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子的情債兒子來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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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荻沒有去看靜單方面地蹂躪毛太一,他知道那個光頭不會是靜的對手。所以他一直都在關注樓頂上的兩個用劍之人。庹荻在欣賞完樓頂的兩人的對決之後,回頭又發現了那個屢次三番與他交手的人。

一個去而復返的人,此刻正驅馬向他奔來。

庹荻不知他為何如此執著,但他並不反感此人。

也許是同為少年人的原因,也許是這一路上遇見太多強者的庹荻,渴望有這樣一個同他修為相當的對手。

再見到那人時,庹荻毫不猶豫,迅速抽刀,做好迎戰的準備。

然而,庹荻沒有等到關玉林的乾坤棍,等來的卻是一柄短劍。短劍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刺了出來,刺向了庹荻的後頸。

誰也想不到他會用劍,更沒人想到他會用劍刺向庹荻,就連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的靜也想不到。

誰又能想到一個沉默寡言,存在感近乎於無的小孩子會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刺客呢?

靜的反應已經相當迅速,然而還是晚了,那人的短劍已經刺到了庹荻的後勁上,一股鮮血即將溢位之時,一道金光閃爍。

十年前,西北玉門關外,西風蕭瑟,野草枯黃。

年幼的庹荻隨他父親來到了玉門關,隨便找了間客棧便住下了。

冬日難得的暖陽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房間,照在庹沐風的長劍上,同時也照在女子光滑如同緞子般的皮膚上,她懶洋洋地倚在窗邊,任由陽光輕撫。

“你究竟想怎樣?”庹沐風認真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名帶刀男子,但他問的卻是窗邊那名絕美的女子。

女子輕輕一笑,“娶我,娶我你就能夠平安無事的離開此處。”

“我有過妻子,而且還有孩子。”庹沐風回頭望了眼還在睡夢中的庹荻,眼神溫柔。

女子毫無在意,“有過,還能續絃,更何況三妻四妾才是男子常態,我不介意。”

“我答應過他,不會續絃。”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誰?”女子懶洋洋的望向窗外,手指無聊地繞著鬢角的髮絲。

庹沐風依舊盯著那名帶刀男子,神色沒有絲毫放鬆。他輕輕搖頭,算是回答窗邊女子。

“他們是玉門關的大家族,豢養的江湖人士眾多,僅靠你手中那柄破劍,恐怕很難活下來。”

庹沐風一臉嚴肅地說道:“我是朝廷的官員,豈能這些宵小之輩。”

“朝廷……你知道這裡離朝廷有多遠嗎?”她饒有興致地把玩著自己的秀髮,“出了玉門關,誰在乎你是不是什麼朝廷官員?關外風沙大,有能力的人才配吃飽,才有資格活著。”女子一雙媚眼“深情”的望向庹沐風,語氣戲謔地說道:“人殺了,扔到關外喂狼,等朝廷收到訊息,已經屍骨無存了。”

她輕笑一聲,“一個小小校尉,誰會為了你千里迢迢來玉門關,替你討公道?”

女子望著庹沐風,怎麼看怎麼喜歡。

她滿眼情意,繼續說道:“在玉門關,無論大官小官,八九成都是地方豪族安排的人,剩下的人,也差不多都變成了他們的狗。本地官員尚且如此,何況你一個路過的校尉?”女子吝惜地看了一眼庹沐風身後的庹荻,“你不畏懼地頭蛇,不怕死,也該替孩子想想。”說罷,女子便要走。

庹沐風開口叫住了她,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行蹤?”

女子笑道:“玉門關的豪門貴族不的,不過很巧的是我家算一個,在玉門關,你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告訴我。”

“想對我動手的人究竟是誰?”

女子慢步走到桌子前,緩緩坐下。她伸出芊細玉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杯放到了嘴邊,開口說道:“娶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庹沐風沒有理會她言語中的挑逗,依舊嚴肅的盯著帶刀男子,問道:“像他這樣修為的人,有多少?”

女子輕蔑地看了一眼身前的男子,她極不願意這些人跟在她身邊,不過出了那件事之後,她必須得帶上護衛才能出門。

“不是很多,百八十個。”女子看見臉色微變的庹沐風,痴痴地大笑。“你是不是傻瓜,這都信?”

女子動情最是美麗,此時庹沐風面前的女子美若天仙,但他卻沒有心情聽她開玩笑。

女子見庹沐風面色嚴肅,也收斂了些許笑容,說道:“雖說沒有誇張的百八十個,但像這樣的護從,養個五六七八個問題不大,我家都有七個,其他家族也許更多。”

庹沐風頓時感到非常吃驚,那可是半步聚神境的強者,又不是爛大街的地瓜白菜,在這女子口中,就像家裡養的阿貓阿狗。

或許是女子看夠了,或許是廉價的茶水讓她難以入口,把玩幾下茶杯之後,她便起身離開。出門前她說道:“我留了一人在客棧,三日內不出客棧,我保證沒人能動你,若是三日之後我等不到你的訊息,我會替你收屍,將你們父子二人埋在一處。”

說完她便離開了客棧。

女子出門的時候,庹荻正巧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中他問道:“父親,那人是誰?”

庹沐風面露愁容地說道:“半月前救下的那人。”

“是那位仙女姐姐呀!”庹荻語氣中帶著些許高興。

半月前庹沐風一行人路過泉州,碰巧遇上了一夥兒劫匪正在搶劫。看到遍地屍骨,庹沐風也不能坐視不理。

庹沐風修為不俗,加上他們一行人中都是軍中好手,配合默契,對付這夥兒強盜綽綽有餘。只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夥兒強盜中竟然有一位半步聚神境的老者。

隨後又有人在庹沐風耳邊說道:“有重犯,其中一人是邊軍近期傳回的訊息,可能和那邊有聯絡。”

“爾等何人,膽敢阻攔我等行事?”半步聚神境的老者囂張跋扈,盛氣凌人,“無論你們是何人,今日若敢多管閒事,定要教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半步聚神雖說很強,但也不至於如此跋扈,看來此人背後勢力不容小覷。

然而庹沐風卻毫不畏懼,怒喝道:“我不管你是誰家的狗,朗日乾坤之下,竟敢做殺人越貨的勾當,按大周律令,夠你死七八回了。”

話音剛落,只見老者眨眼間便飛奔向庹沐風,一雙枯瘦如柴的手,似鷹爪般向他襲來。庹沐風抽劍迎戰。雙方交手幾番,不分勝負,又各自退至一旁。

老人突然的一招沒能見效,也不急著在出手,冷冷地對庹沐風說道:“周律?弱者才會相信那東西有用,強者只相信真理。強者為尊的真理。”

何其囂張,何其大膽。

庹沐風也不再多言,他知道這些人絕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今日撞見他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一番交戰之後,庹沐風加上幾位親衛軍的合理配合之下,對方數人盡都被打趴在地,唯有那位半步聚神的老者還屹立不倒。

老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寥寥數人,驚訝地問道:“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使用的都是軍中路數。”

“既然知道我們來自軍中,那就莫要掙扎了。”

誰知那老者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做出了奇怪地舉動。他對著站在庹沐風后方的女子說道:“小姐莫要記恨,今日之事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說罷那名老人竟然轉身逃離,絲毫沒有先前的囂張,也沒有一個老人的尊嚴。與此同時,其餘人等也四散而逃。

“追不追?”

“跟上去,查清原因,我們玉門關集合。”

老者最後同女子說的話讓庹沐風不明所以,但看那女子身邊之人已經死盡,讓她孤身一人又恐遇不測,於是庹沐風決定先將女子送去最近的城池報官。

他們一同同行了數日,庹沐風不想多事,最後還是在一處城關處和女子分別。

可誰知沒過幾日,庹沐風再次遇見了那名女子。與上一次相遇不同,女子此刻穿著華麗,身邊帶了數名高手,其中有一用刀之人,修為很可能還在庹沐風之上。

不等庹荻與這位漂亮姐姐打招呼,女子先開口道:“娶我。”

庹沐風愣了愣,微微笑道:“姑娘說笑了。”

他們相處不過幾日,雖說相處的時候,那名女子活潑健談,和年幼的庹荻相處融洽,但是庹沐風卻始終和她保持距離。

“娶我!”那女子的態度確十分強硬,語氣堅決,不像是開玩笑,更沒有商量的意思。

眼見女子堅決,庹沐風的語氣也嚴肅了幾分,說道:“我有妻子,也有孩子。”

女子不在意庹沐風的一臉嚴肅,反而痴痴地笑道:“你的背景我瞭解過,所以我不是和你說笑。我是認真的,我要嫁給你。”

庹沐風態度堅決的說道:“對不起,我忘不了她。”

女子眉頭皺起,問道:“所以?”

“所以我不考慮續絃。”

女子身邊站著的一人怒斥一句:“不知好歹。”

此事不僅庹沐風不知為何,女子身邊的這些手下也都不明所以。他們最是瞭解自家小姐,自家小姐確實不同尋常人家女子,但小姐的這個決定依舊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

可是這件事已經得到了他家老爺的點頭,誰又敢出來反對呢?

雖然不能反對,但他們心中依舊有怨氣。

尤其是得知這人竟然還敢拒絕,誰又能忍受如此不識好歹的傢伙呢?

女子卻毫不在意下人們的憤怒,她嘻嘻一笑,說了句“我等你,你一定會同意的。”隨後便帶著人離開了。

此時的房間內,庹沐風愁容滿面地對庹荻說:“這幾日恐怕不能帶你逛玉門關了,我們遇上了些麻煩。”

“很大的麻煩?”

“是的。”

庹荻認真地點頭。

此刻庹沐風最擔心的還是他的七位親衛,他們拋妻棄子同他來關外建功立業,如今還沒到邊塞,就遇上了如此麻煩,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活著。

三日轉瞬即逝,庹沐風只等到了一人。

“校尉安排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但是弟兄們被一夥人抓去了,獨留我一人給你傳信。”他焦急地說道:“他們和官府勾結,就連此處的軍隊也被他們滲透。”說罷,那人氣狠狠地錘了幾下桌子,“我們就是在城外軍營被抓的。一開始弟兄們還以為是軍營裡的人想要功勞,大夥兒想著我們本就不是圖這點小功之人,所以也沒人在意,直到我們看見那日被校尉救下的女子之後,我們才知道,他們是想用我等的性命威脅您。”

那人眼神中充滿了疑問:“將軍我們那日是救了人吧,沒有害誰,為何會被他們給惦記上,難道是獸族已經將手伸入此處了?”

在得知那名女子目的之後,這人也是一臉迷糊,他算是徹底被搞糊塗了。

庹沐風緩緩說道:“我猜是當地兩個有恩怨的大家族,為了謀取更大利益,準備聯姻。但是被選出來做犧牲的兩人不願,尤其是那女子。”

“女子剛烈,離家出走,想逃婚,卻被另一方記恨,派人抓她,然而這件事被我們撞見,被我們壞了他們的事,所以有一個地方要殺我們。”庹沐風嘆息一聲,接著說道:“對於那個女子,我們的出現給了她扭轉局面的轉機。”

庹沐風伸手揉了揉庹荻腦袋,無奈道:“近來我得到了陛下的關注,身後又沒有任何複雜的勢力,所以他們把我看成了一塊香餑餑。”庹沐風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若是我入贅,她們家族就有機會把手伸到邊軍,加上他們的勢力,在玉門關外,幫著給我撈取些軍功,運作一番很可能得到陛下的青睞,僅是這一點,足夠這些大家族費盡心思拉攏我。”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比較好控制。我有孩子,她知道我很重視庹荻這孩子,只要控制住了這孩子,我就得聽他們的安排,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提線木偶。”

庹沐風慘笑一聲:“好狠的女子,為了逼我就範,故意放出訊息,讓我陷入麻煩,最後在賣我一個大人情。”

“接下來該怎麼辦?”親衛一臉憂愁,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校尉大人且等我一些時日,我定能殺出重圍,去邊軍找來支援。”

“來不及了。”庹沐風一聲慘笑,“今夜過了,他們就會動手。”

“這可如何是好?”親衛焦急的說道,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庹荻,咬牙切齒地說道:“校尉大人放心,就算拼死,我也會護著少爺離開。”

庹沐風搖搖頭說道:“不必,雞蛋碰石頭只會自取滅亡。”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心中做了一個很沉重的決定。“我會和她好好談談,談妥了,你就帶著弟兄們先去邊關述職,我和他們周旋一番,自會再想辦法脫身。”

“可是校尉,到時候若他們不放公子當如何?”

“會的,等你到了邊軍,只須放出一點我貪圖富貴,貪財好色的名聲便能夠讓他們放心。”

那名親衛心頭一顫,“校尉要自毀名節?若是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以後在邊軍中就再難抬頭了。”

庹沐風輕輕一笑:“大丈夫當以建功立業,殺敵報國為己任,一點名聲算得了什麼。”

那名追隨庹沐風多年的親衛,心中暗暗想著:等回到邊軍中,自己定要自裁為大人證名。想到此,那人輕輕一笑,“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日之後,庹沐風帶著庹荻住進了一家很大的宅院,裡面豪華的不像樣。誰能想到在玉門關這樣貧瘠的土地上,有人還能夠活成神仙。

再然後庹沐風真豁得出去,將那名女子迷得團團轉,經過半年多的時間,終於找到機會得以離開此處。

等庹沐風回到邊軍的時候,那名親衛果真如他自己想的那樣,告訴邊軍將領,說自己因為羨慕庹將軍得到入贅大家族的機會,妒忌心起,才胡亂說話,在他將真相告知同僚之後,自裁以證庹沐風的清白。

那名將士的死,不僅讓庹沐風的名聲得以好轉,甚至讓更多的將士佩服。

美人,金錢,權勢,沒有讓這人留戀溫柔鄉,一心只想建功立業的這份心,讓邊軍戰士無不對他充滿尊敬。

那名女子得知此事之後,氣得舉劍連殺數人。

不僅被騙了身子、感情,最主要的是這件事讓她在家族中成為了一個天大的笑柄。她發誓定要殺了庹沐風這對父子。

這件事發生後的第二年,玉門關的江湖上出現了一個新幫派,一個只用了短短半年時間就將周圍大小幫派全數統一起來的神秘幫派。

江湖人稱這個不知成員構成的幫派為玉毒門。

聽聞只有各個幫派的首腦才知道玉毒門掌門人是誰,但誰也沒有對外透露過任何玉毒門的資訊。

關於這個幫派的傳說很多,最奇怪的便是,這個幫派有個奇怪的規矩——不收姓庹之人。更奇怪的是,不僅不收姓庹的人,並卻還到處殺庹姓之人。

傳言只要能夠殺一個庹姓的人,就可以去玉毒門領取一份鉅額獎勵。

十年前的事庹荻已經記不得了,此刻的他只覺得後頸有些疼痛。

金光閃耀之後,有一人倒飛出去,他手中的匕首斷裂成寸,手掌不停顫抖,在他的眼神中有無法掩飾的疑惑。

靜第一次流露出憤怒的情緒,她厲聲問道:“殺了他?”

庹荻感受到她聲音中的憤怒情緒,但他沒有回答靜,反而是先疑惑地問對他出手之人:“為什麼?”

突然對庹荻出手的人,正是那個被他救下的小孩,一個名叫孤兒的孤兒。

孤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庹荻的疑問,他死死地盯著靜,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他疑惑此人為何能夠如此迅速地對他出劍,他自信在出手之前沒有流露出一絲殺意。然而更多的不解還是因為刺中庹荻之後,那一道神奇的金光從何而來,為何自己的匕首感覺像刺到了一塊生鐵一般?

這些問題讓他費解,就像他突然的出手,讓其他人感到費解。

誰會想到一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孩童會突然抽出匕首偷襲和他無冤無仇的庹荻呢?酒樓老闆想不到,老闆娘也想不到,庹荻更想不到。

孤兒沒有解釋,只單單說了幾個字。“因為你姓庹。”

庹荻眼神中有了更多的疑惑:“為什麼?”

孤兒緩緩的從袖口中重新抽出一柄短小的匕首,握在手中,沒有再過多說什麼,他只是鄭重其事地面對著氣機不停翻湧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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