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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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此曾說凱拉的史詩他讀了好幾遍,關於那兩副石頭和兩雙眼睛,他可能剛好獵對了。弱能石的確成了克撒的左眼。但是唱歌又是怎麼一回事?克撒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珊迦猜不到是什麼激發了瑞特比超乎常人的想象力,但從克撒蹩眉凝視著星空的表情看來,很可能已經在他心裡引發強烈的迴響了。

然後克撒說話了。“我剛剛聽見了,若隱若現地,沒有一字一句,然而是首悲傷的歌。你的曲子嗎?”

珊迦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克撒繼續說:“我們找到的那顆單顆的石頭,是一件武器,你知道:索藍那一場最後的保衛戰、也是他們最後的犧牲。他們之前把通往非瑞克西亞的出入口堵起來了,而我們分開了那顆石頭,等於也就開啟了入口。我們讓他們又再回到多明納里亞。我從來沒問過你那天看到了什麼。”

瑞特比笑著說:“我不是說過我們那個錯犯得太早了嗎?”

克撒拍手大笑。“是啊!沒錯,你是說過!我們還有機會,老弟。

這次讓我們好好聊聊。“他向著敞開的大門張開雙臂,”來吧,我讓你瞧瞧你不在時我學了些什麼。讓你瞧瞧神奇的神器,真正的神器,老弟——絕對不是非瑞克西亞那些可惜的怪物。還有阿土諾!你一定要看看阿土諾:一隻在胸口的毒蛇,老弟。她就是他們第一個犧牲者,也是你所犯過最大的誤。“

“通通秀給我看吧,”瑞特比說,他走過克撒的懷抱中。“然後讓我們好好聊聊。”

搭著彼此的肩,他倆走向別墅。在離人口幾步之遙處,瑞特比回身向遠方看了一眼。

他似乎期待她會對他比些什麼手勢,但是珊迦卻不知道該表達些什麼,只是垂下雙手,無力地站在原地。

“等我們聊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克撒,我們就聽聽珊迦怎麼說吧。”

門無聲無息地關上。光芒不再,只留下月光幫忙珊迦獨自把食物拖回去。

冷冷的霧從山上慢慢圍聚過來。珊迦的手指凍僵了,整個身體也變得不靈活起來。她一下子絆倒,一下子大聲地咒罵了起來,也不管是否會吵到隔牆的那兩個人。

她並沒有吵到他們。克撒實驗桌上現在有了一個新的聽眾。此時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知道。至於瑞特比呢?他正在玩著一個當初珊迦要他玩的遊戲,而且玩得比她敢想象的還要精彩。她真不應該叫他別注意她的;她應該可以更聽話一些——或是應該早點注意克撒的門其實無所防備。她應該乾脆在浮球將他們拆散進就宣佈放棄這個計劃的。

瑞特比——老鼠——米斯拉為她爭取加入他們的權利。珊迦忍不住想要走過那個門,聽聽這個伊芬青年會說些什麼,這是一個有點自私的企圖。不過她還是剋制住了,直到將所有的食物都堆進糧房,直到霧全變成了細雨落下。

回到自己的房間,百葉窗勉強擋住了寒風,珊迦竟然累得睡不著。兩眼空洞無神地張著,她躺在床上,耳邊聽見隔壁在說話,卻聽不清任何一個字。她用枕頭蓋住臉,拉緊被子,之後又把所有的東西都丟開。不知過了多久,珊迦蟋縮在床角,下巴理在兩膝之間,棉被蓋在頭上,珊迦逼自己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譬如說她和克撒的第一次對話……

“山腳下有一個可以避難的地方。帶我去那裡。我會告訴你怎麼去非頊克西亞。”

克撒皺起眉頭。之前珊迦從沒看過一張臉可以因為不滿而起皺招。她以為他的下巴會掉到地上。然而來解救他的這人是很有彈性的——是一個像她一樣的紐特,或是一個人類,對於他她知道得很少。他不再蹙眉,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尖銳的笑聲。

她懂得那笑聲的意義。

“是真的。我會替你帶路。帶你去非瑞克西亞人那兒——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復仇者們會守在四重天的時空轉換器邊上,我們很可能會死在那兒。”

“已經走了。已經走了,”她的救星一邊說,一邊仍然在笑著。

“時空轉換器的地下盡頭應該就在那兒——除非你讓搜尋祭司跑掉了。挖掘者們不知道如何運轉時空轉換器,搬運工也一樣。”

珊迦試著起身,覺得頭輕飄飄的,全身都是。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出現。每次她來到一個新世界就會發現變化!空氣的不同、光線顏色的不同,雙腳和地面之間的觸感不同。她做了個深呼吸以確定她的感覺。

“山丘和避難所都是在記憶中的位置,但我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卻是我不曾來過的?”

“是的,我聰明的孩子,是我把你帶到這兒來,我也會把你帶回去的。山丘的確是在那兒,但你所說的避難所和時空轉換器,卻不是。”

珊迦想她應該懂了。“你把終點拉出來然後帶我到這裡?”她遲疑著,但她覺得應該對這個救了她的人說實話。“如果你把時空轉換器起錨了,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帶你去非瑞克西亞。我曾看過那些搜尋祭司如何將通往非瑞克西亞人口的石頭排好,但我從來沒有真的自己試過。若是我排錯了那些石頭,我可不知道我和你的命運將會如何,不過我會走在前面。”

“不,孩子,你不應該走前面,”他說,冷酷而嚴肅地。“儘管你有一千個理由去根非瑞克西亞人,你已經變成了他們的叛徒,叛徒是不會、也不可以被相信的。”

叛徒。這個字常在冊迦的夢中迴盪,令她感觸良多。她曾以為這是個正直的世界,雖然假使她生來不是個紐特的話應該會更好。

這個字刺痛著她的心,最好不要承認。

“你發現我時我是個歐曼哈札,也就是第二斥候。我現在該是什麼地位?你又是什麼地位?如果我不能被信任、不能走在前面,那我該做些什麼?”

這個男人開始在珊迦醒過來的這間斗室裡踱起步來。他一邊走著,雙眼如火般炯炯燃燒,讓她想起了基克斯。當他站到她面前時她低下了頭。她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直覺地想要問進這雙眼睛,就像她曾問避基克斯的一樣,然而她的解救者戰勝了,他有著魔鬼般的力量。

“歐曼哈札,這不是個名字,你叫什麼名字?”

“在我的夢中,我叫作珊迦。”

這個答案令他不太滿意,握著她下巴的手夾得更緊了。她閉上眼睛,但卻沒什麼用。他眼中放射出的七彩光線像火一般燒灼著她的腦子。

“你的腦中是空的,珊迦,”許久以後他終於說。“非瑞克西亞人把你的腦袋全掏空了。”

他錯了。不能說是非瑞克西亞人——而應該說是基克斯一個人做的。珊迦以為她那時就要死了。他並沒有去更正她的新夥伴,就像她也不曾去指正基克斯一樣,對於發現當時她自己建造的聖殿還維持原樣這件事,她一點都沒有感覺。

“我現在的地位是什麼?你的呢?”她又問了第二次。“你是做什麼的?”

“我的頭銜是護國者,我沒有盡到我應盡的責任。你可以叫我克撒。”

珊迦腦中浮現出關於克撒的奇怪意象。教育祭司曾說:“若是你們遇到克撒,就殺了他。”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和這種意象並不符合。就算他符合,她也不打算服從這項命令。她才不會去替非瑞克西亞人殺敵呢。

“克撒,”她重複念著。“克撒,我會將我對時空轉換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珊迦試著從她的車鋪上爬起來。時空轉換器應該是在這小室的門外,那麼大一個地方不可能藏在這裡的。她跪著,還是站不起來。除了覺得輕飄飄之外,她也十分虛弱。

不過她的身上完全沒有疤痕,她的傷都痊癒了。珊迦不明白,她也曾經感覺虛弱無力,但身上從來不曾是完全沒有傷的。

“休息,”克撤告訴她,把毯子推向她。“你之前病得很嚴重。

從我帶你到這裡來已經好多天了——至少有一個月吧……但我並沒有經過任何時空轉換器。我的確是,就像你所說的,讓那些搜尋祭司跑了。是我的錯,珊迦。我並沒有懷疑你所謂的時空轉換器,也在其他時空看到你的同類。我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時空交界的空蕪地帶不是一個不會法術的孩子能待的。在我把你從鬼門關前救回來時,你的呼吸心跳都幾乎不存在了——那兒並不是我要帶你去的。“

“別碰那扇門!”他警告,然後靈感產生,並將他的食指指向它。

那兒的木頭閃閃發光然後變成灰色的、黯淡的石頭,就像房間其他的部分一樣。

“非瑞克西亞人改變了你,珊迦,我無法使你復原,但若是沒有他們所對你做的一切,你也不可能活得夠久併為我做一些事。這裡是安全的,有空氣,冷熱也適中。外面什麼也沒有,你會覺得慶膚冰冷然而血液燒灼。沒有法術的話,你會死在那兒的。你瞭解了嗎,珊迦?你那空洞的腦子真的能瞭解嗎?”

珊迦還沒有什麼幽默感,她才剛離開非瑞克西亞,斗室裡的空氣溫暖舒適,但她還是抓緊了毯子,包住她的探身——就像幾千年之後的現在,縮在又冷又黑的別墅裡,屋頂上還下著冰霰。她空空的腦子對於理解克撒的話其實沒什麼問題,只是那些弦外之音往會讓她搖擺不定。

“我瞭解,”她向克撒確定地說,“這是屬於我的地方,而且我會一直待在這裡。

但我不懂什麼是月份,我知道天、季節和年,但月份是什麼?”

克撒閉上雙眼,很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告訴她許多種人類計量時間的方式。珊迦告訴他非瑞克西亞是一個不計量時間的地方。白天沒有太陽,晚上也沒有星星。一重天的天空是一種不變的、沒什麼特色的灰。其他的地方則夾在一重天之間。基克斯被丟進通往七重天的火山口中。還有它,它住在九重天,也就是非瑞克西亞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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