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1 / 1)
江湖中的強者,不僅要有足夠的修為,還要兼具不俗的武藝。然而無論是修煉修為還是苦練某種武藝,都需要足夠的天賦,沒有天賦,任何一項修煉起來都會寸步難行。
但是,毛太一卻有些與眾不同。
他與其他的修行之人有所不同,他用大刀,不是因為他有多少用刀的天賦,只是因為他覺得行走江湖該有件兵器傍身,所以他用了大刀。
落草為寇之後,他更確定自己就該用刀。
對於強盜而言,赤手空拳確實少了許多氣勢,所以他選了一件足夠給旁人帶來威懾的長刀。
有用在用刀一途上他沒有任何天賦,所以他幾乎沒有學會刀法。
不僅如此,他在修為上也沒有多少天賦,能勉強有如今的修為,全靠一次次的意氣用事,在刀尖上摸爬滾打中一點點磨出來的修為。最後加上一些生死存亡關頭的點點醒悟,才最終使他強行突破到了如今的聚神境。
換句話說,他的聚神境是偽境。
此刻毛太一面對修為比他低出一級的阿虎,毫無疑問地表現出了吃力的狀態。
反觀阿虎,半步聚神境的修為,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而且平日裡殺人如麻,他管用的招術都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每一次出招都直奔對手命門,而去他的槍法,又快、又狠、又準。
兩人實力差距很快便會顯現出來。
剛交手不久,毛太一便落了下風,之後,他身上便有了兩處地方受傷。對上阿虎本就吃力,被傷了兩處之後,更加不敵阿虎,被打的連連敗退,說不出的狼狽。
強盜的三當家餘子尚見狀,也不敢再袖手旁觀。
若是大當家二當家接連敗下,自己這夥兒能不能逃先不說,單是他沒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就足夠他喝上一壺。
馬背上的餘子尚看了一眼遠處的芸娘,狠下心來,舉起手中的長劍,高呼一聲:“弟兄們給我衝,助大當家一臂之力,削了這群人,替少幫主報仇。”
強盜中有人一馬當先,高呼:“衝啊,替少爺報仇。”四五十人呼啦啦地騎馬衝入戰場。
阿虎手下三十來人沒有騎馬,氣勢上弱了許多,但他們也不是花瓶,都是阿虎用重金豢養的好手,跟著阿虎在沙州城風裡來雨裡去,乾的惡戰也不少。這群人和早上跟著呂忠吏出來的那些個混混絕不是同一類人。他們每一個手上多多少少都是有點本事的,此刻用不著誰發號施令,這夥兒人烏壓壓一股腦地向著那群強盜衝了上去。
八九十人在酒樓院子裡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混戰。
強盜們騎馬穿梭,阿虎的手下各顯神通,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短時間內看不出優劣。
見著這個場面,庹荻倒是興奮了起來。
混戰的場面才是他熟悉的場景。畢竟是戰場上過來的人,一對一的江湖打鬥或許看不明白,但這樣的混戰,他一眼便能看出門道。
只是這些人畢竟不是軍隊,沒有受過正規的訓練,在混戰中真的只是混戰,各顧各的,毫無章法。
庹荻對身旁的靜說道:“若是給我二十精騎,一柱香時間便可將這些人全數拿下。”他露出自信的笑容,“五人一隊,先合力衝入陣中,利用戰馬將他們衝散,然後左右斜插,將雙方人馬割裂,最後逐一擊破。”
靜並沒有回答道,庹荻無趣地歪頭望向她,“你不是服役黑甲軍?如此簡單的騎軍進攻手段你不懂?”
靜沉默許久之後,才說道:“我是七營。”
黑甲軍共計七營,前六營是現役,第七營是預備役,所以靜沒有上過戰場。
她停頓一會接著說:“我們是王爺的親軍,在南邊,很少有上戰場的機會。”
庹荻脫口而出:“難怪你們輸給了驃騎都尉”
聞聽此言,靜的心中頓感不悅,她深吸兩口氣,才壓下心中的不快,解釋道:“在南方,騎軍沒有優勢。”
接著她一字一句地講著嶺南一代的地形。嶺南森林密佈,山丘連綿,城鎮相距很近,而且多有水路,在這樣的地方騎軍沒有優勢。所以作為王爺親衛軍的黑甲軍,更多的是修煉自身修為,以及練習更加契合自身鎧甲的武功。他們更多的作用是守護,而非進攻。
這場混亂因這兩人而起,然而此刻這兩人卻好似成了局外人一樣,站在一旁閒聊。場中打生打死的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不遠處,又有一夥人騎馬而來,他們便是之前出現的馬快。
一人說道:“老大,前面酒家裡有人打鬥。”
另一人在童谷文的眼神示意下,向前靠近打探具體情況,其餘人都立於小山坡上,冷眼旁觀,靜待其變。
不多時,打探情報的人驅馬趕回,“老大,前面是一夥強盜正在打劫,雙方各有四五十人,有武器,也有馬。”
童谷文眯眼思考片刻,在心中快速盤算一番,說道:“撤,繞過他們……”沒等童谷文的話說完,關玉林漲紅著臉怒喝道:“老大,你怎能坐視強盜搶劫這等大事不理?”話音剛落,關玉林就準備驅馬前行。
童谷文實在是太瞭解手下這小子的心性,早已提前伸手抓住了他的馬韁,呵斥道:“休要胡來。”與此同時,他示意手下繼續前去探查。“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將黑甲的事告知沙洲城縣令,讓他傳令彙報玉門關,防止讓那幾人入關。”
關玉林急切的反駁道:“可是眼前就有急需我們救助的人。”
童谷文低聲怒斥道:“孰輕孰重你分不清?謀逆和搶劫你擰不清?事關朝廷大事,豈能為了關外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小事’……”聽到這倆字,關玉林更急眼了,怒吼道:“小事?身為馬快,我們的職責就是抓強盜,抓馬匪,現在歹人就在我們眼前犯事,豈能袖手旁觀?”
關玉林再次望了一眼酒家方向,眼神中的焦急愈發濃烈,他情緒激動道:“你就是膽小怕事,見對方人多勢眾,你膽怯了,你……”“啪”,馬快中一人上前,給了關玉林一耳光,打斷了他的怒罵。
那人冷冷地說道:“前方酒樓內交戰的雙方人數相當,現在戰況不明,原由不知,老大是考慮我們的安危,才會做出如此決策,作為下屬你就該服從。你既然穿了這身衣服,你就應該以朝廷的大事為重,其次才是那些蠅營狗苟的小事。”
那人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地瞪著關玉林,繼續說道:“不聽老大的命令,你還是趁早脫了這身兒衣服,自個人去做你的大俠夢。”
話說至此,第二次出去探查情況的馬快剛好回來,他依附在童谷文耳邊詳細說明了他看見的情況。
一旁等訊息的眾人只見童谷文面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大家都心知此事嚴重了。
不一會,童谷文便安排了一人,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就讓那人火速離開了此地,然後他環視一週,對在場的十數位出生入死的弟兄們說道:“我們此行出關要抓的重犯毛太一就在前方,另外,那群人中還有一人,採花大盜王一哲。”
“王一哲那小子我追了他大半年了,沒想到今日終於遇上了。”
童文谷揮手示意他安靜,等眾人的躁動逐漸平息,他接著說道:“等會都給我穩住了,咱們人少,一定要把握好時機,到時候聽我統一指揮,尤其是你。”說著他伸手指著關玉林加重語氣說道:“給我聽指揮。”
“找好機會,重點就是這兩個目標,有機會抓了人就走,絕不要過多停留。”童谷文環顧一圈,接著語重心長地說道:“那幾人也在。”說著他加重語氣道:“但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是他們,重點依舊是毛太一和王一哲,至於黑甲的事,等通知了上面在聽從安排,聽明白了嗎?”
眾人異口同聲回覆諾,唯有關玉林想說些什麼,被一旁的同僚按著肩膀不讓他開口。
童谷文小聲對關玉林解釋道:“不是不抓那幾人,只是我們要優先保證任務。他們要回玉門關,路上還有機會。但是這次放過了毛太一,茫茫戈壁灘,以後去何處尋覓他的蹤跡?更何況,還有一個人人唾棄的採花淫賊。”
童谷文看著面露難色的關玉林,知他心有不甘,“我讓人先一步去玉門關通訊去了,等得到上級命令,咱們在召集更多人手,在路上就將他們給辦了。”
望著面色稍緩的關玉林,童谷文心中不經感嘆:少年終究是少年,對世間任何事都充滿了美好的想象,又總是懷揣著希望。可是他殊不知那個穿黑甲的女人修為之高,讓他不得不忌憚。別說他這幾人不夠人家塞牙縫,就算整個玉門關,能穩勝她一籌的人恐怕也不足一隻手。
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年人心中無懼,總認為自己能夠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