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紀律(1 / 1)
遠在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之中,幽暗的洞穴裡陳列著五張高大的石座。其中兩兩對立的四張石座上分別刻畫著春夏秋冬四個大字。
而第五張石座高居在洞穴的最高處,上面刻畫著一道雷霆的圖案。
呼!
微風潛入。
轉眼間,洞穴之中多了四道身影,同樣的黑色衣袍,同樣地遮掩了面容。
春夏秋以及刻畫著雷霆的四張石座上紛紛有人落座,唯獨刻畫著冬的那張石座空無一人。
幽深的洞穴並沒有因為幾人的到來而變得熱鬧,反而空氣中的溫度下降了幾分,變得更加寂冷。
坐在雷霆石座上的紫雷魔道道主見到人到齊,說道:“魔族血衣侯傳令,要我們把大虞學府的一個新入府的弟子捉拿回魔族。”
掌春使纖細的手指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眼睛一亮,“大虞學府的弟子?大虞州又出來天才不成?”
“能夠讓血衣侯感興趣的人是誰?燕甲,還是虞溪?聽說,這次大虞學府裡還有一些其他州域的天才,難道是他們?”
身材幹瘦的紫雷道主搖搖頭,站起身來,對著幾人繼續道:“都不是。血衣侯這次要的人是大虞學府大考第一的陳牧。”
“陳牧?這名字有些熟悉?”
“是啊,好像在哪裡聽見過。”
“當初,我們在青陽郡外伏擊那條小魚,就是這個叫陳牧的從中搗亂。”紫雷道主接著說道。
“是他?”掌春使目光森冷,“我手下的春殘小隊就是死他的手裡。”
掌夏使身形魁梧,一隻腳踩在石座上,手則是搭在膝蓋上,聲音如同雷霆滾滾一般。“這個陳牧有什麼特別之處,血衣侯為什麼要他?”
下一刻,紫雷道主手中散出三道光芒,裡面承載著陳牧的所有資訊。
“沒人清楚血衣侯的目的。不過,這次傳來的命令不是我們能夠違抗的。違者,死!”
紫雷道主的話不可為不嚴肅,更是如同驚雷一般讓三人的心中一顫。
紫雷魔道遠離魔域,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因此,魔族對其的態度也不算嚴苛,平日更不會多加管束。而這一次,血衣侯傳來的命令容不得紫雷魔道抗拒。
“諸位,我們身上都有魔族種下的生死契約。生命早已經不是在我們自己的手中,而血衣侯此次的命令顯然不是糊弄糊弄就能過去的。”
紫雷道主嘆了一口氣,聲音多是無奈,繼續說道:“所以不要多問,要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將那個陳牧帶到血衣侯的面前。”
三人全部沉默。他們都知道在魔族面前,他們不過是可憐的走狗而已,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但這又是他們自己所選擇的道路,就算要怨也怨不得別人。
“現在大虞學府的弟子在離陽郡,這是我們的好機會......”
......
日落月升,星輝滿天。
在皓月和群星的照耀下,排成一條長龍的隊伍繞著寬闊的演武場,不停地奔跑著。
在演武場上唯一剩下的就是陳牧和虞溪帶領的這一群符師,從下午到現在月上樹梢又過了將近六個時辰。
新兵之中,絕大部分人都已經跑完了,雖然超過了龔箭所規定的時間,但是大部分人還是堅持到了最後。
相比之下,陳牧他們就慢了很多。上一批跑完一百圈的人還是在兩個時辰之前,而那些累得半死的人現在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陳牧看向遠處的宿舍樓,耳邊彷彿聽見了從宿舍樓中傳來的鼾聲。
他又看了看身後的符師們.......一百圈對於他們而言是彷彿就是難以翻越的天塹。
但是,讓陳牧欣慰的是身後數十個符師沒有一人退縮,就算已經脫力,也一直在咬牙堅持著。
此時,虞溪在第一位領頭,陳牧在第二位,眼前正是虞溪的背影和那晃動的馬尾。
“還有五圈。”陳牧喊道,“最後五圈,大家堅持住。”
吼!
身後的人已經說不出任何有意義的字眼,甚至連吐字都是一種艱難,唯有靠著喘氣之中壓抑在喉嚨中吼聲來回應陳牧。
呼呼呼!
陳牧繼續輕聲說道:“念念,清洢姐,你們還好嗎?”
回答陳牧的唯有一陣陣喘息聲,她們兩人早已經說不出話來,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憑著最後的意志力堅持著,痠軟的雙腿早已經不屬於她們兩人。
陳牧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實在撐不住,千萬不要勉強。”
李念念差點白眼翻過去了,心中不停地鄙夷著陳牧。
明明我堅持了下來,為什麼一直勸我放棄。牧哥哥.......真是一塊絆腳石。
龔箭一直站在演武臺上,看著陳牧帶領的最後數十個符師。以往加入離陽軍的新兵都會接受同樣的訓練,具體的訓練量也會依照那一屆弟子的素質而定。
不過,不管哪一屆,都會有人退出。
“要是最後這幾十個人都能跑完全程.......”龔箭眼中帶著一點點光芒,不知是星輝的反射,還是什麼.......
一個半時辰之後,當隊尾的最後一人踏過終點線,龔箭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而陳牧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演武場上。
二號宿舍樓前。
“把念念交給我吧。”虞溪伸手就要接過陳牧懷裡的李念念。
“沒事,我不累。”陳牧說道。
累昏過去的人不在少數,演武場上也備著軍醫將其送回到房間裡。
李念念也昏過去了。在踏足終點線之後,終於如釋重負地倒了下去。
好在陳牧眼疾手快,將其抱在懷裡。
虞溪聳聳肩,認真地說道:“但這裡是女生的宿舍,你上去不合適。”
陳牧抬頭看了看,想著上百個昏睡的女孩子都在這樓裡,似乎自己進去的確不合適。最後,他還是將李念念交給了虞溪。
陳牧回到一號宿舍樓之後,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就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十萬米對於陳牧的體魄而言,不算是什麼艱難的考驗。而且是為了配合身後的符師,陳牧刻意放慢速度。這無疑又給陳牧減輕了壓力。
終於結束了軍訓的第一天,但所有人都預料到了接下來的三個月會一天比一天更加艱難。
......
咚咚咚!
如同夏日雷雲湧動的鼓聲迴盪在漆黑的夜裡,徹底讓寂靜的虎踞谷變得更加熱鬧。
咚咚咚!
陳牧猛然睜眼,眼睛眨了眨,揉了揉耳朵,依舊可以聽見房間外傳來的戰鼓聲。他這才確信這不是幻覺,更不是夢境。
陳牧起身,開啟房門,抬頭看了看西斜的月亮,皺了皺眉頭。
“清晨未至......他們是瘋了嗎?我才睡了兩個時辰!”
但當陳牧看見宿舍樓前揮動鼓槌敲鼓的教官,還有一旁直挺挺站立的龔箭,他知道他們真的瘋了。
和陳牧一樣接受鼓聲的召喚,跑出房間的人很少。
顯然,剩下的人早已經不是一陣陣鼓聲能夠驚醒的。
陳牧沒有管其他人,速度極快,就算被禁錮了靈力,他的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可當他下樓的到達龔箭身前的時候,只有他一人。
龔箭看著第一個下樓的陳牧,眼中出現了幾絲讚賞的神色。
在陳牧達到之後,劍平生等人也陸續出現,而二號樓前虞溪的身影也出現了。讓陳牧想不到的是,李念念和吳清洢兩人竟然也掙脫了睡夢,跑到了樓下。
這小丫頭......陳牧扭過頭,看向依舊昏昏欲睡的李念念。
龔箭聽著鼓聲,心中默數著,似乎在等待著鼓聲的結束。
終於,又過了十幾聲鼓聲之後,龔箭抬頭示意那位教官停止擊鼓。
但此時,宿舍樓前集中的新兵不過六百人左右,還剩下三百多人依舊沒有下來。當鼓聲停止之後,兩個教官分別擋在了兩幢宿舍樓前,禁止新兵們再進入佇列之中。
所有人都很茫然,茫然之中,還帶著憤怒。
哪有這麼折磨人的......
龔箭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昨天,是你們軍訓開始的第一天,應該說是最輕鬆的一天。”
“不過,讓我失望的是,在昨天,面對這麼簡單的訓練,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按時完成訓練。最快的離規定時間晚了半個時辰,最慢的晚了四個時辰!”
“看來你們自稱為大虞學府的天才.......僅此而已嗎?”
其他站成一排的教官們心中紛紛鄙夷,他們都清楚龔箭當時的成績——足足比規定時間晚了兩個時辰,怎麼好意思訓別人?厚顏無恥!
新兵們低著頭,沒有人反駁,沒有人爭辯。
因為在與誅邪閣第六齋的那一戰中,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爭辯和反駁的機會。
所以,現在他們只能夠承受這些羞辱。
沉默良久,龔箭滿意地點點頭,一邊鼓掌,一邊繼續開口說道:“好,很好,很不錯。”
“現在你們已經明白了什麼叫做服氣。當你們輸了那一戰,你們就只能夠心甘情願地接受地獄般的折磨。”
“但是,今天,新的一天開始了,在這軍訓的第二天,我要教你們的是——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