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壁畫飛天(1 / 1)
苦寒降臨,你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它卻在悄無聲息之間冰霜了大地,冷藏了生靈。這是蘊含在大自然中的神秘力量,你無法掌控,也無法抵擋。
在夜明珠的微光中,庹荻一遍遍施展獨孤斂傳授給他的這套刀法。
他不在乎手中握著的是什麼,用鴻鳴刀能練,用木條也練,用短劍更能練。
他不僅連貫揮出,交叉相接,也一招一式分開來細細琢磨。
一刀揮出,夜明珠熄滅。
手中的刀卻併為因此停止,依舊不停的揮舞著。
不斷地揮舞中,揮刀的聲音愈來愈小,低沉如呼吸,風過如雲飄。
呼吸聲隨之變小,動作已不再帶來嗡嗡的聲響,正如第一縷秋風悄然降臨。
他融入了黑暗,一個人,一柄刀。動作矯健如飛鷹,刀速迅疾如電馳。
黑暗中偶有刀光閃過,長刀換短刀,短刀換短劍,短劍最後又變成木條。
他依舊在揮刀,不停的揮刀。
此時他的動作逐漸變得行雲流水。
身處黑暗中的他,不知時間流逝,不知自己手中是什麼武器,他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他不必知道這些,只要心隨刀動,意隨心動,將就能使出環首十二刀的刀法。
直至最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刀將如何揮出,將這十二刀中的哪一刀揮出。
恰是這個時候,他久違的感受到體內靈力的流動,那些曾已經斷流的經脈又重新充滿了活力。
庹荻驚喜之餘,也同樣興奮。
——在不斷地揮舞之間,失去了長達半年之久的修為在一點一點恢復。
突然,他揮出了意想不到的一刀,這一刀的威力遠超出他的想象,一旁的石壁被他一刀闢出了一道裂痕,有瑩瑩的微光從裂痕裡滲出來。
順著那望去,透過石壁,他看見了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的頂上鑲嵌著許多寶石,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其中也有發著各色微光的夜明珠。
他為之一震。
這可是硃紅色的夜明珠啊!傳說曾有個帝王發動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一夜連破鄰國七座城池,只為得到那顆罕見的六寸血色夜明珠。
這要是出現在市集上,定會掀起江湖的血雨腥風。
這頂上的夜明珠,雖沒有傳說中的那顆珠子大,但無論是色澤還是大小都不同於一般的市面貨。
除了夜明珠,這裡還有許多不一而足的寶石,他們顏色各異,大小不一,隨意排列,分佈混亂,但仔細觀察,似乎又有跡可循。
庹荻打破牆壁,進入甬道中,他順著甬道緩緩前進。
裡面不僅是頭頂鑲嵌了寶石,左右兩邊還有壁畫。
——壁畫年代久遠,顏色暗沉,有許多的缺失。透過殘餘的畫面,庹荻還是能夠將畫中的場景識別。
——婚喪嫁娶,集市買賣……和現在人們生活的場景相差不大,唯一顯眼的區別就是服飾。畫中的服飾與現在人大不相同。
難道這裡是前朝的墓穴?
庹荻在心中產生了疑問。
他帶著疑問繼續前進,越往前走,越是覺得頭上寶石所組成的圖形很熟悉。
忽地,他退遠一看,眼前七顆亮眼的白色寶石可以連成一個勺子。
難道是“七星連珠”?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寶石所組成的圖案代表的是夜空中的銀河!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寶石恰恰指對天上不同的星辰。
繼續前進,庹荻來到了一處天圓地方的房間中。
與其說是一個房間,不如說是一個空蕩蕩的洞穴。
不過與天然的洞穴大不相同,這裡的地面平攤,四周光滑,無凹凸石塊,顯然是經過細心打造過的。
房間內的光線比外面的甬道暗上許多。
中間,擺放有一個燭臺,燭臺上還殘留有半支蠟燭。
庹荻取出懷裡的火石,將蠟燭點燃,奇怪的是房間不僅變亮了,還變得金燦燦,恍如白日,讓人晃眼。可這裡並沒有能夠發光的寶石啊?庹荻揉了揉眼,等到能看清了,定睛一看!原來這空蕩蕩的洞穴里居然暗藏玄機,環顧四周壁上秘密麻麻的排滿了鍍金的羅漢。
他們有的金剛怒目,有的菩薩低眉。無論是金剛怒目還是菩薩低眉,一切皆是慈悲。
庹荻不信佛,他對這些羅漢沒興趣,哪怕他們鍍了金身,法相莊嚴。他也依舊挪開了視線。
天圓地方這樣少見的結構,讓他好奇的望向了頭頂。頂上是一副巨大的壁畫。畫上女子皆著搖曳衣裙,凌空翱翔,千姿百態,千變萬化。她們的臉型嬌小卻身材豐滿。周圍還有飛鶴環繞,鮮花綻放。
這是他從未見過或想象過的畫面,他被深深地吸引住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仙界?
飄曳的衣裙,飛卷的舞帶讓他想起曾聽聞過的一首詩。“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霓裳曳廣帶,漂浮昇天行。”
庹荻細看仙界,沉迷其中,卻不知怎的,腦中常有金身羅漢的法相閃過,他們金剛怒目,威猛可畏。他的注意頻頻被打斷。
總因羅漢金身相打擾,他再難細看飛天仙女圖,只好搖頭苦澀一笑,低下頭來。
他以為自己許是多看了一眼,然而身前的蠟燭卻已燃了近半。
細想之下,不禁背流冷汗,唏噓不已。
原來這壁畫能夠亂人心智!不可再看!
他自己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久經沙場,歷經生死之人,平生最驕傲自己的心智堅定,竟然會被一副小小的壁畫迷惑,他不得不屏氣凝神,固守心門。
許久之後,等到氣息平和,他才再次抬頭,然而這次抬頭差點把他嚇個半死,前面竟坐著一人!
——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庹荻竟從未察覺。
完全看不出對面的吐息運氣方式,這人是何等修為,竟能藏住自己的呼吸?
瞧見那人的同時庹荻已經抽刀,做足了要動手的準備,厲聲問道:“什麼人!”
對方並沒有回答,他不敢鬆懈,手中緊握的刀也絲毫不敢有所懈怠。
向前靠近,直至那人身前,也沒見他有任何反應。
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原來是個金身佛陀。
“雕刻的還真是栩栩如生嘞!”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直到這時,他一直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下來,大大咧咧地靠著金身佛陀坐下來。
不過,還沒等砰砰直跳的心落回肚子裡,又給提了起來。
在他坐下的過程中——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金身佛陀的手臂!
庹荻不佛陀,也不信鬼神,只覺心中光明。
不信佛,自然也就未曾拜過佛,但此時卻也不得不信佛,一個轉身,雙膝跪地,對著金身佛陀不停下拜,連磕好幾個響頭。
因為在剛剛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時,他發現這手臂竟然是軟的!與活人無二,還有彈性!
庹荻態度誠懇地說道:“佛祖大人,小子不是有意的,您莫怪。”
磕完了頭,陪完了禮,對方依舊沒有回應他,和這壁上雕刻的金佛沒甚區別。
他接著說道:“前輩,若是小子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就說,小子一定道歉,可若是沒有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庹荻緩緩抬頭,發現對方還是與剛才的樣子一般無二。他本想就此離開,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再一次走到金身佛陀前。
他嘗試性的用手指戳了戳金身佛陀,觸感真如活人的肌膚,但對方卻是個死人。庹荻伸手再探了探,沒有呼吸,沒有脈搏,當然也沒有體溫。
——還真是個死人。
再看地上的灰塵,除了自己留下的腳印,在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庹荻確信這人死了許久了。
庹荻仔細觀察,想要得知這人身份,當他走到金身佛陀的背後時,看見他背上竟印著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