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玉孤城的劍(1 / 1)
被擊退的毛太一,微微愣神。
他知道那一劍是從何而來,也知道那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出手,只是他卻沒能看清那一劍是如何出手,也沒能擋下那一劍。
身上的傷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中劍了,被那看不清的一劍擊中了,而且不止被擊中一次,因為身上的傷不止一處。
他是幸運的,多年來生死邊緣的生活,刀尖舔血的買賣給了他戰鬥的本能,讓他在那生死一刻間,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
他手中的長刀在看不清的劍招下,替他擋下了最致命的那一劍。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人會出手,他也做好了一刀不中,還能出手的準備,做好了這人出手阻攔的時候,自己如何應對,如何在這個黑甲護衛手中,找到機會殺了那少年人,然後全身而退。
只是他的認知裡,沒有這樣的高手。
在交手之前,他看不出這人的修為究竟有多高,也不清楚這人手中的劍有多快,更想不到這人的劍招究竟有多讓人意想不到。
一劍之後,身披黑甲的靜緩緩地收劍入鞘,站在毛太一與庹荻之間。她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的平靜地注視著毛太一。
她沒有再出第二劍,不是她不能,只是她不急。
庹荻緩緩收刀入鞘,平靜地看了一眼朝他出手的毛太一,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強盜,可殺。”
何其猖狂,何其自信。
一個一十四歲的少年,只有玄靈境修為的少年,他怎敢對著一個聚神境的強者說出“可殺”二字。
毛太一怒吼道:“臭小子別太猖狂,別仗著一個聚神境的強者給你撐腰就敢目中無人,小心你的狗命。”
庹荻似笑非笑地說道:“我的小命不用你操心,但你若是再不逃走,你可得小心你的狗命了。”
庹荻輕聲問道:“可有把握一擊必殺?”
他問的自然是擋在他身前的靜,靜依舊是那樣的性格,不喜多言,她沒有回答,只是慢慢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毛太一怒從心起,手掌在刀身上狠狠一抹,用近乎咆哮的方式大吼道:“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面對毛太一無能地咆哮,靜內心毫無波動,回應毛太一的只有冰冷的面具,和一柄散發寒光的長劍。
長劍一掠而過,嚇得剛剛還一臉憤怒的毛太一趕緊在地上翻滾幾圈,極力躲閃。滾出數米之後,才找到機會起身。他也顧不得身上的泥土,舉起長刀極力迎擊迎面而來的長劍。
同為聚神境,此刻的毛太一卻只能被那柄長劍無情戲弄。
每一次擋下那柄刺出的長劍,都無比艱難。長劍的每一次攻擊都讓毛太一用盡全力,還得後撤數步方才能夠防住。
實力的差距讓他毫無還手的機會。
此時的毛太一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在沒了先前的狂妄。
儘管他已經用盡了全力,但身上的傷還是在一點點的增加,體內的力氣還在被一點點的消耗。
與狼狽的他相比,那一身黑甲顯得格外從容,甚至有些閒散。她的每一劍看上去都那麼地隨意、自然。
阿虎心中有些不適,看到剛剛還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甚至有機會壓自己一星半點的毛太一,此時的狼狽模樣,很難說清此刻心中的滋味。不過此刻他更多的想法,還是感慨師爺的**遠矚。
若不是師爺,自己這夥兒人盲目的對這樣的高手動手,勢必付出慘痛的代價。
師爺的老謀深算讓他們有了規避這樣損失的機會,更有了可以將這樣的高手納入老爺麾下的可能。
也恰是這個時候,阿虎心中不免泛起了些許難處。
老爺讓他表現出誠意,如今看來,自己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對方自己出手也能解決這些問題,該如何表現出足夠的誠意,確保對方能夠接受?
也正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明白為何臨出發的時候老爺會讓呂忠吏跟著。當他環顧四周想要找找那傢伙此刻在何處,這才發現呂忠吏已經不知去向。
思索片刻阿虎的嘴角難以掩飾地露出了笑容。他清楚呂忠吏的為人,一個難登大雅之堂的驥尾之蠅。
呂忠吏小肚雞腸,錙銖必較,但他不是個膽小之徒。這個時候消失不見,絕不是逃走了,呂忠吏雖然不識時務,但卻是一個狠辣的小人。
阿虎心中想著,等他動手之際不正是自己表現出誠意的機會?
再看另一邊,強盜中的那名採花大盜王一哲,早已是見狀不對,便偷摸著離開了云云酒樓。
只可惜他依舊還是走得晚了一步。
在他發現苗頭不對,發現有馬快圍觀的時候,他已經被馬快中的數人同時盯上了。
等他悄摸的脫離混亂的戰鬥時,馬快們也已經陸續圍了過來,堵住了幾條逃跑的路線。但這些馬快可不是關玉林這樣的新兵,他們各個都是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了,在圍堵之際,都刻意地為這個狡猾的採花大盜留了一條看似無人注意,充滿了逃生希望,不會引人注意的退路。
他們足夠小心,所以王一哲被抓之前也不會想到,當自己踏出云云酒樓那一刻,便註定會被抓。至於他多久才能回味過來,是如何落入圈套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他不急著逃走,若是他死賴在人堆裡,馬快們還真不好動手。但他是王一哲啊,他只是個採花大盜。說他是大盜也是夠看得起他了,其實質上不過是個稍有些修為的淫賊罷了。他膽小怕事,自私自利。性格上的弱點註定了他今日會落入馬快們的圈套。
童谷文很謹慎,他可不想回去的時候替弟兄們寫殉職文書。所以此刻哪怕只是抓一個小賊王一哲,他依舊是安排了全員出動,沒有將任何人留在云云酒樓那個是非之地。
雖說抓住毛太一那個犯了多起命案、大案的強盜頭子是大功一件。而且這個功勞也足夠讓他們中某些人調回中原任職,從此不用再在關外吃沙子,但比起這些,他更想讓兄弟們活著回去。
所以他做的所有決定都不願冒險。
王一哲此人確實是個膽小如鼠,好色成性。在江南道的時候曾犯下諸多罪行。之所以一直沒有被抓捕歸案,也正是因為他足夠膽小,一有風險便會立刻遠遁千里,絕不冒險。
對於逃跑的技術,他很自信,屢屢犯案沒有被抓,給了他足夠的信心,然而今日他還是大意了。
他忘記了在江南道做了多少起案子之所以沒有被抓,很大部分原因只是因為當地的官老爺是無能的廢物。
江南道富饒,官老爺們也就沒有煩惱,上交了足夠的銀錢,政績自然豐富,所以他們一般不會自找麻煩。沒人會關注貧民家裡被盜或是被搶,沒人願意為了這些庶民的一點小事勞心勞力。
要不是王一哲有次實在是膽大妄為了些,偷了當地一家有權有勢的大族的嫡女,或許他到現在都還沒有被通緝上榜。
王一哲還沒跑多遠,就望不見身後追擊的馬快了,在騎馬狂奔一段時間後,他也便沒那份擔憂了,心裡想著:茫茫戈壁,你們能耐我何?在關外可是天高仍鳥飛,海闊憑魚躍。
可還沒等他開始得意,一夥兒人在他前方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這群人正是,提前行動的一夥兒馬快。
見狀,王一哲不得不立刻勒馬停住,不敢在向前驅使。
童谷文笑道:“跑啊,接著跑,就算你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把你緝拿歸案。”
王一哲不屑地一笑:“你們每次抓我的時候都是這樣說的,但是沒有一次真的抓到過我,所以你不用說這些廢話來嚇唬老子,老子不是嚇大的。”
馬快中的一名女馬快對著王一哲怒吼道:“你個狗淫賊,若不束手就擒,今日就讓你葬身於此。”然而她的一番話並沒有讓王一哲投降,反而因為她是女子,激起了這個淫賊的淫心。
王一哲盯著那名女馬快露出邪笑,“小娘子長得還不錯,可惜黑了點。按理說老子見慣了江南道水靈靈的嫩小姐,本不會看上你這樣常年在外奔波,皮膚黝黑粗糙的女子,但今日算你走運,老子來到塞外同那夥兒強盜東奔西走,東躲西藏多時,太久沒有聞過女人味兒了,今兒一定滿足你,讓你體驗體驗那些富家千金體驗後都流連忘返的快樂。”
聞聽此等言語,那名女馬快是既羞又惱。她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淫賊”舉著武器便想要殺了此人。
王一哲雖然膽小,但始終是走南闖北多年,很多事情他很清楚,此刻自己一定不能表現出害怕,害怕就會給對方信心,就會給對方動手的底氣。此刻他就像河豚,努力吸氣,讓自己膨脹起來,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好欺負。他唯有如此,才可以讓對方有所顧忌。
而且,他手裡還有幾招壓箱底的逃命手段,他也不認為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
激怒那個女子,讓她憤怒,讓她脫離隊伍衝過來,他可以將其擒住,挾女馬快以令其他人不敢繼續追擊。
然而他的如意算盤並沒有奏效,經驗豐富的童谷文從一開始便阻攔住了手下的眾人,沒有讓他們輕舉妄動。
此計不成,王一哲狠狠地瞪了童谷文一眼,沒有多做停留,立刻驅馬奔逃。
眼見王一哲快馬逃離,童谷文卻並不著急立刻將其抓捕。馬快們常年在關外遊走,騎馬的技術絕不一般,此刻的王一哲無論如何奔逃也不可能從他手心逃走。
童谷文不急著抓他,只是因為他從王一哲身上知道強盜們的藏身之處。這總事用問的肯定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茫茫大漠,隨便瞎說個地方都他們找上許久。既然問的話不可信,他便想若是能利用王一哲病急亂投醫的心理,讓他帶著他們找到這夥兒強盜的藏身之所,也算是意外之喜。還有,萬一今日沒有機會抓住毛太一,但是若能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回去可以交差,而且以後也還有機會找到毛太一。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童谷文這邊的如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震天響,關玉林這傻小子卻並不懂得他的用意。
只見關玉林一騎快馬從側面殺出,轉眼間衝到王一哲的身側,不等童谷文招呼,關玉林取出弓弩一箭射出。王一哲胯下馬兒應聲倒地,他也隨之落到地上,被飛馳而來的馬快們團團圍住。
事已至此,王一哲自知在劫難逃,在心裡短暫懊悔之後,也不再掙扎,立即雙膝下跪,抱頭求饒。
投降是他此刻最好的選擇,他心裡清楚。
活著的犯人比死了的值錢,所以他認為投降可以保住小命。
可惜,此時此刻的他身處關外,可惜,他不知道關外辦案有關外的規矩。
老早便想動手的女馬快毫不遲疑,迅速繞到王一哲的身後,手起刀落,狠狠地將手中長刀插入王一哲的身體。
王一哲滿眼都是疑惑,沒人給他解釋,他的胸膛已經被洞穿,挺著最後一口氣,他伸手緊緊抓住一個黑色小袋子,想要憑藉最後的氣力反抗。可惜此刻的他,動作太慢了。
一刀之後又是一刀,這一刀直接砍在了王一哲的胳膊上,將他的一條胳膊整個砍斷。緊接著又是幾刀落下,王一哲只覺得渾身疼痛,卻已經說不上究竟是什麼地方疼了。
馬快中一人將王一哲頭顱斬下,放入一個裝有石灰粉末的布袋子裡,緊緊繫好,這樣可以保證他們回到關內向上級交差的時候,這顆頭顱還能看出原樣。
這邊還在處理王一哲的屍體,那邊卻已經有人騎馬離開。
“滾回來,”童谷文大喝一聲。
他喊的自然是已經驅馬離開的關玉林。
“老大,這小子最近是不是著魔了?”
“這小子以前是頭鐵了些,可也從未像這次一樣。”
“我看算了,這小子這兩日接二連三違抗老大的命令,要不咱們不管他了。等咱們回去了給他報個戰死,然後領一份撫卹金。”
“你瞧你說的是人話嗎?”
“怎的不是人話了?那小子長大了,心野了,你看不出來呀?若是還跟著咱們,那還好說,要是這次回去,他被安排到其他人手底下幹活兒,以他現在的這些行為,早被砍了。”
童谷文皺眉搖頭,隨後說道:“集結人手,再回去觀察一下什麼情況。”
“老大……”
童谷文揮手打斷,“觀察為主,我們此次外出所獵犯人還不夠,回去也會被訓斥責罰,等會若是有機會將毛太一那個大腦袋取下來,弟兄們下次就不用千里迢迢來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了。”
眾人見老大已有謀劃,他們也就不再多言。
每一次出關,都生死難料。在關外,馬快們非常信任自家的老大,而且能當上老大的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更何況童谷文不僅經驗豐富,他待兄弟們也不薄,處處都是為著手下的弟兄們著想,所以他深得這些人的信任。
就在這邊緝拿王一哲的時候,云云酒樓內,還有兩人的戰鬥仍在繼續。
酒樓樓頂,破舊瓦片上,有兩人分立兩端,各自持劍。其中一人樣貌出眾,一襲白衣風度翩翩;另一人確是相反,他一身粗布麻衣,長得尖嘴猴腮,骨瘦如柴。
兩人的外貌相差巨大,氣質更是形成了鮮明對比,但兩人都有個共同特點,他們二人都是用劍之人。
“你的劍太過拘泥於形式,拘泥於形式的劍法無論多麼精妙都只是外表的浮華,劍道的神髓,乃在於有意無形。”
阿澤很想說上一句“少他孃的唧唧歪歪。”,但這一句粗話到了嘴邊徘徊許久,最後還是被他忍了回去。
停頓片刻。
阿澤的語氣帶著些敬意地說道:“大俠,我就一強盜,半輩子東躲西藏,半輩子偷雞摸狗,我不懂劍道,也不懂何為有意無形,我只知道,手中劍是我相依為命的老夥計,在爾虞我詐的江湖中,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手中這柄並不名貴的長劍了。”
玉孤城略微沉思,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劍,他用過的劍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柄了,只是這十年用劍生涯,自己還未曾將手中劍看做是朋友。
十八歲那年及冠,玉孤城沒有聽家裡人的勸告,毅然決然放棄萬貫家財,買了一柄長劍,帶著家中流傳的半本劍譜便入了江湖。
他劍道天賦足夠高。
十八歲才開始練劍,去中原遊歷兩年便小有名氣,後來又去了一趟江南,這期間他的劍道荒廢數年,但兩年前他突然孤身來到玉門關,重新拾起手中劍,很快他的名聲又轟動了玉門一帶的江湖。
人的名,樹的影,玉孤城不出劍,阿澤也不敢貿然出手。先前的交手他已經十分清楚眼前之人絕不是浪得虛名,沽名釣譽之輩。
時間並未過去多久,阿澤卻倍感壓力。今日大當家要做的事,已然是做不成了,自己必須得留足了實力,帶著兄弟們突圍,若是所有人都折在了這兒,幾年辛苦經營,一朝化為烏有,得不償失。
然而就在這數個呼吸之間,玉孤城的劍卻已然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他緩緩抬頭,目光變得敏銳,靈氣源源不斷持續溢位,那是一種毫無瑕疵的劍意,然後他閉上眼睛,進入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玄妙劍境中。
阿澤自然不知玉孤城此刻發生了什麼變化,但他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強大的威脅。
玉孤城溢位的靈氣中有一股阿澤不曾見過的劍意,很強大的劍意。這令他無比震驚,他不得不懷疑自己剛剛究竟說了什麼話,竟然讓這人再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發生了巨大變化。同樣他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劍道一途果真如此玄妙?”
玉孤城手中劍起,一股劍氣向著阿澤赫然襲來。
阿澤迅速出劍,劍上靈氣層層疊疊,如泉水翻湧,剎那間數次地堆疊,加重了他手中劍的力道,劍尖綻放出一股璀璨的白光。他的身體後撤,揮出手中長劍迎接。然而他的劍卻被玉孤城的劍氣牽引,無法自由揮動。阿澤隨及右手劍鞘揮出,以此干擾玉孤城的劍氣。這一劍之後,他跌跌撞撞落在了房簷最尾端。
隨後,阿澤雙袖飄蕩,長劍浮起,手中劍鞘如離弦之箭飛速前進,靠近玉孤城的時候,劍鞘如毒蛇般繞著他的劍尖旋轉,然後順著玉孤城的劍左右盤旋,接著就是阿澤的劍,與劍鞘完全相反的方向急旋,向著玉孤城劍柄處疾馳,想要奪去他持劍的手腕。
這一招確實巧妙,劍鞘依附玉孤城的靈氣而動,手中長劍逆向而行,既威脅到了玉孤城的劍,又擾亂了他的氣。但玉孤城也僅僅是驚訝了一瞬,手中長劍迅速脫手而行三四寸,手腕下沉,劍尖也隨著下沉,如千斤墜剎那間脫離阿澤的攻擊,然後一股浩蕩氣機自下而上,震碎阿澤的劍鞘,劍尖急轉直刺阿澤咽喉,玉孤城手腕一轉,雙指點在阿澤長劍的劍尖處,使得阿澤的劍再難寸進。
阿澤身子前傾,迅速下壓,在劍尖即將觸碰他咽喉時,腳尖用力,身體快速旋轉,連人帶劍脫離玉孤城身前,落到屋頂的瓦片上,順這瓦片滑到房簷邊上。
阿澤的劍尖沒能抹去玉孤城的手腕,玉孤城的劍尖也沒能刺入阿澤的咽喉,然而玉孤城的劍卻還未停下,他的劍不再向前,而是在空中如燕子迴旋,轉眼便到了阿澤身側,雙指一扣,劍尖前驅,眨眼間已經刺上阿澤的手臂。
劍尖扎入阿澤的手臂,鮮血還未流出,阿澤已經斜著奔出,迅速脫離玉孤城的劍,手中長劍揮出,劍法純樸,簡潔明瞭,都是他摸爬滾打半生中磨練出來的劍招。
長劍抵在飛來的劍身之上,隨後一往無前,直指已經可以雙指御劍一丈之遠的玉孤城。後者身形向後倒去,腳尖輕點,向後輕飄而出,手中雙指在空中輕輕滑過,長劍迅速追擊。阿澤頓覺不妙,回身一劍擋之。飛劍劍尖抵在阿澤劍身之上,沒有半分停歇,驟然發力,試圖一劍戳斷他的劍。
劍尖與劍身摩擦,發出刺耳的金石交錯的聲音。
吭哧一聲後,原本後飄而出的玉孤城,一劍雙指做劍,抵在了阿澤的後背,兩人都就此停了下來。
他們停下之後,腳下舊瓦片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隨後一片片瓦片紛紛破裂。一股鮮血從阿澤嘴角流出,他手中長劍彎曲出一個誇張的幅度,再難復原,身上的衣衫寸寸龜裂。隱隱可見阿澤身上的道道劍痕。
一劍之後,玉孤城收手而立,並未取了他性命。
阿澤單膝跪地,長劍拄著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口吐一口鮮血之後,緩緩說出兩字,“好劍。”
“你也不錯,劍術以有所成。”玉孤城並非誇他,從剛剛那一劍中他確實看出了阿澤劍術已有了一些化繁為簡的樣子,只可惜他的修為、天賦都太差,這一劍要想真正達到大成,又不知還需多少歲月,多少機緣。
在阿澤與玉孤城最後一劍的交手之時,有一個觀眾看見了兩人比劍全過程。
庹荻手掌撫在刀柄之上,眼神銳利,心中震驚。簡潔明瞭到一眼便可看穿的一劍,直至兩人徹底分出勝負之時,庹荻才後知後覺,發現玉孤城那一劍的非同凡響。
在此之前,他卻一直以為阿澤的劍更有威脅,返璞歸真?卻也不像。庹荻心中想著,若是自己出一劍定會如何變化,如何應對。可是直到他感受到玉孤城那一劍的不俗劍意之後,他才徹底在心中打消了若是自己當如何的念頭。
這二人雖不是世間最頂尖的強者了,卻也不是自己這種初入江湖的雛兒能夠碰瓷的存在。庹荻此刻唯有做到在腦海中深深印下剛剛那一幕,在之後自己修為有所精進之時在反覆回味一番,或可對自己用刀一途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