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泰絲擁抱珊迦,同時真誠地向她說“早安”,並在放開她之前將她拉起身。珊迦還沒完全用袖子擦乾臉頰上的淚水,家中其他的人就跟著泰絲先前所做的,用對彼此相同的擁抱來和她打招呼。她從來沒有這麼細心地被包鋼在一個家庭的聚會中,而且也很少感到如此地不自在。當她和泰絲單獨在大廳中時,她眼前還是充滿了一塊塊紫色和綠色的色塊。
“你還不習慣。”泰絲溫和地說道。“你會學會的。”
“老者剛才說過了。”
“老者?喔,帕窟亞。我想,在你和克撤離開之後,她會自己上山。即使是對我們而言,我們也已經等了好久了,為了等待你們的到達。”
泰絲聲音中確定的部分是某種珊迦設預期到的解脫。“克撒在其中一個洞穴裡,對不對?”
“我想,是基爾德斯。當拉蒙今天下午回來時,會告訴我們確定的答案。”
基爾德斯,是洞穴的名字還是居住在其中的長者的名字?珊迦剋制住漫無邊際的好奇心,為了要問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你知道克撒什麼時候會回來嗎?”
“明天或是後天。只要他和基爾德斯結束了。”
幾乎在二十天後,鄰居們才看到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從山上走下來。直到那個時候珊迎才知道在洞穴和長者之間,或者更正確一點地說,洞穴和住在裡頭的長者之間,是沒有任何分別的。拉蒙、泰絲,以及時界點部落中——在此時間邊緣中只有一個部落——的其他成員,皆過著他們常人般的生活,並期待有一天能夠最後一次爬上山,和他們的祖先融合。
僅管他們的重心是放在他們住在山洞裡的祖先身上,時界點的人民並非病態的種族。他們和彼此一同大笑,愛他們的孩子,對日常生活的微小事件感到喜悅。他們也會和彼此爭吵,心懷怨恨,並且會說自己人和長者的閒話。而那些長者們,雖然是集體的靈魂,但並非沒有個人的小缺點。珊迦後來知道,像基德斯就被認為是極端自信的一個。隨著克撒在洞中的時間增長,那一家人開始開起玩笑來,說是基爾德斯找到了他的靈魂伴侶。而這是個令珊迦苦惱的觀念。
雖然時界點有著簡單而美妙的生活方式,但是這並不是珊迦想要一輩子活下去的地方。
當她聽到有人看到克撒,她立刻離開屋子,慢跑上石頭路,直到她遇上他。
“你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嗎?”她問道,並接著說:“在日落之前我就可以準備好離開。”
“我只不過抓到表層而已,珊迦。比起他們而言,我們太年輕了。
我們知道的是那麼地少,而他們蒐集知識已經那麼久了。一千年也不算什麼足夠的時間。一萬年,甚至十萬年都不算太多。你沒辦法想象那些長者們知道多少事。“
當然她沒辦法想象。她是個非瑞克西亞人。“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來到這兒嗎?那復仇呢?,你的弟弟呢?還有多明納里亞?非瑞克西亞!”
他抓住她並把她舉到空中。“基爾德斯知道的是如此之多,珊迦!你還記得嗎?在我們離開非瑞克西亞之後,我是怎樣地無法回到多明納里亞?我說過那彷彿就像是支撐住多明納里亞那部分的多重宇宙被壓縮,而且被與其他部分隔開。我是對的,珊迦。我不只是對的,我還是那個壓縮和扭曲它的人,那就發生在我將血器掏空之時!一開始那並不明顯,呃,其實很明顯。在我離開的時候,多明納里亞變得比較冷,但是我並不瞭解兩者之間的關係。但是那其實都存在於我的腦海裡,當我使用皿器來永遠保護我的家鄉,而皿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我的願望實現了。不用神器的裝備,也不需旅法師的意志,就能將皿器所製造出的殼片弄碎。甚至在這裡的長者也沒法將它弄碎。”
“你把你的家園變成非——”珊迦在自己講出那個致命的字眼之前停住自己,並用了另一個名詞“撒拉的國度?”來代替。
“更好,珊迦。好太多了!殼片不只是個時空隙縫,而多明納里亞是所有自然的和平衡的時空間的聯結。多明納里亞安全了,我用血器救了它。”
“但是非瑞克西亞人呢?非瑞克西亞呢?它呢?”
“它們必定滅亡,珊迦。不斷的意外和異常會使它們滅亡,不值得花力氣來毀滅它。現在我很確定多明納里亞是安全的了。還有更重要的問題,珊迦。我現在明白了。我找到我的所屬了。時界點就是我該歸屬之地。基爾德斯和其他的長者擁有這麼多的知識,但是他們完全沒有利用那些知識。看看我們的周遭,珊迦。這些人需要領袖,需要視界!而我會給予他們。當我完成之時,時界點將會成為多重宇宙中的寶物。”
珊迦想到泰絲和拉蒙等著要和他們的祖先融合的殷切模樣。她掙脫開克撒的掌握並謹慎地說道:“我不認為那是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所想要的。”
“他們還沒有跟我一起織夢,珊迦。基爾德斯才剛開始跟我一起編織夢想。這要花時間,但是我們有的是時間。時界點有的是時間。
他們不是長生不老的,但某方面他們也已經算是。你知道如果布萊亞,就是拉蒙最小的孩子,是出生在我所出生的地方的話,她現在已經是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了?“
珊迦並不知道。而且對於這項事實感到不舒服。然而克撒卻顯得紅光滿面,就像她會被一罈酒所灌醉一樣地被自己的野心所灌醉。
“克撒,你還沒有找到屬於你的地方。”珊迦說道,向後退到草地上。
“你已經失去它了。我們來這裡為的是要找到非瑞克西亞的第一個家園。它們從未來過此地,如果長者們也不知道它們是打哪兒來的,那麼我們就應該離開……儘快離開。”
“胡說八道!”克撒罵道,並開始走向那些白色房子。
當克撒在晚餐時興奮地對全家人宣佈他的觀念時,帕窟亞那沒有牙齒的嘴中所說出的第一句話也是胡說八道。泰斯,拉蒙和其他人太過禮貌了,或許可說是太過震驚了,直到克撤再度走回基爾德斯的洞穴前都說不出半句話。接著他們用他們自己的語言開始交談起來。珊迦只學會幾句時界點的語言,她懷疑他們那麼準確地使用她的阿基夫語是為了要讓他們的語言保持神秘。但是她也並不需翻譯來看出他們對克撒的計劃並不高興,而且她也判定他們的禮儀其實遮蓋了一個大、甚至可說是僵硬的文化。
泰絲證實了珊迦的懷疑。“最好是,”她用最溫和的語調對她說,“你去和克撒談。”
“我已經告訴過他,但是除非我說的是他想聽的,不然克撤完全不聽我的話。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派某個人去山上和基爾德斯談談。”
“基爾德斯不大聽別人說的話。”
“那我們就有麻煩了。”
“不,珊迦,是克撒有麻煩,因為其他的長者會讓基爾德斯不得不注意他們。這是遲早的事。”
“克撒有危險了?我的意思是……你會……他們會?”泰絲是個非常安詳、有理性的女人,因而珊迦要說出整個問題有點困難,然而她從其他的世界中學到,她所透過最殘酷的人全是安詳而有理性的。
“那些上山的人,並不總會下山來。”泰絲簡要地說道。
“克撒是個旅法師,我曾經看過他用眼睛就把山脈融化。”
“在這裡不可能。”
珊迦默默地聽進了這句話的意思。“我會跟克撒說,等下次他下山來……如果他會再下來的話。”
“如果。”泰絲同意。
克撒在基爾德斯的洞裡待了四十天後真的再度回來。他召集整個部落,並讓空氣中閃耀著神器和城市的景象。珊迦那時已經學到更多一點時界點的語言了。當她再度和克撒交談時,她的顧慮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