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 / 1)
這是外來勢力——非瑞克西亞的勢力——的陰謀。克撒漫步在殘破的泰瑞西亞;對他而言,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到了最後,在亞格斯的森林中,皿器阻止了非瑞克西亞的計劃。
克撒在終戰後一年內就追查到了皿器的來源。阿士諾是從一個名叫羅蘭的女子那兒得到它的。那是他年輕時遇過的一名女子。羅蘭和克撒、米斯拉都曾在考古學家託卡西雅門下研習索藍文明,但是她後來就隱居到泰瑞西亞市去了。那是皿器力量的見證者。
泰市居民為了不讓克撒或米斯拉得到皿器,犧牲了半數人口。
那還不夠。
羅蘭不但沒有保住它,還因為阿士諾的嚴刑逼問而失去右臂。但她還是活下來了。於是克撒偽裝成一名婦女以接近羅蘭,說她在戰時失去了丈夫和兩個兒子。
羅蘭是很聰明的法師,甚至超出克撒的想象。但她完全不是克撒寶眼的對手,在她燒開水時,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她的記憶。
隨著它所釋出的巨大能量,皿器也一起歸於塵土。而羅蘭對它的記憶也是殘破不全。
這是阿士諾的手法;她從不留下證據。羅蘭回想起一個刻著京藍象形文的銅皿。羅蘭記憶中的那些文字,克撒並不是認得很全。如果它們再清楚一些,再讓他看一次的話,他一定會想起來的。但是它們卻太模糊了。
他大可以勾起她的回憶,讓往事浮現。他的雙眼擁有這個力量。
但是克撒沒有那麼做。他知道,羅蘭寧死也不會幫他的。於是他們喝了茶、共賞夕陽之後便分道揚鑣了。
克撒知道的已經夠多了。皿器是索藍的文物。它讓多明納里亞逃過非瑞克西亞的魔掌。雖然仍有疑點,但是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如此他的惡夢就能終止了。他就能繼續他的時空旅行了。他向來意志堅定,甚至近乎頑固。克撒花了五年的時間,才肯承認自己是在白費力氣。
一年前,他曾經回過多明納里亞;亞格斯。自從戰爭結束之後,他就刻意迴避亞格斯。他又回到那殘破的山丘;他曾在那裡破壞了整片大陸。他找到了達格土的棺木。
達珞士在棺中封印了五年。對他而言,就像是戰爭還沒結束一樣,更遑論終戰的大毀滅。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混亂的戰場、阿士諾的火紅額髮、還有來自非瑞克西亞的惡魔。
“……如果它在這兒的話……”達硌士回想起阿士諾說過的話。
那折磨他的舊情人。
據她的說法,她見過那頭惡魔。它大概有一個人高,身體是由金屬架構成,並纏繞著各種線路。至少達珞士是這麼認為的。他也如此轉述給克撒。克撒也認得它——或許是部份吧。他在米斯拉的臉上見過類似的線路。那時他的身體已經皮開肉綻,和一架龍引擎連在一起。
“這是我的……”達硌士的腦中不斷湧現和阿士諾的對話。
達硌士在和她爭論。他想死在她的身邊。對於這痴情的請求,她沒有同意;反而把皿器給了他。
達硌士望著驟變的大地,思緒也隨之激盪。在此同時,克撒望向西方的古戰場。那已是一片**。
阿士諾確是蛇蠍美人。她背叛了所有的人,所有落入她掌心中的人。達硌士的背上依舊傷痕累累。米斯拉根本不信任她,所以才會將她放逐,直到最後一戰才讓她回來。
是這樣的嗎?
米斯拉知道阿士諾手上有皿器嗎?莫非是叛徒被背叛了?誰是傀儡,誰又是真正的主腦?為什麼阿士諾會被非瑞克西亞的惡魔襲擊?她和非瑞克西亞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克撒不斷地思索這些問題,直到他被達硌士打斷。“你弟弟呢?”
“死了。”克撒的答案,也回答了自己所有的問題。“早在我發現他之前就死了。”
達硌士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於是轉移話題,研究該如何重建這片大陸,讓它恢復生氣。他的好友,達硌士,總是如此樂天。於是克撒就這麼走了,留下待在那兒出神的達
硌士。他相信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知道米斯拉不是因皿器而死之後,克撒心中感到些許的平靜。
但是這種感覺沒有維持多久,一個月後,一股更強烈的自責感向他襲捲而來。他是大哥,照顧弟弟是他責無旁貸的義務。
但是他失敗了。
當米斯拉需要大哥幫忙時,他的大哥卻沒能伸出援手。他對不起米斯拉,對不起多明納里亞的人民。他的弟弟孤身而死。他被阿土諾背叛,被非瑞克西亞的惡魔玩弄於股掌之間,把自己弄得面目可憎,變得人械兩非。
克撒是在初冬回到亞格斯,喚醒達硌士的。幾乎就是在一年之前。他不眠不休,也不找地方避雪,只是蹲在雪中,等待米斯拉的出現。或者是死亡吧;那已不重要。但是梅雪佛說對了;克撒已經超越死亡的界線了。他也訝異地發現,他沒有自殺的勇氣。
春天來得晚了些。冰一化,克撒便重獲自由。他站起身,體力和他蹲下去時沒有兩樣。
他的左臉有些刺痛;因為弱能石流了幾滴眼淚。那沒多久就好了。他結束了長達一季的贖罪;離去時,沒有留下任何足跡。
他年輕時,在佑天——他妻子的家鄉——還在陽光下閃耀的時候,一個名叫螺絲科的男子曾經告訴過他:每個人都有許多靈魂,而這些靈魂會在死後得到審判。克撒已經
超越這一關了;皿器的威力讓他超越了審判。他再怎麼贖罪也無法減輕失敗的痛楚。
唯一剩下的,就是報復。
整個春夏,克撒都在尋找阿士諾的蹤跡,確定她是否真的死了。
他在各個時空之間穿梭,只為了尋找一個自視甚高,絕不甘心就此埋沒的女人。到了秋天,他終於死心了,於是注意力又轉到了喀洛斯。
那是他和米斯拉長大成人時,研習索藍遺蹟的地方。
他也發現,自己不是完美的。如果沒有鮮明的印象,時空旅行並不一定能成功。到了後來,他只好循著他們年輕時的足跡,—一走訪各地,期待能有所收穫。
他情願用他的寶石眼和永生換回那段兄弟倆在託卡西雅門下的日子。
冷風襲過。低溫對克撒沒有影響,但是他還是會覺得冷。他想象著一件氈毛大衣;
於是一件大農漸漸成型,自他的肩膀向下蔓延。
他想著要加一點毛裡,於是大衣也跟著變厚了。他又加了一雙手套和一雙羊毛靴,還有一頂風吹不走的軟帽。他繼續走著,走在米斯拉的工人離去的道路上。一如從前,
儘管他穿了新鞋子,克撒依然沒有留下足跡。
每一步都讓他頭痛欲裂。這裡是他和寶石結合之處;而回到這裡之後,它們似乎又
被喚起了另一股力量。為了減輕痛楚,克撒轉過身,用背對著洞口。他的眼睛痠痛,雪蝕的廢墟,看起來倒像是畫在紗布上的影子。他得到強能五那一天也發生過這種事,但是他那次看到的的影像非常寫實。接著,那些影子開始延伸,並且動了起來。
這和他以前看的影像不一樣,但是並非全然不同。原本他看到的是一群穿著白袍的男人,在那製造黑色的機械蜘。這次他看到滿布神器的戰場;看似亞格斯,但是沒有那麼混亂。
起初,克撒分辨不出戰場上的兩方。就像別人分不出他的軍隊和米斯拉的軍隊一樣。
但是當他看得愈仔細,戰場的情勢也愈來愈清楚。其中一方倚著山洞而戰,保衛著山谷後方的平原。另一方則排成弧形,沿著峽谷挺進,佔據唯一的通路。他們打算將敵人逼到山崖再一舉殲滅。強光四散、濃煙密佈,足見戰況之慘烈。
克撒試著看得清夢些。其中一方肯定是索藍,但又是哪一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