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榮權(1 / 1)
虞溪的問題不難回答。
該殺!
榮承安這樣的人留著為禍人間嗎?
然而,虞溪將審判權交到了陳牧的手裡。
虞溪不怕,無論是現在的她,還是本來的虞溪都不需要怕。
一個擁有斬殺靈符師的強悍修為。
一個擁有動動手指就會有無數人甘願赴死的強悍背景。
但是,陳牧什麼都沒有,沒有境界,沒有背景,連東川這條大腿都沉睡了。
如果他說出要殺榮承安後,他會是整個山天城的仇敵。
世道艱難。
原本,陳牧只想當一個小透明。他想看著虞溪女俠懲奸除惡,為百姓除害,而他想成為現在女人背後的男人。
可惜,這個女人竟然把他推了出來。
誰是你相公!……陳牧心裡反駁道。然後,當他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在陳牧的身上。
“好兄弟,快,快放了我家少爺。”
四個士兵大喜過望,看向陳牧的目光,就像是看見了活菩薩。
剛才還把酒言歡呢,這個好兄弟怎麼能不幫一把?
陳牧抖了抖衣袖,被黑色緞帶蒙著的雙眼忽然有了一絲神采,說道:“該殺……”
客棧裡鴉雀無聲,外面的風雪卻是大了些。所有人就像是被冰凍住一樣,站在原地,目光些許呆滯地看著瞎子少年。
“好,相公,你來殺了他。”
虞溪輕笑著,榮承安的性命在她眼裡不過是草芥而已。剛剛,她感受到了陳牧的怒氣。
所以虞溪決定把榮承安的性命交給陳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牧走進客房,身邊計程車兵想要阻止,一剎那他們的胸口彷彿遭受了重創,倒在走廊上。
“助紂為虐,亦是該殺!”陳牧冷聲說道。
這一刻,士兵們才知道剛才表現得怯懦的瞎子少年一直在演戲。
無論是白衣少女,還是這個瞎子少年都可以直接秒殺他們。
閃著寒芒的匕首出現在陳牧的手中,他走到榮承安身前,蹲下身子,隔著黑色緞帶的眼睛注視著奄奄一息的榮承安。
陳牧知道就算自己不做什麼,眼前這人也是很難活下來。
可是,唰!
匕首上帶著一絲鮮紅的血花,乾淨利落。遠沒虞溪折磨榮承安來那麼血腥。
但是,這一刀斷絕了榮承安的生機。
即便是活死人生白骨的神藥也救不了地上的一具死屍。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瞎子少年竟然真的會下手。
看這穿著實在不像是有什麼背景的人,為何有如此膽氣?
“你們死定了。少爺是榮城主唯一的兒子,城主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士兵惡狠狠地說道,更像是在發洩自己的怒氣。
畢竟,榮承安死了,他們這幾人怎麼能苟活?
陳牧轉身,嘴角劃出一個弧度,仇多不壓身。自己已經和大虞州李家都結仇了,難道還怕再多一個山天城城主嗎?
說句不好聽的,山天城城主能和李成弘比?
唰唰唰唰!
一刀四連,走廊上又多出來了四具屍體。
今夜的陳牧出奇地狠辣,或許是觸景生情。榮承安和李成弘是一類人,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張姨,想到了李念念。
要是今晚客房裡的不是虞溪,而是李念念又會是怎樣的下場?
“哎呀,天啊,榮少爺......”
客棧掌櫃的癱坐在一旁,甚至沒有說話的力氣。今夜之事,他的客棧也註定受到牽連。
忽然,客站之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看來今晚不能睡覺了。”陳牧苦笑,繼而又對著虞溪說道,“你還有當初斬殺靈符師的修為嗎?”
虞溪神念掠出,微微感應了一番,面無表情而後說道:“人是你殺的。”
嗯?
陳牧轉過頭愣愣地看著虞溪。
“娘子,你在說什麼胡話?”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
一聲烈馬嘶鳴,接下來皆是鎧甲摩挲的聲響。
客棧外走進一老者,一身墨黑色華服,鬚髮皆是黑白參差,面容莊嚴,霸氣側漏。
很快,周邊的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傳進了陳牧的耳朵裡。
“沒想到榮城主這麼快就趕來。”
“能不快嗎?榮權老來得子,好不容易有個兒子,寶貝的緊。”
“嘿嘿,他恐怕還不知道榮少爺被人殺了。”
“唉……”
榮權走上二樓,見到走廊上士兵的屍體,心中已經生出不安的感覺。
咚咚咚。
二樓走廊的地板震動。
榮權快步走來,並不高大的身軀讓人如同面對高山撲面而來,讓陳牧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陳牧不動,手中卻緊緊地握住匕首,緩解心裡壓迫的感覺。
虞溪依舊淡定,雙手抱胸,彷彿真像是她說的那般——人是你殺的。
陳牧朝著虞溪身邊靠近,這女人可是他的娘子,是他的靠山。
榮權繞過陳牧,走進客房裡。
片刻後,客房裡傳來歇斯底里的慟哭聲。
山天城城主榮權的獨子死了。在別的地方的城主死了一個子嗣或許並沒有什麼大影響,但是在山天城不同,榮權老來得子,榮家香火幾乎都寄託在榮承安的身上。
陳牧朝著樓下看了一眼,客棧裡裡外外都是江陽軍。
想跑?插翅也難逃。
陳牧索性走到樓下,淡定地喝酒。
虞溪坐在陳牧對面,看著陳牧倒酒,躍躍欲試。“陳牧,本宮也想喝。”
這個虞溪就是個饞蟲。不管好不好吃,她都想嘗一嘗。
“那……那就嘗一口?”
陳牧像是逗小孩子一樣,給虞溪倒了一杯。
“嗯嗯。”虞溪接過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你以前喝過酒嗎?”
虞溪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本宮沒有,她喝過。”
聞言,陳牧也能夠明白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大概就是真正的虞溪喝過酒,而她,自稱本宮的人,沒有喝過。
“那你能喝嗎?”
“你敢小瞧本宮?”
噔!
酒杯一放,示意陳牧滿上。
陳牧將信將疑,看這虞溪臉頰泛紅的模樣。
忽然,咚的一聲……
陳牧愣了。
只見虞溪的腦袋狠狠地磕在桌子上,甚至還反彈了幾下。
咚咚咚!
“喂喂喂,你怎麼倒下了?不是吧,一杯倒?”
“啊,哈哈哈哈哈……”
陳牧忍不住大笑起來。虞溪一直在陳牧面前嘚瑟,沒想到在喝酒一方面卻是一杯倒。
陳牧終於挖到了這個“虞溪”的黑料。
哼,讓你以後還敢嘲諷我?
笑著笑著,陳牧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金戈鐵馬,寒芒閃爍,江陽軍正在外面虎視眈眈,軍威凜然,隨時準備衝進來把陳牧和虞溪亂刀砍死。
和樓上的慟哭聲一比較,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瞎子少年太沒有眼力勁了……
可是,你和一個瞎子,談什麼眼力勁……
就在此時,轟,陳牧身前的桌子炸裂,陳牧所在的位置受到了氣浪的衝擊。
陳牧伸手將虞溪,拉進懷裡,隨即腳尖輕輕點地,向後退去。
霎時間,江陽軍齊刷刷地亮出刀劍,長槍更是閃出寒芒直指陳牧。
“喂,醒醒!”陳牧看著懷裡不省人事的虞溪,心頭大呼不妙。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虞溪竟是一杯倒的貨色。
唰。
榮權的身影出現在樓下,出現在陳牧身前。
陳牧腳步微微後撤,警惕著對方。剛才一擊就是來自榮權,而僅僅透過剛才那一擊,陳牧能夠猜測到榮權的修為和柳雲差不多。
此時的榮權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是嚴重的怒意依舊像是一團烈火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燒。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榮權問道。
陳牧聽見這話,只是冷笑一聲,然後淡淡地說道:“懲奸除惡,我輩義不容辭!”
“呵呵。好一個懲奸除惡。”榮權拍手,怒極而笑。
“榮承安能夠這般囂張,強搶民女,也正是因為你百般庇護。今夜之事定然不是個例。老天沒有收他,那就讓我來。”陳牧說道。
同時,他也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九獄之中那一桶龍血已經轉化為精血,隨時準備融入陳牧的體內。
他再次嘗試著喚醒虞溪,可是這女人醉的跟一頭死豬差不多。
本以為虞溪是底牌,是救命稻草。沒想到,一杯酒就將這個能夠斬殺靈符師的女人封印了。
更是成為了陳牧的累贅。
客棧外圍江陽軍三十人,這三十人幾乎都是兵者,還有三四人已經是師者。
而眼前的榮權是個實打實的高品師者。
陳牧抱著虞溪,心中急迫。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一人想跑,也是極難的事情。
何況,還抱著一個虞溪。
“你可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孩子!”榮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陳牧想了想,說道:“先前不知道,但後來知道了。這樣作惡多端的逆子留著也是為禍人間。你不如再生一個。打小好好教育,定然比樓上那個強。否則,有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噗!
榮權差點要吐出一口老血。
哪有人殺了對方兒子,還勸慰對方再生一個的?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送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同下去給我的孩兒陪葬!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