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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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地牢。”阿士諾脫下手套。她穿的盔甲上有一根根釘刺。“法拉吉的老傳統就是這麼回事;找個暗暗的小房間,一次關一個敵人,他就會自動消失了。託瑪庫地底下就全是這個,為了找地方安頓你,我們還特地把這一間的骨頭清出來呢。那個骷髏頭只是留做個紀念,它的主人是餓死的,守衛不管她,捉她的人也忘了。”

有二名警衛搬了一張沉重的椅子進來,上面還有厚而軟的枕頭。阿士諾優雅地坐上去,警衛接著又放了一張小桌子在她面前。小桌子有四條像爪子一樣的腿,扣著粗糙的石子地。阿士諾搖搖桌子,見它牢抓著地面不會鬆動,她才點頭表示認可。

桌面上有一個銬環。他們把達硌士右手上的手銬解開,銬進桌上的銬環,手掌向上。警衛拿了一根鐵針把銬環鎖緊,然後其中二個就走了,只留一個下來。

“有些法拉吉人要你死,”阿士諾說,“不過幸好有更多人想讓你多受點罪再死。”她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圓扁盤,上面有幾根奇怪的小柱子和電線。阿士諾把圓盤裝在桌子上的時候,留下來的那個警衛一直拿劍抵著達硌士的喉頭。圓盤被裝在達硌士的右手下面,阿士諾又把一個個的小夾子夾在他手指尖上,滲出微微血絲。

等到警衛的劍拿開,達硌士才開口。“你是代表哪一方來的?”說話時他才覺得嘴唇腫痛,像是經歷過一場不知名的毆打。

“老樣子,我代表我自己。”這位紅髮女子面無表情地說,一面轉動面前的開關。

有股力量竄進達硌士的手掌,流進了身體裡,讓他痙攣得幾乎從凳子上跌下來,但是右手腕又被牢牢的銬在桌子上。電流在身體裡流竄刺痛,達硌士痛苦的扭轉著身子。

阿士諾撥弄著開關,“有用耶。”

達硌士喘息著,“這……是什……麼?”

“法拉吉人自古發明過很多種刑求的工具:拷問臺啦、夾指板啦、絞刑架之類。米斯拉幾年前做過一個他自己用的版本,只是想看看在最不花力氣的情況下,可以把人弄不舒服到什麼程度。這個呢——”阿士諾拍拍那個圓盤,“是我自己專用的迷你版。你還喜歡嗎?”

“愛死了,”達硌士上氣不接下氣,“最適合你用。你為什麼不乾脆把我殺了?”

“也可以啦,”阿士諾說,“只不過除非有人逼我殺你。”

“阿士諾,”達硌士說,“你被關在萼城的時候,我們待你不薄。”

“你說呢,鴨鴨,”阿士諾說,“以法拉吉的標準而言,你這樣已經算是不薄了。你的戰友全都被殺了耶。米斯拉現在根本連奴隸都不要用佑天人了,因為他認為克撒可以隔空讀取那些奴隸的心。米斯拉本來想把你的頭砍下來泡酒,然後送去給鴨媽媽克撒,是我阻止他的;我說你可以提供很多我們所需的知識。”

“我才不會說。”達硌士啐了一口。

“我知道,”阿士諾鎮定的說,“可是你不說就得進酒缸。”

“你跟我扯這麼多幹嘛?”達硌士怒目咆哮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說嗎?”

“有點。”

“還說給你朋友聽?”達硌士對著門邊的警衛說。

阿士諾搖搖頭。“法拉吉軍人要是聽得懂阿基夫話,他們會覺得那是恥辱哪。你看著,”她轉過身去對著警衛,大聲的說。“我把你老爸做成生化增幅人了,你阿公跟你家小弟也是,因為他們的床上工夫實在太爛。”警衛沒有說話。

阿士諾轉過頭,“看到沒?要是我把剛才的話用法拉吉語再說一次,他會殺到我血流光才幹休。”隨即她便轉回去跟警衛吼了幾句,像是在下命令。那名警衛先是用同樣的語言抗辯,可是阿士諾又吼了一聲,警衛遲疑了幾秒,瞪著達硌士罵了一句,然後就離開牢房了。他重重的關上鐵門,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又把小門拉上。

“現在你得幫幫我了。”阿士諾說。

“要殺要剮隨你啦。”達硌士恨恨的說。

“我是背對門的,”她說,“所以我看不到外面,可是我推算那個警衛一定會定時過來檢查我拷問你的進度。所以只要你一看到那個拉門開了,打個訊號給我,我就給你來這麼一小下。”

“我幹嘛那樣?”

“因為如果你不要,我只好有事沒事隨便給你電一下,這樣看起來才好看嘍。”說著她又轉動開關。達硌士又抽筋起來。“暗號就是‘叛徒’,OK?”

“很好記,”達硌士說,“只要不要再電了。”

“哎唷拜託,”阿士諾微微一笑,“這只是個小玩具啦,你這麼大個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電不死的啦。放心,我知道分寸啦。”

“我相信你。”達硌士說。“那些生化增幅器,像殭屍一樣的人,是你做的對不對?”

“你覺得怎麼樣?”她還是笑笑的。

“很恐怖。”

阿士諾臉上的微笑收斂了一下子,然後又回到臉上,只不過看起來像是擠出來的。“我還以為你應該會比其他人都懂。”

“他們本來都是活人耶。”

“重點是‘本來’哦,”阿士諾反駁,“那些人原本都是罪犯、奴隸,要不就是俘虜;反正他們遲早都要殺了去喂兀鷹的!我這是物盡其用耶!”

“叛徒!”達硌士快嘴沒好氣的吐出一聲。

阿士諾立刻轉動開關,達硌士的右臂和肩膀又是一陣爆痛,比之前的都劇烈。感覺上好像是阿士諾覺得自己沒開機太久了,應該開大一點似的。等達硌士恢復,她才又繼續說。

“沙漠裡只有二種資源:索藍神器是一種,米斯拉已經用到今天這個地步了。還有一種就是人;人也是資源之一啊。”

達硌士沒有說話。

“我才不怕背上惡名。”阿士諾說。

“是血腥的惡名。”達硌士萬分憤怒。

她的手猛然移上開關,然後又收了回去。“東方國家的財富又不全都歸我們所有,”她為自己辯護,“我們當然要儘可能的利用。”

“你們在乎過手上有什麼嗎?”達硌士說。阿士諾不解的看著地。“你們把佑天都榨乾了。”

阿士諾垂下眼去,“對,那是。我也盡力阻止過,可是米斯拉不准我為這件事跟他爭論。克撒會不會那樣?”

達硌士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也夠多次了,多到我不想去算。那樣為什麼不好?”

“你剛剛不是跟我一樣不贊成嗎?”

“對,可是我跟你反對的理由可能不一樣哦。”

“因為那樣是在浪費資源。”阿士諾說,“用得太快,我們手上的人力跟物力就會少得太快,以後就沒得用了。”

“我就知道。”達硌士低聲說。“叛徒。”

她又快手一揮,達硌士覺得這次不像之前那麼久,可是這陣電流彷彿直撲他的心臟。

“誰教你被人家管得那麼嚴呢。”呼吸稍稍順暢一點之後,達硌士才說。

“哦一哦,”阿士諾說,“這幾年米斯拉都在刻意跟我保持距離哦。他要我的生化增幅器,要我的戰甲,還有我其它的發明,可是他不要被人家看見他在依賴我。看在法拉吉人眼裡,這就是一種軟弱的象徵。雖然這幾年來他還不都在靠他們的支援。”

“誰們?其它部落的首長嗎?”

“不只啦,他背後好像還有個影子分身一樣的幫手,還有基克斯人,那些人最愛偷翻我的筆記了。”

“基克斯人?”達硌士有點不敢置信。“基克斯兄弟會的人?那些機器教徒?”

“沒錯,”阿士諾咬牙切齒的說,“卑鄙陰險的鼠輩。”

“阿基夫宮廷裡也有他們的人哪,”達硌士說。“是你們派來的間諜嗎?”

阿士諾聳聳肩,“不知道。搞不好是雙面諜也說不一定。反正我不相信他們。”

“我也是,”達硌士同意她的說法。“現在我更不相信他們了;沒想到他們還替克撒的弟弟工作。叛徒。”

這次達硌士痛得叫起來。好久之後,他才說,“我覺得我大概快受不了了。”

“對。而且我們也聊得太久了。就算我跟他們說你對鴨媽媽克撒死忠到底,口風最緊,最難逼供什麼之類的,這也太久了。”

“所以他們還是會殺我了?”達硌士狠狠吐出一句。“搞了半天就這樣?你只是想最後再開我一次玩笑是吧?”

“是再考你一次,看你有沒有跟我一樣聰明。”阿士諾尖銳的說,“還有多一個機會去羞辱那些狗腿,米斯拉竟然那麼信任他們!要是事情順利,我還賣了你一個人情!女孩子可不會隨便賣人情給人家的哦。”

“我聽不懂。”

“你會懂的,”阿士諾說。“只要你跟我一樣聰明。好了,討論會結束了。”她又開啟電流,這次那份痛楚傳遍達硌士全身,直到黑暗又將他吞沒。

不曉得阿士諾是什麼時候關上電源的,達硌士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幾個警衛已經走進牢房,把他從桌子上解下來,戴上原來的手銬。達硌士的右拳腫得像個球。

“可是你都沒有問到,”他氣若游絲的問,“神器的事情。”

阿士諾在他身旁蹲下,悄聲的說,“我根本不必問。你的寶貝神器又不是全毀,我們手上還有殘骸;那些就夠了。夠我查出你跟克撒的事情,比沒日沒夜的折磨你還有用。”

然後她就走了,牢房裡又回到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中坐了好久,慢慢控制自己狂飆的心跳和幾乎頹危的呼吸。門上的小拉門開啟過一次,有個人來檢視阿士諾有沒有弄死犯人,然後又拉上了。

達硌士慢慢把右手開啟,腫脹的掌心裡有二個小東西鉗在肉上。阿士諾的那對耳環,還有一小圈金色鐵線。墜子上的寶石散發著出自內在的力量之光。

她要他證明自己和她一樣聰明。他想起她的話。

達硌士放鬆肌肉微微一笑,然後爬向牆角的那個頭骨。她說那是個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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