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破冰（1 / 1）
世紀大騙局還是人類新希望？
關於奧比旺人的新聞原來越多，待在基地裡，我清楚地看到事情的變化，彷彿一個孩童不斷地往一汪池水中扔入泥土，讓水越來越渾濁。颱風的風眼往往一片寧靜，而我就身處這樣的風眼之中。
在水足夠渾濁的時候，據博士說拒絕派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交流派，石油工人威脅罷工，企業宣佈減產並提高價格。石油產業鏈長得我難以想象，而我在他們眼裡，已經從先知變成了魔鬼。我記不清有多少工人在網路上威脅說一見到我，就會立即宰了我。
形勢一步步惡化，基地首當其衝。越來越多在零號基地工作的人開始申請調動。博士不在，我負責批准這些調動或者辭職申請。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名道標降臨時堅守崗位計程車兵。當道標開始衝向基地，他不顧危險依然留在基地，而現在他居然也要求回到地面上。
“抱歉，李主任，我也有家人。我在這裡的工作已經影響到了他們。”他提出申請時說道。
上一次人們是被迫離開，而這一次，他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如今，基地的工作人員是原來的四分之一，守衛力量只有原來的五分之一。
慶幸的是零號基地的位置還是一個秘密，雖然守衛力量降低了這麼多，依然可以保證安全無虞。
我雖然暫時不能和坑貨交流了，但翻譯的能力卻有了質的提高，在這段風起雲湧的時間裡，我越來越著迷於道標的翻譯，雖然上面的內容我依然不懂，但相信每個人都有那種喜悅，初次掌握了一個技能，並且可以熟練的使用它。就像你第一次騎腳踏車，第一次掌握了一門語言，第一次學會滿足心愛的另一半。
以前近10天的時間裡，我只翻譯了300頁，而現在這差不多是我一天的翻譯量。看著上面稀奇古怪的數字和符號，回想那些科學家第一次見到它們時興奮的樣子，我感到很遺憾。
有時候，透過監視器，在夜晚，我依然能夠看到天邊的桃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也依然很安靜，比我還安靜。這讓我有些心虛，施將軍的警告言猶在耳，奧比旺人真的只是來傳輸技術的麼？
奧比旺人的危險遠在天邊，基地的危險卻已經逼到了眼下。據博士說，現在議會中一大半人都已經倒向了拒絕派。而議會將在幾天後進行最終表決。
以博士為首的交流派依然在努力，但是面對金錢堆積起來的專業水軍、議會水客，他們的反擊顯得非常脆弱。有錢人不僅掌握著資源，還牢牢控制著資訊渠道和平臺，最初的幾天，博士和交流派人士還有機會在大眾面前做一些說明解釋。但很快，他們的說明和解釋就變成了水軍的活靶子，各種誅心之論層出不窮，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已經沒有網路平臺和資訊渠道願意請他們了，好像是收到了聯邦政令一般。
當然，聯邦不會發布這樣的政令，總統、議長等人是支援這個計劃的，但他們不能直接強迫議會的決定。政令來自於人類更高的權力——金錢。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明白驅動人類進步，控制人類社會的本質力量到底是什麼？
法律？道德？信仰？理念？
不，只有利益。自從人類覺醒，從生物鏈中跳脫出來，利益，或者更直白地說，金錢才是驅動一切的動力。是對金錢的貪婪推動了技術進步，工業革命，是對金錢的妄想鼓舞人們揚帆遠航，開始了地理大發現，是對金錢的渴望，讓科學家在實驗室裡榨乾自己的腦汁，工程師夙夜不息。
明白了這一點，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也明白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了。
“博士，我想見見你說的那些石油利益集團。”我在影片電話裡說道。
“見他們幹什麼？和它們談條件麼？沒用的，我已經試過了。”
“那是因為你無法給出讓他們心動的條件，或者說，你給出條件的方式不對。”
博士這幾天來一直在外面辛苦奔波，影片裡，他的頭髮更稀少了，看著我的樣子，博士說道：“我可以幫你聯絡奧佩克主席，或者石油產業聯盟的主席。但我都試過了，沒用的，他們不接受任何條件。”
我搖搖頭，說道：“不，我不要見主席或者秘書長，我要見得是董事長或者CEO，我不要和他們結成的聯盟有所接觸，我要和企業單獨見面。”
博士搖搖頭說道：“李嵐，我已經遊說過他們了，他們什麼都聽不進去，除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他們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你出面只會激怒他們，把事情變得更糟。”
“我明白，博士，你已經失敗了，你的方法已經徹底沒用了，剩下的工作請交給我來吧。”
我這樣說可能會激怒博士，但是我覺得現在不是顧忌面子的時候。我和博士僵持了一會，博士最終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會幫你約見他們的。”隨後影片就中斷了。
愛克森美孚的董事長名叫雷克斯·蒂勒森，也許是因為保養的好，他比我想的要年輕得多，但就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控制著從霍爾木茲海峽到埃及一半以上的油田，和沙特皇室過從甚密，他的船隊為全世界的工業注入新鮮的血液，使汽車能夠在路上奔跑，工廠能夠正常開工，工人也能夠用自己的辛苦換來一日三餐。
在見他之前，我只知道他富可敵國，在拿到博士給我的資料之後，我才知道，愛克森美孚就是一個國家，而且是一個超級大國。
因此，這樣的人毫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態度：“你有五分鐘，五分鐘後，我要去遛狗。”
我並不在意這些，笑著說道：“石油最多隻有二十年。”
雷克斯充滿諷刺地看著我，說道：“就這個？我猜然後你會告訴我二十年之後，美孚就什麼都不是了，不要放過眼前的機會，擁抱可控核聚變吧，擁抱人類的未來。不要執著於自己的利益，不要固執於一家企業的利益，衝著外星人下跪吧，然後親他們的屁股？對吧？上週，也是在這個房間裡，讓阿內博士已經不厭其煩、滔滔不絕地說了整整兩個小時。哦，對了，他比你要專業得多，他還有專業的技術團隊，而且還製作了一個精美的PPT來說明問題。”雷克斯上下打量著我，不屑地說道：“在我看來，你比他差遠了。”
“當然，在為全人類著想方面，沒人比的上博士。我今天來，不想拯救人類，我只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