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修羅道(1 / 1)
燭火搖曳,人影憧憧。
墓室裡,光線逐漸昏暗。
黑影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聲音顫抖地說道:“殺戮……血……死亡……”
獨孤斂湊到庹荻身邊,雙手扶著搖搖欲墜的她,在他的耳邊輕聲問:“只有這些?”
庹荻大口的呼氣,好似剛剛那短暫的片刻就已經把他的體力榨乾。
他虛弱地開口,說道:“無盡的殺戮,永無止境的殺戮,滿天鮮血,遍地屍首……”短暫停頓之後,他大口地喘息兩口,繼續說:“惡鬼,密密麻麻的惡鬼,望不到盡頭。”
獨孤斂神色略微變動,稍稍愣了愣,他再問“然後呢?你做了什麼?”
庹荻他起頭,一雙眼睛佈滿血絲,眼神中透露出極度的恐懼。
他顫抖地聲音再次響起:“砍殺,我在不停的砍殺,刀捲了,再換,再砍。”
他的話剛停,獨孤斂立刻問道:“殺的是惡鬼?”
“殺鬼,殺鬼,哪裡來的這麼多鬼……我不停的揮舞手中的刀,一刻也不敢停。我……我害怕!”
他接著問,語氣很急。
“害怕什麼?”
“殺人。”
“你沒殺過人?”
“殺過,殺過獸人,很多很多的獸人。”
“剛剛的夢境中你殺了些什麼?”
庹荻咬著牙,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說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獨孤斂急切地問道:“有人?”
“記不清了,我只記得在一直向前,一直向前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庹荻將頭轉向後面忘了一眼,“但是我感覺我身後有人,很多人。”
獨孤斂語氣放緩了一點,“什麼人?”
“沒看見,我沒有回頭,鬼太多了,殺不完!”
“你確定身後有人?”
“我確定,身後的確有什麼人跟著我。”
獨孤斂鬆開了扶著他的手,後退了兩步。他看著庹荻,一直看著。
過了許久,獨孤斂又問:“你在想什麼?”
“現在?”
“不,剛才。”
“不能停,要一直砍,一直向前。”
“那……”獨孤斂還沒問出口,庹荻已經先開口,說道:“我死了。”
獨孤斂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眼中還有一點疑惑。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你是死了才醒過來的?”
“不是。”庹荻肯定的回答。
他眼中的血絲逐漸散去,緩緩地說:“我死了,但是很快我又從死人堆裡站了起來,接著重複之前的事,然後我又死了,又站起來……”
庹荻昂頭呼吸,用盡力氣,努力地開口。
“一直重複,永無止境。”
獨孤斂眉頭皺起,趕緊問道:“你是怎麼離開那個世界的?”
“我一直殺,直到世界的盡頭,所有的惡鬼都消失了。我……看見了允城,在灰燼中的允城,藏在迷霧中。當大霧徹底籠罩了天地,我陷入一片混沌,從混沌中睜開眼,就到了這裡。”
獨孤斂低下頭,陷入了沉默中,他臉上的驚訝絲毫未減,心中早已掀起了駭浪驚濤。
當他再次抬頭望向眼前的年輕人,有那麼一瞬間,他沒能忍住,露出了極強的殺意。
過了許久,庹荻漸漸恢復了精神,嘴角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你明明想殺我,為何又要壓抑這樣的想法?”
“這幅壁畫名叫飛天。”
“沒聽說過。”庹荻搖搖頭,他不願再去看那幅壁畫。
獨孤斂接著說道:“在這幅壁畫中,藏有兩種傳承。其中之一便是大部分人畢生追求的天道,大道三千都蘊含其中。”
“這是正道。”
“我應該屬於第二種了。”
庹荻慼慼然一笑,“第二種又是什麼道?”
“修羅道。”
獨孤斂表情十分嚴肅地說道:“是一種需要透過不斷地殺戮的道,是一條只有不斷殺戮才能修行的魔道。”
庹荻淡淡地說:“掉下來之前,沙漠中被幾個人面馬身的獸人追捕,他們是說我是禍源,是不詳的人。
庹荻望了眼掉下來時的那個方向,“看來有幾分道理。”
獨孤斂語氣變了,“你有些不同。”
庹荻微眯著的眼睛望向獨孤斂,眼中有詰問的神情。
“你的修羅道與眾不同。”
庹荻好奇地問道:“以前有人走過這條路?”
“敦煌有這壁畫幾百年了。”
庹荻更好奇了,“幾百年有多少人學過?”
獨孤斂臉色有些奇怪地說道:“少,能從中獲得傳承者少之又少。”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副名叫飛天的壁畫,苦笑一聲:“我再這裡二十年,你這樣的經歷一次也沒有過。”
“哦?”
“過去得到過修羅道傳承的人也還有幾個,但……”
庹荻接著他的話說:“都是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獨孤斂點頭。
“那麼,我和他們又有什麼不同。”
“不同。”獨孤斂回過頭來,認真地盯著庹荻的眼睛說道:“你殺的是惡鬼,你一直向前,從沒回頭,你的修羅世界有盡頭!”
“有什麼不一樣嗎?”
“不一樣,大道都有三千,修羅道也不盡然全是壞的。”
“所以?”
“所以我賭了一把,我賭你不會給大周人們帶來災禍。”
庹荻仰天長嘯,哈哈大笑一番,許久之後,他才停止。
“我不知道會不會給大周帶來災禍,但是我可以確定,一定會給獸族帶來毀滅。”
獨孤斂笑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賭的原因。”
庹荻攤開手,“好了現在我得到傳承了,有什麼用?”
“可以助你修煉。”說罷,獨孤斂走到那具高僧的屍體前,將他向旁輕輕推開,接著挪開露出來的蒲團。
下面是一塊地磚,地磚裡面是一顆珠子。
將珠子拿到即將寂滅的燭臺上方,鬆開手。珠子懸浮在空中,慢慢的向上飄去,最後沒入壁畫中。
轟隆隆一連的響動之後,四壁凸出數塊石碑,碑上刻滿了文字。
庹荻定睛一看,全是梵文,同死去高僧後背上的文字屬於同一種型別。
他苦笑著說道:“這些字我看不懂。”
獨孤斂翻了兩下白眼,譏諷地語氣說道:“我知道你不會,你大字不識一籮筐,那裡會認得這些字。”
庹荻苦笑,隨口問了一句。
“你會?”
“我當人也不會。”
庹荻對著獨孤斂罵道:“尻!”
獨孤斂笑了,笑容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譏誚:“但是,我能讓你學會。”
庹荻不爽他這笑容,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說道:“我學這些幹嘛?”
獨孤斂:“你不想變強?”
“想。”
“既如此,那就學。”
庹荻耍起無賴,說:“若是不學是不是就不能練修羅道?”
獨孤斂:“不學也可以練。”
庹荻臉色奇怪,說道:“那我不學了。”
獨孤斂:“休想。”
庹荻露出憤怒的表情,問道:“為何?”
獨孤斂的眼神中隱隱露出一點悔恨之意。
“會走火入魔。”
“所以?”
“避免你迷失心智,你必須學。”
他想到獨孤斂當初就是因為修為走火入魔才導致那樣的慘劇。再說,庹荻也不想成為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他點頭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庹荻的生活中有了練刀,修行,還有學習梵文。
日子重複而枯燥,這裡沒有日出日落,沒有白天黑夜,庹荻的一切時間安排都得隨著老頭子心情。
這樣的生活讓再塞外長大的庹荻不習慣,在軍營裡也沒有這樣沒日沒夜操練的時候。
好在重複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長。
這天,靜終於從靜坐中醒了過來。
【作者題外話】:最近寫小說的時間只有晚上一兩個小時,如果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還請各位看官老爺多多包涵!有錯的地方也請指正!
本書作者在著拜謝各位看官,多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