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質問(1 / 1)
陳牧說完之後,卻昏迷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依舊在庭院中,躺在躺椅上。
在醒過來之後,陳牧才發現自己渾身是汗,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嘿嘿,你醒了?”白千杯的聲音傳來。
陳牧應了一聲,又看著那個中年人,他知道那位就是雲隱山的葉謙侯——葉無慕。
現在回想起,剛才的幻境陳牧依舊覺得可怕。他本以為意識到幻境就能夠逃脫,沒想到卻再次被拖進了幻境之中。
最讓陳牧感到可怕的是,葉無慕只是問了一句話,就讓陳牧陷入了幻境之中。
真實的幻境像是沼澤,將陳牧拖拽在其中,難以逃離。
“俺烤了好幾條魚,足足等了你半天。”
陳牧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這時已經日落西山,而白千杯腳下也多了好幾個乾乾淨淨的魚骨頭。
“讓前輩久等了。”
白千杯吃完最後一條烤魚,抹了抹嘴,然後問道:“這小子算是過了你的考驗了嗎?”
葉無慕放下手中的魚竿,轉過身面對的陳牧。
而陳牧卻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壓力,那種平靜的目光反而讓陳牧有種赤身**的感覺。
葉無慕直視著陳牧,說道:“先前本侯問你,為何要加入誅邪閣。而你的回答是,加入誅邪閣有什麼好處。光是這句話,本侯就可以認為你並不適合誅邪閣。”
那正好,我本來也不想進誅邪閣......陳牧嘴上卻說道:“那真是太遺憾了。想來是晚輩與誅邪閣有緣無分。耽誤侯爺......釣魚了。晚輩告辭。”
隱秘機構定不是什麼好差事,誰愛去誰去。
若不是虞溪硬逼著陳牧,陳牧根本不會浪費這一日的時間來爬山。
陳牧撐起身子,對著白千杯說:“前輩,侯爺不要我。我們還是走吧。順便把這事跟郡主說清楚。我可是努力努力再努力了,奈何人家門檻高。”
白千杯哈哈大笑,對著葉無慕說道:“我說這小子順坡下驢來得快。你不信?”
葉無慕也無奈了,他一直覺得能夠加入誅邪閣是一件無上榮耀的事情。此前入閣之人都是趨之若鶩,以此為榮。
“現在信了。”葉無慕回想起在陳牧昏迷的時候,白千杯對他的告誡——千萬不要端著架子,免得自己下不來臺。
陳牧見狀,似乎明白點什麼,然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著葉無慕,等著對方問話。
三人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通的那種。
葉無慕繼續問道:“幻境之中,即便在魔族破城而入的時候,你為何還會選擇殺李罡?”
陳牧想了想,說道:“如侯爺所說,那是幻境,做不得真。”
“那要是真的呢?”葉無慕追問道,“當萬千魔族兵臨城下,人族危急存亡之時,你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陳牧又是想了想,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一樣。
“侯爺,你會如何做?”
“守護人族。”葉無慕說道。
“當真?”陳牧懷疑地笑了笑。
“當真。”葉無慕也是認真地回答道,“本侯征戰邊境戰場十數年,也曾身為一軍主帥。人族大義放在心中第一。”
“好。侯爺果然大義凜然。”陳牧笑道,“那侯爺征戰十數年,可否做過為了人族安危,為了人族大義,而讓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之事?”
嗡!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葉無慕心中塵封多年的回憶。那是三十年前的戰場,烽火連三月......
白千杯手中的酒也停了一停。
陳牧看著久久沉默不語的葉無慕,心中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於是,陳牧又接著說道:“晚輩,出生市井之中,也讀過一些書,知曉大義,知曉國仇家恨。可是,若是將這些東西標榜地太過高尚,以此來滿足一些情懷。晚輩實難接受。”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往。明明各有目的,卻要說的比唱的好聽。”
“侯爺問我,為何要加入誅邪閣。而我的回答是,加入誅邪閣有什麼好處。我沒有那麼高尚,因為我的遭遇教會了只有利己,才能活下去。”
“高尚是一種美好的品德,但是需要與之匹配的能力。”
“現在,我想問侯爺,誅邪閣的人是否都是以懲奸除惡為己任?”
“是。”葉無慕回答道,“本侯可以確信地告訴你......”
陳牧一聲冷哼,打斷了葉無慕,“真是如此的話,請侯爺前往李家捉拿李成弘。此人在青陽郡縱馬行兇,此便是惡!”
陳牧聲如雷雲滾滾,渾厚沉悶,彷彿下一刻就要降下一道驚雷。
呼......
過了片刻,陳牧冷笑道:“侯爺,你看......這是我不願加入誅邪閣的原因。”
葉無慕依舊平靜,此時的平靜卻不像先前那樣從容。
這個少年的每一個字眼都在質問他,質疑誅邪閣的存在和原則。
說是質問,更像是樸實無華的嘲諷和譏笑。
“侯爺,若是我張姨沒死,我家妹妹無事,我們一家人還能在除夕夜吃上一口紅燒魚。那麼......當魔族兵臨城下,我將立於萬萬人之前,以血肉之軀,護人族大義,直至血染天穹,屍沉黃泉,義不容辭。”
白千杯看著陳牧離去身影,微微眯眼,他又看了一眼“平靜”的葉無慕。
然後,白千杯乾瘦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雲隱山莊之中。
......
雲隱山的山道上,陳牧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他自己也想不到他會這麼挑釁葉無慕。
那可是封侯的強者,一巴掌下來,別說他了,這座雲隱山都要沒了。
“還好跑到快。”陳牧感到慶幸。
但是經過這次幻境,陳牧有了一種危機感。
“幻境是假的,但如果李家真的對念念下手,我該如何做?以我目前實力根本保護不了念念。”
人死不能復生不僅是一句安慰,也是在告誡世人,人死了,就真的活不過來了!
陳牧難以想象李念念若是真的死在自己眼前,死在大虞城,他會崩潰到什麼樣子。
“大虞學府也不見得安全,要給念念想想辦法。”
一直走到雲隱山山腳,陳牧靈光一閃,他沒有回大虞王府,而是拐了幾個街角朝著城東走去。
院子裡,秦觀星和九月再次蹲在大鍋前,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魚。
九月已經對秦觀星失望,心中更記掛著火堆裡的幾個玉米。和秦觀星的燉魚相比較,還是烤玉米好吃。
“道長,你確定是加一勺鹽巴?”九月懷疑地問道。
秦觀星手抖了抖,似乎不太確信,卻也硬著頭皮說道:“你莫要打擾我。老道我已經問過幾個廚子,他們就是說一勺鹽巴。”
實則,秦觀星一下午只得到了一個答案——鹽少許。
堂堂地符師,咋滴,還搞不定一條魚?
譁。
一勺子白色晶體撒入鍋裡。
此時,院子外頭傳來了陳牧聲音。“道長,九月,在嗎?我回來了!”
九月頓時精神了起來,耷拉的小眼睛瞪著渾圓。
吱呀,院門開了。
九月飛奔著,一手牽起陳牧,喊道:“陳牧,你可算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陳牧心裡頓時充滿了喜悅和得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心想,我有這麼招人喜歡嗎?
“快。”九月拉著陳牧的手一溜煙地跑到大鍋邊上,說道:“陳牧,道長放了一勺鹽巴......對嗎?”
陳牧分明能夠感覺到九月小心翼翼地口吻。
怎麼,想我,就是為了一鍋燉魚嗎?
秦觀星傲嬌道:“本道長還能出錯?小無賴,你別理這個小丫頭。來了正好嚐嚐我的手藝。”
陳牧無語地看著秦觀星自信的模樣,看見魚身上還有一些鹽巴沒有被湯水淹沒,趕忙拿起勺子刮出一些。
“多了?”
“多了,一勺鹽巴,你想齁死誰呢?”
陳牧拿起小勺子,又嚐了一口魚湯。嘖.......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神情。
然後他加了兩大勺水,才重新蓋上蓋子。
“好了,等水開,就可以吃了。”
九月崇拜地看著陳牧,說道:“陳牧,還是你厲害。道長都已經失敗了很多次了。第一次的時候連魚鱗都沒刮。”
秦觀星惱羞成怒,“小丫頭,你胡說。老道怎麼會不知道刮魚鱗。我只是想看看魚鱗能不能吃而已。”
魚鱗,能不能吃?
陳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也開始懷疑秦觀星到底是如何活到這年紀的。
晚飯之後,三人撐著肚子悠哉地坐在院子裡,篝火熊熊燃燒,火光映襯在三個人心滿意足的臉上。
“陳牧,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晚上我有得吃玉米了。”
“啊.....我的玉米”九月驚叫一聲,立馬跳起來,一邊喊著,一邊用火鉗扒拉著火堆裡的玉米。
等到九月取出玉米時,早就變成了幾塊焦炭。
陳牧安慰了這個吃貨幾句,然後對著秦觀星問道:“道長,你有沒有見過雙屬性符文?”
秦觀星忽然有了一絲精神,而後又沒了,懶洋洋地回答道:“沒見過。但是你有嗎?你就有個垃圾水流符文!”
敢罵我的符文垃圾......陳牧也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