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 / 1)
“時界點並不是你的敵人。時界點沒有敵人。如果你是時界點的敵人,你就不會找到我們。”
又是另一個充撒沒提過的人造時空,像非瑞克西亞和撒拉的國度那樣,只能透過深不可測的時空隙縫來進入?
“我是個尋覓者,沒別的了。”克撒答辯道,以珊迦聽過他最正式與自制的聲音回答。“當我在做時空旅行的時候,我感覺不到任何的抵抗。”
“我們不會威脅我們的敵人,克撒。我們不會鼓勵他們來測試他們的勇氣。我們知道你是個尋覓者。我們允准你找到你要找的。長者們會接見你。”
藉由此話這位老者暗示他或是她並非長者中的一位。或許這個名詞只是個尊稱,而非依年齡而定。珊迦會想要問一兩個不相干的問題,但是克撒的指頭仍輕輕地擺在表示沉默和服從的位置。
“那麼我將會詢問他們有關非瑞克西亞的問題。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圍著圍圈的人們起了一陣騷動。珊迦沒辦法全部觀察到,但是非瑞克西亞對這家人來說,並不是個陌生的名字。
那名老者說了一句話:“被誤導了。”除了克撒和珊迦之外,這句話似乎足以滿足其他人。
“不只是被誤導。”克撒急忙說道。“它們是汙染的力量,毀滅的力量。它們集結全體來對付我的時空,而我以我兄弟、我的同胞、以及索藍之名發誓向它們復仇。”
那個字眼——“索藍”也讓他們之間互相交換眼神,但是沒有像非瑞克西亞引起那麼大的反應。
“被誤導了。”老者重複先前的話。“愚蠢而被咒詛。長者們會告訴你更多。”
“所以,你知道它們!我深信它們在創造出非瑞克西亞之前,是被人從它們的原生時空所驅逐出去的。我就是在尋找那個時空。如果那個時空不是時界點,我希望你們可以告訴我那個時空在那裡。
我聽說時界點知道所有在多重宇宙中的事情。“
老者點點頭。“你要找的人從來沒有來過時界點。它們很年輕,正如你也很年輕。年輕人並不常來到時界點。”
“以我的世界的時間來算,它們六千年前和索藍人戰鬥過,而我自己在時空間做時空旅行也已經超過兩個千禧年了。”
老者用一種珊迦所聽不懂的語言向拉蒙問了個問題。
拉蒙回答了,用的是阿基夫語。“比較短,帕窟亞,至少短了三分之一。”
“以一個年輕人而言,你是老了。但是比起時界點,你可說是幾乎還沒從母親的胸前斷奶。在時界點,當我們開始尋求知識的啟蒙,是在一百個千禧年之前。所以,不要懷疑當你穿過我們的防衛機制時,自己為什麼無法看到那些防衛。”
“當非瑞克西亞人到達時,你們就不會這樣想了!”
“有一小群人有著小型的野心,較小型的夢想。我們沒有什麼可以提供給他們的。或許我們對你的看法是錯的。”
老者用另一種語言另外說了一些短而決定性的事。珊迦像觀察這間房子一樣仔細地觀察克撒,她瞭解到克撒無法閱讀這些外表看來單純平凡的人們的心智。
“已經晚了。”泰絲說道,為這場討論做了一個禮貌的、但不會被錯認的結束。她站起身來。拉蒙接著在她身旁也站起來。“是休息和睡眠的時候了。太陽將要升起。”
屋子內的其他人也都站起來,並且在拉蒙和泰絲送老者離開大廳時點頭行禮。一會兒後,就只剩下珊迦和克撒單獨兩人。
“就是這裡!”克撒直接在她腦中說道。
“那個老人說不是。”
“她在測試我們。明天,當我和其他的長者會面,我就會得到我長久以來一直想知道的。”
在珊迦自己的想法裡,她很好奇克撒是怎麼知道那名老者是個女人,但稍後她又譴責自己怎麼會在克撒似乎對其他的事情都判斷錯誤時,還會認為他在這件小事上會有正確的判斷。老者對充撒講話的方式就像克撒經常對她講話的方式一樣,但是克撒自己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
“他們有秘密。”珊迦警告著,但是腦中沒有出現回答,而她也不知道克撒是否已取得她剛才所想的。
泰絲和拉蒙又回到大廳來。拉蒙說,對於那些要和長者談話的人們,有個特殊的房間專供他們等待太陽昇起。至於珊迦,她很高興自己沒有被包括進去,在迴廊的盡頭有間小房間,有可供替換的衣物,以及一個令她擔心的問題:“你在天亮之前會沐浴嗎?”
她用同樣的語調回答:“如果我可以單獨入浴的話?”
“山巒會與你為伴。”
每一間房間都沒有屋頂。珊迦很好奇如果下雨時,他們要怎麼辦,但是,“山不是問題。”
“你有特定的個人習慣嗎?”
珊迦點頭。如果這個解釋能夠滿足泰絲,那她就不用再找另一個。
“我不會去打擾你,但是在你入浴之前我無法入睡。”
“你的習慣?”
泰絲點點頭。她手裡拿著乾淨的衣服,而珊迦跟隨著這位女主人走進黑暗而安靜的大廳。如果泰絲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那珊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像剛從穴中爬出時一樣的光滑無暇,珊迦讓自己在星空下、蒸氣池內放鬆。有個天然的溫泉讓這裡的水保持令人愉快的溫度。一條小渠道——當然也是白的,而且簡單優雅——將溢位的水帶走。她花了些時間把自己洗刷乾淨,因為知道泰絲在大廳裡等她,她應該要馬上把自己用毛巾擦乾。但是,山巒望著她而她也回望著山巒。
山巒有著許多的眼睛,珊迦數到三十三,然後就亂掉了,她也想起剛才那些蝙蝠,山的眼睛大概就是些山洞啊什麼的。但是,她仍然無法逃開被監視的感覺。在非常認真地凝視著黑影和暗處之後,珊迦認為她看到一些洞穴之眼中有著閃爍的光芒,她並且覺得那些光芒形成了一個橫跨整個山脈的起伏的網。珊迦又繼續想了一些事之後才赫然發現自己正裸著身站在池邊,此時她腦中先前想的全都破碎消失。她一把抓起她的衣服,不管是勝的還是乾淨的,然後逃回大廳之中。
“你不舒服?”當珊迦在和她不熟悉的扣環及裙口奮鬥時,泰絲小心翼翼地從陰影中問道。
“它真的看到我了。”
泰絲無法壓抑地呵呵輕笑。“他們不會傷害你的,珊迦。”
克撒是對的。他們正被測試著。珊迦希望自己方才透過了。
珊迦睡得很好,醒來時聽到她門外有著那種你絕對不會錯認的、刻意想保持安靜的兒童聲。他們不像家裡其他的大人那樣說得一口流利的阿基夫語,但是三個男孩中最高的那個認為自己比珊迦還大,因此有權給她命令。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很清楚地告訴珊迦天快亮了,是客人出來加入家裡的早晨儀式的時候了。
珊迦被安排的位置很顯然地是個上位,當她在泰絲和老者之間坐定時,東方的地平線都還沒開始變亮。他們朝西面向山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山脈還是像先前珊迦在入治時一樣,呈現出全然一體的黑色。儀式中並沒有禱告,珊迦鬆了口氣,但是也沒看到克撒或是拉蒙和布萊亞。布萊亞的缺席可能是因為整家人都在靜止不動的沉著安詳中等待著白晝的來臨,沒有小小孩能夠靜止不動地坐那麼久。
珊迦自己也受到這項紀律的挑戰。她心裡因著許多沒問出口的問題而發痛,而且她的鼻子發癢,然後是她的腳趾頭,再來是她兩塊肩腫骨之間那塊幾乎摸不著的部位。當陽光照射到山的圓頂時,她幾乎就快要爆發。隨著太陽漸升,並沒有什麼特別壯觀的景象。空氣很清新。對於在山邊以驚人的緩慢速度移動的顏色和光線,也沒有云朵可以提供對比或是地面上移動的陰影。
但是,珊迦瞭解到那正是時界點的神秘之處,也正是其揭露之處。這些在時間邊緣居住的人已經不再需要任何壯觀的事物,他們學會欣賞最細微的差異。他們比撒拉國度裡那些完美的人們都還有效地克服無聊感。他們可以永遠等下去。而珊迦猜想,他們的一天定會是相當大的一項成就。然而珊迦一點兒也不想趕上他們。
“快找到你要找的!”她催促不在場的克撒,數刻後黎明照射出兩個身著白衣的人在山上那許多洞穴間移動。
老者忽然拍了一下珊迦的背。“注意!要仔細地看!”
珊迦猜想某種選擇或是被選擇的儀式即將開始,她儘自己最大的力來跟隨老者的建議,但是後來證明那是不可能的。耀眼的光芒忽然開始從洞口射出,就像每個洞穴都有面鏡子般。她很快地眨眼,但是這個動作沒有什麼用。每個洞口都有它自己的節奏,不管珊迦怎麼試,她的眼睛很快地便會被反射的陽光所刺盲、刺痛。
“你會學會的。”老者咯咯笑著,珊迦的眼淚流下她的雙頰。
眩目的強光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