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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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頭部和之前一樣有著許多牙齒,但是手臂加長了,身體可以配合在前的那一雙腳自由轉動。除了會噴出燃燒的揮發油之外,改造後的龍還可以吐出亮光閃電和爆裂火球。

“熱燃石,”克撒一面說一面摩擦雙手。“無所不能的力量!”

克撒展示了每一種武器。雖然珊迦還是覺得把一百種次等的武器加起來會更厲害,然而眼看著克撒這條新的機器龍對這貧瘠不毛之地所造成的破壞力,她也不得不歎為觀止。空中佈滿煙塵,熔岩湖中的琥珀及深紅色漿液噴滿了大地,萬物若非銷融就是被烤焦。這景象多少讓她想起非瑞克西亞的四重天,它不知道有哪一種惡魔受得了這種攻擊。

不過她卻發現有一個不算小的問題。

“太大了,沒辦法透過時空傳送器。”

“不需要時空傳送器啊。我可以直接穿越時空。就連你也可以安全地帶領它。”

珊迦已經克服了她的恐懼,但不論她怎麼努力,她還是無法適應時空交界中的空虛世界——時空——呼喚珊迦的方式和它呼喚克撒的方式不同。如果她沒有抓緊克撒的手,她就會像一顆石頭一樣墜落任何一個世界中。失誤接二連三發生,每次都是克撒的護甲救了她,最後克撒不得不承認她是無法自己走過各個時空的。

“你什麼都不必做,”克撒這麼安慰她。“我先自己用過一次那個時空傳送器,就會知道到哪裡去找非瑞克西亞人,然後我會再直接把機器龍帶去。你就在這等著,溫暖而安全,直到我回來。現在你看!”

一眨眼,克撒已經從珊迦身邊變到龍身上的鞍椅上了。龍活起來了。不,不是活的,珊迦提醒自己,它們絕對沒有生命。那條龍是一個神器,是克撒用來向非瑞克西亞人復仇的工具。別被它著火般的眼睛或發射雷電時的震天咆嘯給騙了,它只不過是一個可以在比她吃一頓早餐還短的瞬間就把附近的黑色山丘夷為平地的工具。

“你還有其他疑問嗎?”克撒回到她身邊並問她。

“山是沒有防禦能力的。”

克撒以為她只是說笑。他們一邊走回森林中的小屋,他的笑聲在時空交界間迴盪著。

龍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非瑞克西亞人來了。對克撒來說,等待是難受的。

儘管他早就問遍珊迦所記得的每一件事,他還是不斷地再問她。一重天的山有多高?神殿和其他的活動場所都在哪裡?哪些祭司是最危險的?它們平常住在哪哩?鐵蜿龍習慣獨行還是群體行動?在四重天中,火爐是分開放還是堆在一起放的?還有火山口是否大到足夠讓他的龍直接衝進核心?或者他是不是需要將非瑞克西亞分解成片片?

比這些無止境的問題還要糟糕的就是夜晚的來臨,克撒做的夢太龐大了,他的幽靈會在他睡著時穿梭在林中,上演著一場場以苦痛和背叛為主題的默劇。珊迦希望小屋可以阻擋他的夢侵入,然而沒有一扇牆厚到足以將他的苦痛隔絕在外。

克撒報仇的慾望是非瑞克西亞人也能理解的。珊迦的生命始終充滿了威脅、仇恨、背信和羞辱,但克撒需要的不只是復仇。當他的夢質將近尾聲時,他會哭喊告饒並求一個叫作米斯拉的人原諒他。

克撒不願意談他的夢魘,然而當龍完成後這樣的情形變得更嚴重。她不願回答珊迦對幽靈及它們世界的疑問,尤其是關於米斯拉的事,他只肯說非瑞克西亞人得為它們對米斯拉,或透過米斯拉——珊迦無法確定,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每次只要她敢提起他惡夢中的名字,克撒就會陷入陰冷的憤怒中,他會連續十幾天都不發一言,一動也不動地。直到他忽然自己從恍惚中醒轉,然後又開始問她問題。

珊迦開始期待克撒不眠不休的日子,他會到時空交界中去,希望能碰到非瑞克西亞,或是碰到帶著它們寶貝的時空傳送器的挖掘隊。

他會去一個月或一季,而她的日子就會變得自由自在。

早在機器龍尚未完成之前,珊迦就已經學會如何操控她體內的胞囊,讓它釋放出可以擴大成浮球的東西,而非變成克撒原本設計的主要功能——護甲。她會坐在浮球上四處隨意兜風,飛到森林附近的小村落或農場去,學習當地的方言,並與當地的婦女們交易,她告訴她們自己和一個老人一起住在森林中。

她一直都會去造訪那些婦女,不管必須很小心地不讓她們發覺她不會像她們一樣變老,而隨著克撒越去越久,她漸漸擴大了旅行的範圍。她終於算是聽了克撒的話,他說他不希望她在他不在時一直待在這山洞的附近。克撒推斷非瑞克西亞人有可能會突然出現,吸走她腦中的秘密;然後埋伏在附近等待他回來。他設計了一件與他雙眼連線感應的神器,小得可以拿來當項鍊墜子,這神器可以在世界間傳送訊號。

“要常常回來,”他一邊把墜子戴到她脖子上,一邊對她說。“萬一它們回來了,

你就躲得遠遠的,遠離這兒,打破水晶,然後我就會回到這兒為我——我們——報仇。

最重要的是,只要你看到一個非瑞克西亞人,就遠離森林直到我回來。別讓好奇心壞了事。要是讓他們發現你,它們會再給你洗腦,讓你背叛我,這不會是你願意見到的事。”

十二載的冬去春來,克撒還是不斷告訴著她同樣的話,好像以為她不會自己想或是深怕她以為他在說謊。她發誓她會照他所說的去做。不論是什麼理由,她都不願跟任何與非瑞克西亞有關的東西打交道,即使她懷疑克撒一旦自己跟非瑞克西亞人接觸過之後就不會回來找她了。

克撒的要求並不是一種負擔。人類社會的擾嚷複雜吸引著她。

她乘著風,任好奇心帶著她四處去探險,只要那裡聞不到非瑞克西亞的爍油味。她學會了人類的語言、文字。在那戰士洞穴中有上百個不同的名字,都是古老的文字,都是些詛咒。在世界上一些較大的城市中,有較多的人類知道他們的歷史,她覺得還是為自己捏造一段假身世,最好不要承認自己有個窩在戰士洞穴的附近。

經過幾次有驚無險的逃亡經驗之後,珊迦決定還是將自己變裝。

在人類社會中,男女清楚有別,像她這樣的中性外表是很奇怪的。把自己扮成一個不羈的少年或小混混是要比扮成年輕女子來得容易。

如果她穿上女裝,運氣好則是有人想把她帶回家,運氣不好的話……,她險險地檢回一條命。總之珊迦熬過來了,拜非瑞克西亞人之賜,人類世界中已經沒有什麼是能夠嚇得了她的了。

森林中的世界有一個月亮,其盈虧變化是以三十六天為週期。

和人類一樣,珊迦以月的盈虧來計算時間。她每個月回洞穴兩次。

有時候那已荒廢的小屋中會有克撒留下的訊息。有時候他就親自在那兒等她,迫不及待地把她帶到時空交界中去看他的最新成就或發現。

克撒沒有別人可以找了;雖然他說有一些人是可以和他一起透過時空的,但他也會像躲避人類一樣儘量躲開他們。如果沒有珊迦,就只剩下鬼可以打破他身邊的寂寞。珊迦希望克撒會因為他感到寂寞而回來。

她同情克撒;看來他被惡夢奪走的,其實比他以為珊迦被非瑞克西亞人剝奪的還要多。他的神器墜子是她最珍貴的東西,永遠不會從脖子上拿下來。不過每次她發現森林空無一人時都還是會覺得鬆了一口氣,除了有一點小小的憂慮,否則她可能不會因為克撒不再回來而難過。

那憂慮是關於她的心,當她剛被槽祭司從桶中倒出來的那一到她還將心握在手上,之後他們就從每一個組特的手中把它們的心拿走了。那記憶在她成為斥候之後漸漸被遺忘了,但當她遇見特萊人之後又再度鮮明瞭起來。

特萊人相信他們的心在犯了一定數目的錯誤之後就會爆裂並帶他們下地獄。為了免受永恆酷刑折磨之苦,特萊人以放血和跳脫罪之舞來清洗他們有汙點的心。克撤雖然不像非瑞克西亞人那樣完化,體內的血卻也所剩無幾,但她覺得脫罪之舞應該會幫助她不再那麼常做惡夢,為了證明這個理論,她和特萊人一起跳舞,在一陣歇斯底里和恍惚入神中記起她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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