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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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迦告訴自己,槽祭司告訴她的也是他們千百個謊言中的一部份。她的心並不大,而且不論是誰在計算——她自己或地——她已經犯過那麼多的錯,卻還活得好好的。但是珊跡其實並沒有辦法真的說服自己或克撒。珊迦的夢中也開始充滿了她自己的鬼魅:紐特、祭司、一堆發出音樂的美麗風之水晶、有著可怕眼睛的機器蟲兵,甚至還有被其他惡魔推入四重天火山口的基克斯。

比夢還糟糕的是,珊迦開始擔憂萬一克撒成功的話,所有的非瑞克西亞人,還有那在血肉之殿附近的心之庫,全都會被毀掉。

她還是克服了自己的夢廈和憂慮;佔有慾並非她天性的一部份。

然而該來的還是會來,經過了兩百個寒暑的等待,珊迦發現挖掘者、搬運工,還有一群小妖精斥候,都齊聚在森林中的洞穴中,她沒有逃走,直到她打破了克撒的水晶神器。

克撒和他的龍不到一天就趕到了,非瑞克西亞人都吃了一驚。

從她在洞穴上方山中的避難所中,珊迦聽著小妖精們的尖叫聲,數著每一個挖掘者及搬運工爆炸時發出的閃光。

一群挖掘者們站在洞口。克撒戲弄著它們,在捏碎他們之前先把他們一個一個丟著玩。對於殘酷、頭腦簡單又自大的非瑞克西亞人來說,這不算過分。珊迦不敢看。她轉過頭卻發現她真正恐懼的——一個搜尋祭司就站在離她不到十步之遙處。她想它是在躲藏,雖然很難想象一個完化的非瑞克西亞人會在活生生的樹和動物之間找地方躲。

然後她突然想到,這個搜尋者是在履行它的天職,它正看著那非瑞克西亞人夢寐以求的神器。珊迦不知道這個祭司是否見過她,不一會它開始跑向時空傳送器,它可以——如果它有足夠時間且腦筋動得夠快得話——可以拉開時空傳送器,然後被時空傳送器後面的非瑞克西亞吸進去。

珊迦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警告克撒他可能會因此而找不到通往非瑞克西亞的路,但即使她可以在那個搜尋祭司跑到時空傳送器之前抓住它,她也想不出什麼理由阻止它,不過如果它停下來想要拉開時空傳送器,那她希望她可以設法拖住它直到克撒趕到。張大了嘴並默唸咒語,她離開了避難處。

那個搜尋祭司並無意要拉開時空傳送器的尾端,速度也絲毫沒有放慢。它大步跑過珊迦身邊,銅製的腳碰到了那黑色的圓盤。它接下來的一步跨越了中點,就這麼沉進時空交界中了。太快了,太快了,珊迦記憶深處曾聽過這樣的警告;祭司曾告訴他們進入時空傳送器時要慢慢來,以免掉進時空交界中。

珊迦以為會發生爆炸,她連跑帶滑到附近最大的一顆樹後面躲起來。但是並沒有爆炸,不過當她從樹幹後伸出頭來探望時,時空傳送器開口還是爆出了火花。她不知道那個祭司死了沒,她也很懷疑時空傳送器是否也已經跟著毀了。

克撒看到她可能不會太高興,因為她沒有照他的指示躲到別處去,但珊迦決定還是應該要警告他。她跑到龍的前面,此時龍正在樹叢間燒出一條路來。克撒將火射向她左邊,又射向她右邊。珊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那圓盤又出現了。機器龍就坐在時空傳送器旁邊,而它肩上的鞍椅座位已經空無一人。

克撤自己一個人到非瑞克西亞去了。

珊迦坐下來等。她從早上等到下午,然後天漸漸地黑了,龍的眼睛閃耀著火紅的光芒。

克撒回來了,他不是經由時空傳送器而是從一陣閃電的火光中出現的。珊迦沒有做什麼引起他注意的動作,他又騎上了那條龍,不一會兒他們就消失了。

風暴很快地結束了。那圓盤在向她召喚著,它並沒有被損壞。

珊迦最後一次問自己:“她的心真的重要到值得不顧一切去找回來嗎?”

祭司們所說的有許多都不是真的;只有傻瓜才會相信它們對於紐特的心所做的解釋。

珊迦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的心長得是什麼樣子;也許是在斑駁的琥珀色中還夾雜著一些七彩的顏色吧。

只有傻子……

而她就是一個傻子。

珊迦匍伏前進爬到時空傳送器的旁邊,驚訝地發現那個搜尋祭司竟然將主端的出口留在森林中。她開始拉開它,並小心地不去碰到那塊以七顆黑寶石鑲於銀盤的硬板。時空傳送器開始鬆開並捲動,珊迦張大嘴巴,然後胞囊開始在地腹中收縮,引起一陣尖銳的痛楚——一天之中將護甲叫出來兩次是克撒當初在設計時所沒有想過的,但是其實她至少可以做到五次。半液體似的東西在她衣服邊流動著。

她走進鬆開了的時空傳送器,它繞著她打轉。等她碰到中心點,那黑色圓盤就縮小一半並向上升到她的腰部。珊迦壓抑著她對時空傳送器的憎惡。那種下沉和窒息的感覺比隨著克撤到時空交界間還要難受,而胞囊更讓痛苦加倍,它在地腹中漲大了起來。

覺得自己恐怕在還沒到非瑞克西亞前就要爆炸了。

因為她拉開了在森林中的主端入口,因此留在非瑞克西亞的另一端在珊迦到達時也鬆開並縮小了。任何一個非瑞克西亞人看到一個卷著時空傳送器出現的紐特都會覺得很奇怪。她看見許多定了錨的時空傳送器,通常這附近會有一些復仇者在守衛著四重天,他們若是看到了她,一定會馬上將她消滅。看來克撒一來到這兒就把它們都剷除了,至少已經有某人這麼做了。

不浪費,不奢求,四重天比地印象中還要醜惡,充滿著苦辣的空氣以及從空中的煤煙雲層降下的油膩灰塵。雖有上千個火爐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她全身緊繃。放置那些時空傳送器的坑中看過去是一片膽黃慘綠,以及代表疾病的虹光紫色。沒有一樣東西是活的,除了臭氣沖天的油,只剩下一堆堆連火爐部用不上的碎岩石。

看不見任何一個活著的非瑞克西亞人或是紐特,什麼都沒有。

珊迦對這樣的好運半喜半疑,珊迦把那發亮的時空傳送器從腳邊撿起來。拿著它可彎曲的邊緣,她把它往反方向卷。圓盤捲起並漸漸縮小到只比她的手掌大一點點,寶石則分別突出在兩端。

把時空傳送器收進她的腰帶和護甲間,珊達慢慢抬起她的記憶。

非瑞克西亞是沒有太陽的,尤其是在這裡——四重天。遠離火爐,這裡的光特別刺灼,持續照射而且連影子都沒有。然而此處還是她的家,或者說曾經是;記憶慢慢湧回。

在滑溜溜的斜面上走著走著,地平面慢慢擴張,此時珊迦眼中所見的正可解釋為何她能這麼順利地回到非瑞克西亞來:正前方,就在通往血肉之殿的方向,空中的煤煙雲已染成紅色,火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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