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肉（1 / 1）
“軍法森嚴，令行禁止。這是離陽軍軍規第一條。”
“既然有人遲到了，那就要接受懲罰！”
“把那些還在睡懶覺的豬頭給老子叫起來，連同這些沒有及時入隊的人，一起去演武場，罰跑十圈。”
頓時，宿舍樓下響起一片哀嚎。
陳牧心中鬆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那些倒黴的傢伙們，心中也在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喊什麼喊，再喊的人加罰十圈！”
灰溜溜的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演武場上奔跑，而作為“幸運兒”的陳牧等人也站在一旁。
龔箭繼續說道：“離陽軍的規矩是戰鼓十聲之內，必須在集合。剛才我給了你們三倍的時間。”
龔箭舉起右手，伸出三個手指頭，“也就是三十聲鼓聲的時間。記住了，今後十聲鼓聲之內，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在幹什麼，必須出現在我面前！明白了嗎？！”
“明白！”
齊刷刷的聲音響起。
僅僅一天的時間，龔箭這群教官就已經在這一群心高氣傲的新兵蛋子裡樹立了威信。
陳牧看著演武場上整齊的隊伍，整齊的步伐，不禁開始佩服起離陽軍的這些教官。他曾經在青陽軍中待過，但青陽軍不過只是幾百人的軍隊，軍長柳雲也不過只是師境而已。
雖然同時大虞州的軍隊，但是離陽軍和青陽軍之間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
天色將明，當來自天際的第一縷陽光越過山峰，照亮了虎踞谷之後，瞬息之間無數的光芒傾灑在每個人都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光輝的紗衣。
十圈，整整花了一個半時辰。按照平常的速度，根本不需要一個半時辰的時間，但所有人都被昨天給折磨慘了，再加上沒有好好休息就被叫起來集訓。
因此，速度比昨天更加慢。
“半個時辰用餐，吃完早飯，到演武場集合！解散！”
隨著龔箭的一聲令下，隊伍自動解散。
像陳牧等人好端端地走向食堂，但是剛剛被折磨完的那些人如同行屍走肉一樣，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上。
食堂裡，餐桌上，陳牧身邊坐著虞溪、李念念，吳清洢三人。
但是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準確地說，應該是食堂裡這些新兵的臉色都挺難看的。
從昨天開始，所有人都沒有吃過飯。一百圈之後，儘管飢腸轆轆，但是身體的疲倦讓所有人都選擇了回到宿舍休息。
嚴格意義上來說，今天的早飯是所有人的第一餐。
飽受折磨的眾人本應該狼吞虎嚥，恨不得把食堂都給吃了。可是，今天不同昨日。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盆盆生牛肉，上面帶著鮮紅的血絲，血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沒有包子的香味，沒有可口的豆漿，甚至連個白麵饅頭也沒有看見。
鴉雀無聲.......
砰！
一聲拍桌子的響聲，響徹了整個食堂。
“玩老子呢！”
劍平生怒髮衝冠，對於他這體格來說，飯量是平常人的五六倍，餓到現在已經整整瘦了一圈。但是要讓他真的將著生肉吃下去，劍平生也做不到。
剛才卯足了最後一口氣往食堂衝的這些人突然之間失去了全身上下的力氣。
賈強見著劍平生這般生氣，弱弱地說道：“老大，會不會是個牛肉火鍋？”
“對啊對啊，總不能讓我們生吃吧！”
“火鍋你個頭，你見過大早上吃火鍋的？”
陳牧和虞溪對坐著，也眉頭皺了起來，看著眼前一盆子生牛肉，然後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無奈。
“哥，這是......生吃嗎？”李念念弱弱地問道。言語中還帶著一些不可思議。
“我想應該沒錯。”
“這東西怎麼吃啊.......這是生的。我看著都噁心。”吳清洢說道。在青陽郡，吳家也是個比較大的家族，不說錦衣玉食，但也算是衣食無憂。她那裡見過這場面。
李念念咬咬牙，心理建設了一番，終究還是說道：“牧哥哥，我.....咽不下去。”
陳牧也沒有辦法，要是有選擇，誰願意吃這些東西。而且，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陳牧朝著虞溪努了努嘴，示意李念念求助虞溪。
“小溪姐.......”
虞溪何等聰明，李念念一張嘴就知道想說什麼。她拒絕道：“別看我。我說過來到虎踞谷的時候，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弟子而已。沒有特殊待遇。”
“出來，給老子出來個人！”有人大喊道。
哐噹一聲，那人掀翻了桌上的那一盆生牛肉，幾塊厚實的牛肉散落在地上，流出更多的血水。
就在這時，龔箭從食堂外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了地上的那一盆牛肉一眼，隨即走到那個人的身前。
“你特麼有什麼意見嗎？”
唾沫星子就像是無數的箭矢飛射到對方的臉上。
龔箭的出現讓無數心中不忿，想要發作的人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龔箭。
就是剛才撂盆鬧事的那人也閉著眼，任憑那唾沫星子濺到臉上。
“我再問你一遍，你特麼有什麼意見嗎？”
“報告教官，沒有！”
“沒有？”鷹一般銳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地上的那一堆肉是怎麼回事？”
“是.....是我不小心打翻了。”
龔箭聞言，心底笑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這樣啊，那你把肉撿起來。糧食來之不易，我們要珍惜糧食。”
“是！”
隨即，龔箭在食堂中慢慢踱步，清脆的腳步聲迴響在眾人的耳邊。
“諸位，別說我對你不好。昨天，你們累了一天了，我特意向上頭申請，給你們這群小夥子，小姑娘弄了肉，補補。大虞城醉仙樓裡最好的牛肉。今天放開了吃，管夠。”
龔箭的話在眾人的耳朵裡無疑是令人反胃的。
陳牧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吃吧。”
他伸手拿了一塊生牛肉，從肉裡滲出的血水沾滿了整個手掌。
陳牧，咬了一口。
嗯，很嫩......但是怎麼嚼不爛。
撕扯了好一會兒，陳牧終於從一大塊生生肉裡，咬下一小塊，又嚼了幾下之後吞了下去。
瞬間，一股反胃的感覺湧上心頭。
“怎麼樣......好吃嗎？”虞溪問道。
陳牧腦門上青筋暴起，這東西能好吃嗎？你看我這樣子像好吃嗎？有沒有點眼力勁？
“哥，我感覺吃不下去。”李念唸對著眼前的生牛肉已經是望而生畏。
“不吃，扛不過今天的訓練。閉上眼，吃......”
說著，陳牧又是將一大塊牛肉塞進自己的嘴裡。
眾人見到陳牧的樣子，也咬咬牙，伸手拿出一塊生牛肉，放進了嘴裡。
一群女生經過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終於也不管不顧地拿起眼前的生牛肉，儘管口感糟糕到了極致，但所有人都在忍耐。
本應該大快朵頤的眾人忍著嘔吐的感覺，強行一口又一口地嚥下還流著血水的肉。
虞溪猶豫了很久，終於也下定決心，抓起一塊肉，往自己嘴巴里塞。
當陳牧吃完一塊生牛肉的時候，卻發現食堂之中早已經有人吃飽離開。
不是因為反胃或者難以忍受而離開，而是真正地吃了下去，彷彿以前就已經吃過生牛肉一般。
龔箭像是一個巡邏計程車兵，在餐桌之間來回走動，檢視每個人的進度。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忍受。還有一部分人愣是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寧可餓死也不吃眼前的肉。
有骨氣！
陳牧暗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
龔箭走出食堂，幾個教官聚攏在一起，又是朝著食堂裡面的那群新兵看了一樣。
“不錯，不愧是大虞學府的弟子。雖然都是一些新兵，狂得沒有邊際，但素質的確比咱們剛入伍的人好。吃下去的將近一半的人。”
“嗯。我以為像劍平生肯定不會吃，沒想到......不過，那個陳牧，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對對，我也是這種感覺。那個陳牧做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什麼意思？”
一位教官摸著下巴，沉吟之後，才說道：“就說剛才的事情，像劍平生，反倒容易猜測。這暴脾氣，八成的機率是不吃的。但他卻吃了。這讓我很驚訝。可陳牧不一樣，我摸不清他的想法。吃，或者不吃，都像是他會做的事。”
其他教官聞言，不禁同時點點頭。
龔箭回頭看了陳牧一眼，回想起在離陽軍軍營裡初見陳牧時的場景，接著便是與第六齋對戰前提出的條件，嘆了口氣說道：“陳牧......的確是有點與眾不同。”
將近一千個新兵，除去那些死在來離陽郡路上的人，還剩下九百多人。
這九百多人唯有陳牧是理智的，猜測軍訓真正的意圖，從整個局勢觀察。對於第六齋的戰鬥，陳牧也是另闢蹊徑，找到了那第五個射手離軒。
當龔箭知道第六齋戰敗之後，他依舊不敢相信。
第六齋的名聲是依靠斬殺帥境，甚至封侯境所累積的。
誰能想到陳牧竟然憑一人之力，戰勝了第六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