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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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迦把撕碎的葉子亂灑在地上,凝視著瑞特比,“是基克斯。我在聖殿裡嗅到眠者的氣味,於是我循著氣味走,邊走邊種下你和克撒做的蜘蛛。在黑暗中,我不小心掉入一條又大又老舊。直往地底的通道——那還只是其中一條而已,然後就看見了基克斯。”

“可是你明明說過基克斯早就死在六重天了啊!”

“是七重天。照理說他應該已經被剝去皮膚,活在痛苦的折磨中、永世不得翻身了。我們以前都學過:任誰也別想活著走出七重天。”

“所以這又是一個非瑞克西亞的謊言呷?你很確定那是基克斯,而不是別的惡魔?”

“沒錯。你兩樣都說對了。”

“那他有沒有傷害你?”

瑞特比總冷不防問出一些令珊迦害怕的問題。“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這裡嗎?”

“那你為什麼情緒這麼不穩呢?為什麼要想‘哪兒都不去’呢?

除非……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克撒腦子還算清楚,瞭解我的能耐,所以決定把你留在我這個平凡的普通人身邊,他自己去追基克斯——“

“我沒跟他說。”她終於吐出了這句話。

“你……沒說?你在亞佛神的神廟找到一個非瑞克西亞惡魔,竟然會沒告訴他?”

她羞漸地別過頭去。

“當然啦,”瑞特比嘆了口氣,“他一定會把你罵得拘血淋頭,就像我剛才那樣。

其實這件事錯不在你呀;你這樣子還真像我小弟呢。

錯的是基克斯。他控制了米斯拉,可惜米斯拉知道得太晚。真奇怪。

他們爭得頭破血流,就為了那兩顆現在是克撒眼睛的石頭。可是我猜他們倆都沒聽過那些石頭的歌聲。“

珊迦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難道都不覺得奇怪,為什麼只有你聽得見它們的歌聲呢?”

“錯。我不是聽見‘它們’的歌聲;我只聽過米斯拉那一顆弱能石唱歌而已,至於強能石是不是也會唱歌,我不太確定。不過我的確非常想知道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了,基克斯向你提過石頭的事嗎?”

“對。他說那些石頭也是他創造的;後來他還說了些關於你的事。”不只你;還有克撒呢。珊迦在心裡加了一句。

瑞特比驚訝得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他可能從我的記憶裡找到了你的名字。我已經相當小心了,不讓他從我這裡挖掘地太深、太多,可是我碰到了麻煩,很嚴重的麻煩!”珊迦把雙手緊緊交提在背後,卻仍然制不住顫抖。“他控制了我,老鼠。我一步步走向走道去。我知道我正走向非瑞克西亞,而且馬上就要完蛋了。忽然間,我想到了你;我想到的就只有你。”

“我?”

“你是我所認識的第一個‘普通人’;我……”珊迦的臉龐泛起紅雲。她覺得全身發燙,又窘又急;不過她還是吞吞吐吐地說了下去。

“是因為想著你,我才回得來。可是那時基克斯正在我的心智中,他可能輸到了你的名字,然後編了一個故事騙我。他說的那些也許都是假的——應該是假的。他提到的事中只有一件我沒聽說過:他說米斯拉知道一些索藍的事。”

珊迦臉上的潮紅已漸漸褪去,可是瑞特比的臉還是慘白得嚇人。

“告訴我基克斯說了什麼?關於我、關於米斯拉,還有素藍的事。

也許我可以告訴你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說你和我終究會相遇,還說那都是他安排好的。”

“那關於索藍呢,他又是怎麼說的?”

“當我說克撒一定會替索藍人完成心願,終結非瑞克西亞時,基克斯大笑了起來。

他說索藍人的確等待克撒很久了,不過那可是為了拿回原本屬於他們的東西。他指的一定是克撒的雙眼,因為那時我心裡正想到它們——僅存的兩顆索藍動力石。基克斯愈笑愈大聲了。接下來我只記得:當我想起了你,就停下腳步了。他所說關於你和我的話都不是真的,他說米斯拉是在非瑞克西亞被完化的,即使是他的身軀血肉也都進了槽中。

我過去也是其中之一。我們全部都長得很相似,身上又一點傷疤都不可能有……瑞特比,連我們自己也分不清誰是誰!”

“說謊。”他說得太過小聲,珊迦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了,所以愣了一下。“他說謊。弱能石其實是一種記憶,大部分是米斯拉的記憶。不過我也曾被一些索藍的記憶打中過;克撒的也有過。雖然都沒有那麼強。米斯拉真是號人物,我很慶幸沒有在他活的時候見過他,不然一定早被他宰了。至於索藍和克撒的部分嘛,已經像褪色的畫一樣記不清楚了。但是,只要你是米斯拉的話——不管你哪個部分是他,弱能石都能從你身上辨認出他來,就算你是非瑞克西亞人也一樣。如果被基克斯碰上,我必死無疑。弱能石不喜歡非瑞克西亞人,尤其是基克斯。”

“難道說,克撒那顆眼睛也不喜歡我?”

瑞特比搖搖頭,“很抱歉,事實如此。它有時能瞭解你;但是有時克撒也會不信任你,那很可能就是弱能石在作怪了。”

“弱能石也有自己的意見?”

“應該說是‘影響力’。它會試著影響人的行為。”

珊迦回想起每次她和瑞特比退到牆壁另一邊她的天地裡時,克撒看著他們的那種眼神。“我們兩個老是玩得太瘋了。”

瑞特比的心陡然一震,臉刷地脹紅了起來。“我可不是米斯拉;我有我自己的意見。”

“從米斯拉和弱能石那兒,你知道了什麼關於索藍與非瑞克西亞的事呢?”珊迦問瑞特比,這時他居然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們盲目地痛恨彼此,不留半點寬容的餘地。但是老實說,就我對那場戰爭的瞭解,他們根本沒什麼不同。索藍人就如同非瑞克西亞人一樣,兩方都不是凡人。米斯拉也只不過是受了弱能石的利用。克撒之所以認定:索藍人犧牲自己才保全了多明納里亞,恐怕也是受了強能石的影響,其實那並非事實。如果我的世界裡沒有索藍入和非瑞克西亞人的話,一定會美好得多。”

他們信步走著,離剛才藏行囊的地方已經相當遠了。珊邊試著循原路走回去。“希望有一天,克撒穿越時間的能力,就像他穿越空間的能力那麼律。我真的好想回到喀洛斯去親眼看看當時的情形。

我聽過的每件事都像罩了一層紗。“

瑞特比糾正她喀洛斯的發音,他說這個名字應該只有兩個音節,而且重音落在第一音節,讀作‘誇羅’才對。

“我可是聽過克撒這麼唸的喔,伺況還是他命名的呢!”她反駁著。

“我猜三千年前是那麼唸的吧,但是語言都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你也曉得,祖先們是三百年前離開阿基夫的。”

珊迦停下腳步一會兒。“最初的伊芬人從哪裡來,似乎沒有記載。我想這也是你們的謎團之一吧。”

“謎團之—……沒錯。不過我父親曾提起:我們的語言幾乎就是阿基夫語,而在席拉塔教徒燒燬書籍之前,最古老的書就是用阿基夫文寫成的。還有,看地圖就知道,伊芬賓卡離阿基夫非常的遠,和你在地圖上所能飛行的最遠距離幾乎一樣遠。”

“那喀洛斯——或者說‘今羅’呢?”她生硬地學著瑞特比的發音,“它還在阿基夫嗎?”

“它不在阿基夫裡面。從來不在。不過在三百年前,人們還知道它在哪裡。就像古文明之戰一樣,它是不會被遺忘的。我猜在冰河時期過去後,氣候回暖,阿基夫的國王以及他們的鄰國都曾派人到克爾山脈,確定廢墟是否仍舊是廢墟。”

“克撒沒說過這些。我還以為喀洛斯早已隨著亞格斯消失了呢。”

“你看過畫著泰瑞西亞遺蹟的地圖嗎?”

珊迦聳聳肩。沒有。其實,她那些講述古文明之戰的書裡是有一些地圖,只是她以為它們都是不正確的,所以壓根沒去注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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