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 / 1)
“有意思,”克撒說。“如果你說的是事實。我曾經在我住的世界聽過基克斯這個名字,指的是一位山神,也許是被非瑞克西亞人盜用了。在這五十年中,我更是聽過好多次的基克斯。我也曾聽過有人叫克撤,還有一些聽起來像是珊迎的。我們的口中可以發出那麼多種不同的聲音,那麼多字眼,那麼多名字。到頭來,語言變成一件容易令人混淆的事。如果我要你幫我做事的話,你永遠都不可以說謊。你剛剛告訴我的是事實嗎?
孩子產她點點頭,然後很誠懇地說:“我不是孩子。“她心中很清楚,她註定要去的那個世界——也是她之前不曾去過的世界——是有小孩子的。”小孩子是被生下來的,他們會慢慢長大。非瑞克西亞人則是在一些槽中被槽祭司所做出來,然後讓看護祭司將它們慢慢完化。當我被做出來的時候,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我沒有完化,但我也不是孩子。基克斯說他完成了我。“
克撒感傷地搖搖他的頭。“很難抗拒,很難不去相信世上只有一個基克斯,但我已經犯過錯了。同樣的一個聲音,其實卻蘊含著無數的謊言。在非瑞克西亞前的事你並不記得,珊遠,就如同你不會記得你曾經遺失的……”他將眼睛閣上了一會兒。“你不夠強壯。
從你的臉看來,我會說你只有十二、三歲——“他甩開腦中的一個想法,然後開始又踱步。”你是被生下來的,珊迦。生命就是被生出來的,否則就不叫生命。即使是非瑞克西亞人也無法改變這一點。它們偷竊、它們毀壞,它們心生厭惡,但它們是無法創造的。“
“你記得自已被做出來,我很高興你不記得在那之前的事了。
因為我想你當時沒被轉化成功。我曾看過男人與女人的各種變形,就是沒看過像你這種不男不女的。“
克撒繼續在小室中踱步。他不看她,這樣也好。珊迦知道許多關於瘋狂和妄想的字眼,全都可以拿來形容克撒。他救了她——他還有著神奇的力量,不只是他發光的眼睛,還有他那種詭異的熱情感染著她,差點要相信自己也真如他所說,是被生出來的,只是自己不記得了。
克撒形容她不男不女這件事更讓她莫名地心痛。自從基克斯被懲戒後,她藏身在小妖精之間過活,有機會觀察到兩種不同的人類:男和女。如果克撒這麼形容她沒錯,那她更有理由要和非瑞克西亞作對了。
然而克撒是錯的。他不瞭解非瑞克西亞人,他沒看過大槽中那些半成形的紐特纏繞的樣子。他也從來沒看過看護祭司怎麼將血肉丟進那些權中。肉泥是珊迦記憶的根源,肉泥和基克斯的野心。沒有人從她身上拿走什麼東西。就像克撒說的,她的心是空的,裝滿了的是一些不屬於她自己的記憶。
克撒一邊踱步一邊替她肯定了這些想法。“沒錯,你最好什麼都不記得,你的腦袋最好空蕩蕩的,也沒有任何想象力可以將它填滿。米斯拉就是知道他變成了什麼才會受不了。我會把你留著,珊迦,我在替我弟弟報仇的同時也順便替你復仇,你就留在這兒。”
珊迦沒有反抗。她身處一個沒有門也沒有窗的的房間。她的同伴是一個男人——或說是個眼睛會發光的惡魔。沒有什麼可期待或可爭辯的空間了,只剩下一個問題是她得問的:“我可以吃東西嗎?”
克撒停止踱步,他的眼睛轉變成正常人類的棕色。“你吃東西?
可是你是非瑞克西亞人啊。“
珊迦聳聳肩,很謹慎地說:“它們是不吃。我之前在非瑞克西亞時是從一口大鍋中吃飯,當我去挖寶時我或份或騙或乞討,在這裡我也可以這麼做,不過你得告訴我活的東西在哪裡。”
“這裡沒有活的東西,珊迦。”
克撒一邊低語著,然後他的雙手和眼睛都開始發光。他走到最近的一面牆前,把手指戳過看起來十分堅固的石頭中。光芒轉到了石頭上。整個房間都充滿著一股又熱又刺鼻的氣味,好像珊迦記憶中火爐的味道。她向後退,緊緊地抓住毯子,好像這樣就可以多少保護自己。然後牆上出現了一個洞,克撒的手中擺著一團發光發熱的東西。
“麵包,”克撒說,那一團彷彿沸騰著的東西也涼了下來。
珊迦曾在搜尋祭司派她去的地方或偷、或要飯。克撒拿給她的這一團熱呼呼的東西看起來像麵包,聞起來也有一點像,但她也吃過更糟的,因此毫無怨言地把它吃了下去。
“你還要嗎?”
珊迦沒有回答。“要”這個字眼對她不具意義。紐特是不會“要”什麼的,它們只拿拿得到的、現成的東西,然後再繼續等下一次又會有什麼出現在它們眼前——哪些比較快出現,或是什麼也沒出現。克撒慢慢變蒼白、變透明,直到完全消失;然後他就真的走了。沒多久,房間中的光芒也跟著消失了。
每一個她去過的世界都有自己不同的韻律,雖然她的本能尚未全然習慣日夜的交替,但卻已經也懂得怕黑。當克撒好不容易再回來時,她餓得頭昏眼花,精疲力竭,因為怕錯過他而一直不敢閣眼,而且因為猛刺自己而流血——以防自己睡著。冒著天大的危險,珊迦爬起來走過去,狠狠地抓住克撒的袖子。
“我不要再待在這兒!快讓門出現。不讓我出去就殺了我吧!”
克撒看著她的手。“我帶東西來給你了。吃吧,然後我會照你所說的讓門再出現。”
她拉住他另一隻手並開啟它,裡面有一團手掌大小、半透明的東西。珊迦在血肉之殿還吃過更糟的,但她不認為克撒這次帶來的是食物。
“這是什麼?”她問,一邊抓住他的兩隻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