第16章 兩敗俱傷(1 / 1)
六息!
陳牧身體上的所有經脈怪異地突起,鮮紅的血液清晰可見,就像是在皮膚表面流動。
李成弘慌了,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不要命的人。
“小子,給我放手!”
長劍發出一聲輕吟,劃過了陳牧的手掌,又深入陳牧的肩頭幾分。
陳牧猙獰地笑了笑,蒙在黑色緞帶下的眼睛露出狠色,長劍帶來的痛苦相比於龍血淬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在烈火焚身的疼痛中,陳牧已經麻木了。
“李成弘,當日你撞死張姨,今日我就要你償命!”
陳牧無懼生死的氣勢讓李成弘恐懼。
李成弘本以為師境的修為在青陽郡已經無敵,可是他不曾想到一個九品煉體竟然爆發出匹敵師境的力量。
當然,關鍵還是在於李成弘輕敵。
論實力,即便陳牧借用了龍族精血,也不會是李成弘的對手。
又是一拳,陳牧瘋了,他不管左肩上貫穿的傷口,捏著殘破的左拳這再一拳砸在了李成弘的胸口。
唰!
鋒利的劍身粉碎了陳牧的骨骼,靈力在陳牧的體內亂竄。
李成弘體表的靈力鎧甲瞬間崩碎,李成弘口中噴出鮮血,濺在陳牧的臉上。
七息!
砰!砰!
陳牧的胸口發出一聲像是龍吟的悶響。
耳邊也傳來了東川的聲音。
“小牧,第七息,快點讓龍血溢散,不然你就要爆體而亡了!”
陳牧雙眼充血,一記頭槌撞在了李成弘的腦袋上。
漫天金星,體內破碎的骨頭讓李成弘近乎絕望。他掙扎著,面目猙獰,卻是脫離不了陳牧的控制。
轟!
陳牧不顧一切地用腦袋撞向李成弘,左臂垂落,右手與李成弘的左手交纏在一起,能用的只有頭。
兩人跪在雪地上,陳牧不顧一切地朝著李成弘進攻,而李成弘則是盡力躲閃著。
八息!
張凌雲站在巷角,手裡牽著韁繩,沒有現身只是站在一邊看著,就像當初他對郡守府前的鳴冤聲視而不見一樣。
“世間的事情是不公平的,也公平的。”張凌雲輕笑一聲,抬頭望著天空,伸手接住了幾片雪花。
李成弘殺人之後卻能活得自在,甚至打起了李念唸的主意。無人敢得罪李家,只剩兄妹二人大仇難報。
這是不公。
可是,今日張凌雲再度袖手旁觀,隨陳牧報仇。
於張凌雲而言,這就是公平。
拳頭大就是道理。在這一刻,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各自的生死就掌握在各自的拳頭裡。
“真是一個公平的世道啊。”
李成弘害怕了,額頭裂開,頭上的血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模糊了雙眼。陳牧就像是惡魔一樣,讓他恐懼。
“滾開,滾開,滾開,你這個雜種!”
李成弘嘶吼著,缺掙脫不開陳牧的鉗制。
他怕死,與陳牧同歸於盡,也是不值得的事情。畢竟,他的命是多麼高貴。
陳牧冷笑,說道:“李二公子,今日就讓你與我這個雜種一起去死。”
陳牧的身體情況很糟糕,左肩被長劍貫穿,手掌掌骨已經斷裂,白骨露出。頭上,手臂上,身上無處不是鮮血,更為恐怖的是,龍血在陳牧體內沸騰,李成弘的劍氣也絞殺著陳牧的五臟六腑。
九息!
“快,溢散龍血,你的身體要裂開了。”
整座九獄都充斥著東川的吼聲,他一介殘魂,收下唯一一個弟子,卻要死在區區師境手裡,惋惜。
黑色緞帶鬆開,隨著風雪飄向遠方。
陳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右手揮動,霎時右臂如同長棍橫掃,將李成弘橫掃而出,李成弘的身影砸進了沿街的酒樓裡,一陣震響之後,不知生死。
而陳牧也失去知覺倒在了雪地裡。
......
李念念在路上遇見了李修,正當他帶著李修回到茅草屋的時候,已經失去了陳牧的蹤跡。
而後又追到街口,只剩李成弘倒在酒樓的廢墟里,氣息奄奄。
“我哥呢?”
李念念撿起長劍,抵著李成弘的胸口。
“死了。”李成弘張狂地笑道。他沒事,活得好好的,只是傷重了一點。
李念念淚水湧出眼眶,劍尖即將要刺入李成弘的心臟。
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她不能動彈。
“師尊!”
在這裡唯有李修可以做到這一點。
“師尊,讓我殺了他!”
李修看了一眼李成弘,如陳牧所料,李修畢竟曾是李家人,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李修死在眼前。
“陳牧不見蹤跡,應該沒有死。你放過李成弘一命,李家的人也不會追查陳牧,此事就此揭過可好?”
怎能好?我阿孃的命呢?......李念念沉默著。
“李成弘,此事揭過,明白了嗎?”
李修的威嚴讓李成弘不敢反抗,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可是,李成弘會放過陳牧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得罪了我,害我受這麼重的傷,怎麼能讓你活下去?
李念念扔下長劍,獨自一人離開。
李修看著李念唸的背影,無奈地搖頭嘆氣。他教導李念念多年,怎會不知道李念唸的脾氣?
茅草屋內,李念念整理著屋內破碎的一切,沉重的無力感讓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遇到事情我只能跑,只能成為你的累贅。”
“哥,對不起。嗚嗚嗚......”
李念念唯一的希冀,就是陳牧還活著。
否則,李念念做不到獨自一人偷生。
......
深冬,整個大虞州都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紗衣。
大雪封山,野獸沉寂,就連官道上來往的商旅行人也少了很多。
一架尋常的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寬闊的官道上,路邊偶有行人,許久才能遇見冒雪前行的商隊。
“小姐,已經過了半個月,按著行程再過半個月,咱們就能到青陽郡了。”駕車的車伕老白悶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黃酒,口中哈出熱氣彷彿能夠將風雪都融化了。
虞溪坐在車裡,白色絨袍包裹了身軀,淡淡道:“白爺爺,一路上可有什麼發現?”
“窺探咱們的人有許多。但都是些師境的人物。只是一些小蝦米而已。”
“等事後,把這些人的資訊交給兄長,讓山海衛清理了這些傢伙。”
虞溪的出行不僅僅只是去往青陽府。在她的計劃裡,這一個月的行程以自身為餌,引出潛伏在大虞州的魔道中人。
人魔對立,魔族在人境十八州中潛伏了許多強者。
千年來,這些魔族中人更是建立了魔道,招募人族叛徒加入魔道,為魔族效力。
而近年來,大虞州中的紫雷魔道愈發猖獗,暗中刺殺大虞州的人族強者,就連一些將境強者也沒能倖免於難。
最讓人痛恨的是,紫雷魔道專門獵殺大虞州的年輕天才,短短三年已經有兩位天才級的少年夭折在他們手中。
虞溪是天才,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不過十八歲已經修行到了師境。更有傳聞,不需一年的時間,虞溪就能夠踏入將境。
二十歲之前的將境堪比上古歷朝歷代名留青史的少年妖孽。
這樣的天賦讓紫雷魔道驚歎之餘,更想要將她扼殺在搖籃裡。
可惜,虞溪周邊保護重重,幾年來紫雷魔道損失了無數的強者,依舊沒有碰到虞溪的邊邊角角。
“這一次,我孤身犯險,紫雷魔道不會錯過這次機會。白爺爺還是要小心些。”
駕車的消瘦車伕白千杯吧唧了兩下嘴皮子,笑道:“小姐,俺倒是不怕魔道那些雜種。只是這件事讓王爺知道了非滅了我不可。您和大公子膽子也太大了,還有那個想泡你的小白臉也忒不是個東西。”
“俺死了就死了。您把自個兒當做餌料,要是真來一條大魚,大公子和小白臉能擋得住嗎?”
虞溪輕聲笑了笑,這笑聲彷彿是一抹春色要融化了積雪。
“白爺爺,若是連您也對付不了,就算兄長來了也沒用不是?”
白千杯又是舉起酒葫蘆,老舊的葫蘆裡有倒不完的黃酒。
“嘖嘖,小姐的話就是哄俺玩。上次不是大公子和俺過招,俺不是輸了?那大公子肯定比俺強。”
半個月的行程,山水相伴,虞溪卻少有看山看水的心思。
她都是時常握著古卷,看著捲上的文字心中不時思索。
“小姐,聽說李家的那個混小子也去了青陽郡?難怪打上個月開始,大虞城裡都安寧了不少。”
虞溪仔細想了想,她平日也不關心大虞城的事情,但李成弘的那些風流韻事總會傳進王府之中。
李家的兩位公子似乎走了兩個極端,一位在人魔邊境浴血奮戰,軍功累累。因此,儘管大虞王對李家多加照拂,也沒有人敢說閒話。
而另一位卻只知道遊手好閒,終日流連在溫柔鄉中。
“舅母對二表兄疼愛至極,欠缺了些管教。倒是大表兄已經五六年沒有回大虞了,一直鎮守在邊境。”
“嘿,俺只知道留在大虞城的那個壞事做了不少。要不是王妃那位哥哥攔著俺,俺非要宰了那小子不可。”
虞溪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也便不再說話。
人境的事情自有人境的律法,大虞州也是有規矩的地方。而在大虞州生根的紫雷魔道才是她希望斬盡殺絕的那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