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1)
“奇怪的地方。”珊迦在他們大步走下道路的時候下了個結論。
“不是不祥的,也不是完全沒有敵意,但是充滿了秘密。”
“只要其中有一個秘密是和非瑞克西亞有關,我就不管其他的是什麼東西。”
在那條道路和那毫無防衛、且有著三道優雅房舍的小鎮上方,盤旋著像蜘蛛網一般的許多球體。光線便是從那些球體中照射而出。
克撒升至空中以檢視這些球體,並嚴肅地報告說他對於它們的結構和操作完全沒有概念……
“它們就是強此,”他說道,“而我本能的感覺是就這樣不要去動它們。”
珊迦私自竊笑。如果那是克撒的本能,那不管那些球體是什麼東西,它們絕對不簡單。
一個人走出來會見他們。他看起來再平凡不過,但是珊迦非常瞭解一個平凡的外貌有多可能會是騙人的。而她非常在意她竟未能注意到那人是從附近哪一間房舍中走出來的,至少一直到在他離他們五十步遠之處朝著他們走來之前,珊迦都未曾注意到他。他穿著一件及膝長度的袍子,底下是件鬆垮的褲子,兩件衣服都是用淺白。
質輕的纖維所組成。當他走動時,衣料會隨之形成皺招,並且像是鑲了銀一般地會發亮。他的頭髮和鬍鬚在球體的燈光照射下呈現很深的紅褐色,並修剪得很整齊。一些皺紋在他的眼角處積聚。珊迦會把他歸類為凡人中的精英,不過她也是這麼來歸類克撒的。
“歡迎。克撒。”陌生人說道。“歡迎來到時界點。我們一直在等你。”
珊迦聽得懂那位紅褐色鬍子男人講的每一句話,但對剛進入這個新世界的他們而言,
這卻是個毫無前兆的開場白。她深入自己的記憶中去搜尋,試圖要辨認出他所用的語言,
但卻忽略掉最明顯的:這個陌生人說的是阿基夫語,就是克撒遺失已久的童年時期的聲音,同時也是她紐特夢境中的聲音,以及她和克撒彼此交談時所用的暗語的根基。但是如果這裡是多明納里亞的話,那充撒就該認得出天上的星辰。而且如果這位陌生人也是個不須花費時間和精力就能吸納語言的旅法師的話,那為什麼他要說:“我們已經等很久了”?
陌生人用手輕觸自己的前額、嘴唇、以及心臟部位,然後才擁抱克撒,和他臉頰碰臉頰。克撒灣身接受他的見面禮儀,若他心裡存疑的話是不會這樣做的。
“而你是……珊迦。
陌生人把注意力轉向她。他在提到她的名字之前曾猶豫了一下。他是從她心裡取得她的名字的嗎?如果不是他在這方面的能力比克撒好上太多的話,她不會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侵入。陌生人再一次輕觸自己三次後才擁抱珊迦,跟他適才擁抱克撤完全一樣。他的雙手溫暖,帶有肌膚骨骼的觸感。他的氣息也是溫暖的,並且帶著些微的洋蔥氣味。
“等著我們?”在詢問陌生人的名字或說其他任何的客套話之前,克撒先質問陌生人。“日落之前我還在另一個地方,完全是另一個地方。而直到這一刻之前,我完全不確定我是否已找到我長久以來一直在尋找的地方。”
“是的,等著。”陌生人堅持地說道,將一隻手放在珊迦的肘下,引導克撤走向其中一間屋舍。“你在時空間做時空旅行。我們注意到你的接近已經有好一陣子了。最後你終於能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珊迦從陌生人的肩膀後面偷偷窺探。克撒曾發明過一種用簡單的手勢和臉部表情所
構成的密碼,這是為了讓他們在身處一群能閱讀他人心智的人們中時,仍然可以溝通。
珊迦做了個表示危險的訊號,然後收到不要輕舉妄動的回應。克撒一點兒都不擔心,就讓陌生人領著他們穿過一個用簡單石頭建造成的大門,然後進入一間挑高很高,屋頂呈開放式的大廳。
在大廳中還有其他的人。有一個女人站在一個開放式的火爐前,攪拌著一鍋燉物。
那鍋食物就是先前珊迦聞到的洋蔥味的來源。
另外還有兩個女人及一個男人,都是成年人,都是單獨的個體,但是長相卻很相似。
有一個老者坐在一張柳條編成的椅子上,滿臉皺紋、沒有牙齒,而且頭頂幾乎完全禿了。
珊迦無法判斷她眼前看到的這位老者是男人還是女人。在那名老者身後,另一間大廳之內,有兩個半大的孩童在用繩子編織一個給小貓咪用的窩,而還有另一個圓臉的小小孩則從欄杆後的樓梯頂望著她。
在這些人之中,只有那名小小孩對這兩個沒被邀請的客人露出一丁點兒的不信任。
就像先前她曾經警告過克撒有危險,她現在開始好奇為什麼這整間屋子裡的人全都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他們難道沒看到她身上佩帶的刀和劍嗎?他們難道完全不知道一個旅法師可能會做出的事?尤其是這位名叫做黨撒的旅法師?
“有一份是給你的。”在火爐旁的女人特別對珊迦說道,單獨舀出一碗食物放在一張有大廳那麼長的桌上。就像先前在路上迎接他們的那個男人一樣,她也是用阿基夫語來說話,但是有一點些微的口音。“旅行了這麼久到這裡來,你一定非常餓了。”
珊迦是餓了。她再度望向克撒的雙眼,打出一個普通的訊息,問道:“我該怎麼做?”
“吃吧。”他說道。“食物聞起來非常美味。”
但是那女人沒有再端出第二碗,就好像他們知道一個旅法師從來不需要進食。
珊迦坐在一張白色桌子前的白色椅子上,並從一個白色碗中吃著燉菜。這裡每樣可以選擇顏色的東西,包括地板和牆壁,清一色都是白的,而且都潔淨得會發亮。不過碗中的湯匙除外,那是由純木所制,被磨到像緞一樣地光滑。她很注意地使用著湯匙,怕會將食物滴出而讓自己丟臉。這兩件事使得她分了心,沒注意到克撒和其他人之間她聽不大到的對話。
燉菜很簡單平常但是很好吃。如果有時間的話,她會想要參觀他們種蔬菜的花園以及他們播種穀物的田野。燉萊裡頭沒有放肉——不知為何這並不令她驚訝——清湯裡頭打了蛋,還有一些淡色的小塊食物,像是軟乳酪塊,比她的大拇指小了點,這種食物替代了肉。那些塊狀食物有著像軟乳酪的質地,但是味道卻不像。事實上,這種食物不具任何珊迦可分辨出的味道,因此她有點想把它們剩在碗中,直到那女人問她食物是否還合她這位流浪者的胃口。
那位紅褐色鬍子男人的名字叫做拉蒙,廚子叫做泰絲,其他人的名字則完全無法讓珊迦留下印象,除了布萊亞之外,也就是那個在樓梯頂端的小小孩。當珊迦用完第二碗的燉菜以及一杯棒透了的蘋果酒後,泰絲提議她去一處開放式的蒸氣池中洗個熱水澡。珊迦一點都不希望在陌生人面前展示她身為紐特未分化的身體,因此拒絕了她的提議。
泰絲接著建議她去她自己的房裡睡個覺——“房間面對著山脈。”
這是某種特殊的款待,但是珊迦再度婉拒。她推開潔白無瑕的桌子,謹慎地走向坐在墊枕上、圍在克撒身邊的那群人。沒有一絲敵對的表現。那家人挪了個位子給她,讓她坐在兩個珊迦記不得名字的女人中間。克做給了她一個保持安靜的手勢。這一家子人討論著星座及神話。他們提到陌生的名字,但是其他的字眼都帶有阿基夫語的音調,偶爾有句法或詞彙上的小錯誤。這並不是他們的母語,但是他們都學得很好,好到足以進行一切隱秘的對談,並在所有有意義的層次上不提及克撒和珊迦。
珊迦將指頭扭成詢問的手勢,而克撒回給她保持安靜的訊號。
保持安靜對珊迦而言並不困難,除非是被強迫的。她感到侷促不安,並考慮著要加入仍在玩著小貓的兒童群,不過後來泰絲便把孩童們給趕上樓去了。對話於是開始減退,自他們進入這裝沒得一絲不苟的大廳後,第一次空氣中充滿了期待。很明顯地,即使是在時間的邊緣,對話也可以被懸一石到等孩童上床睡覺為止。
泰絲和拉蒙一起將老者帶到拉蒙原來在克撒右邊的位置。然後每個人開始移動以挪出位置給那兩人坐在圓圈的兩側,珊迦判定這兩人若不是男主人和女主人,也一定是丈夫和妻子。
“你有問題要問。”老者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線索可供人判斷這位灰髮老者的性別,但是老者的口音很重。珊迦必須很靠近地聆聽才能分辨每一個字。“沒有任何來到時界點的人是不帶著問題而來的。”
克撒做了兩個訊號,一隻手一個,保持安靜並服從。接著他說:“我前來學習我敵人的弱點。”
有兩個男人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帶著勝利的眼神,看來終於解決了一樁爭論。不管什麼理由,這些人的確是在等待著他們,就是他們沒錯:從阿基夫來的克撒,以及一個會在漫長的一天之後為一頓熱食而興奮的同伴。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來的真正原因,這就變得沒什麼道理。如果說你對克撒瞭解得夠詳細。詳細到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要前往的地方,那當然你也該知道是什麼原因驅使他穿過多重宇宙來到時界點。
然而,那兩個男人什麼都沒說。就跟珊迦一樣,他們似乎相當習慣於沉默,等著老者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