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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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時,強盜一夥兒的敗局已成定局。

阿澤與玉孤城交手落敗,受了不小的傷;餘子尚以及逃走,他的逃離也讓幾名跟隨他的強盜跟著逃跑了;如今場上還剩下的強盜也或多或少受了傷;這夥兒人中受傷最嚴重的還是當屬他們大當家毛太一。

縱使以及落入如此局面,毛太一還想做最後的嘗試。

他自知不可能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但他不甘心。

剛剛的機會是今日最好的機會,他把握住了出刀的時機,他相信換做誰來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他毫無保留,也拼盡全力。縱使如此,他也沒能擊敗那人,甚至沒有給她留下傷痕。

真是令人絕望啊!

黑漆漆的盔甲在他眼裡,就是一座今生永遠翻不過去的大山,壓抑、絕望,但他還沒有放棄,他依然選擇了反抗。

這一刀,是過往不公命運的抗爭,是對他沒有選擇的人生髮出的最後嘶吼。

這一刻,刀成了他的全部。

拼搏半生,無兒無女。落草為寇,無依無靠。最後的最後,竟連替義子報仇都做不到,走了半輩子江湖什麼也沒做成。

這一刀揮出,他已經使不出全力了,身受重傷的他,身上的肌肉不停顫抖,搖搖欲墜。用刀以來最輕,最無力的一刀,竟有從未有過的一股決然。

赴死的決心讓毛太一的這一刀有了以往不曾有過的變化。

靜最先感受到這一刀的變化,感受到了這一刀的威脅。她與毛太一交手多次,這是她今日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注視這柄刀。

這一刀雖然攻擊的是靜,但刀中的殺意卻指向的是她身後的庹荻。

同樣感受到這一刀不同尋常的還有一人。一個從一開始就隱沒在人群中不曾露臉也不曾出手的人。

一點寒光從一個沒人注意的強盜身側掠過直指庹荻。

靜想不到已至此時,還有人會選擇偷襲,同樣庹荻也想不到為何今日的刺殺都是針對自己。

庹荻迅速抽刀,想要阻攔。

這一刀看似襲擊庹荻,實則是為了殺靜。

用刀之人的意圖太過明顯,以至於在他出手的一瞬間,就被發現。

沒有機會接下這一刀,因為出刀的時機太好了。

明知他的意圖,明知是個圈套,但靜卻不得不上當,因為她不可能用庹荻的性命安危冒險。

兩個互不認識的人,兩把完全不同的刀,在這一刻,卻恰到好處的相互呼應,組成了一個完美的陽謀。

以庹荻的安危為第一要務的靜,只能放棄防守毛太一的刀,轉而退去阻攔另一把攻擊庹荻的刀。

最巧妙的點是,襲擊庹荻的這一刀,目的竟是為了逼迫靜回援,然後轉而攻擊她。

靜出劍擋住飛馳而來的那柄刀,她的後背全然暴露在毛太一的刀鋒之下。這一刀她不能避,也必不了。她若不接,接這一刀之人就是庹荻,所以她用身體擋住了這一刀,將庹荻護在身下。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幾聲碰撞聲響起,靜擋下了襲擊的刀,同時用身體接住了毛太一的攻擊。

她受傷了,毫無防備的一刀砍在腰間,縱使有黑甲,但她依舊受了內傷,但她沒有辦法,唯有如此她才能夠保證庹荻不會受傷。

她知道毛太一看似攻擊她的一刀,實則可以威脅到庹荻,另一刀看似攻擊庹荻實則是想要襲殺她,所以她唯有如此,才能讓這兩人都不能得逞。

被護在身下的庹荻看清了偷襲的人,此人正是白日被靜削去手指的呂忠吏。

呂忠吏也曾在玉門關聲名鵲起,他手中的飛雁刀,也曾江湖留名,他算是江湖中一名有名的刀客,可惜他既貪名又圖利,所以他做不得清苦的大俠。成名不久他便將自己折價賣給了沙洲城縣令徐世豹,藉著縣令的權利狐假虎威、為非作歹。然而這樣的生活也讓他的刀再沒有曾經鋒利,也沒了飛雁的雄偉。

他自認為可以貫穿黑甲的一刀,被長劍壓制再提不起分毫。手腕暗自用了三次力都沒有能夠把刀從靜的劍下抽出,他心中開始慌亂。

然而下一刻,他再也沒有機會用刀了,也再也不用將刀抽出了。因為一直旁觀的阿虎等到了他等的時機,他出手了,一柄長槍貫穿呂忠吏的身軀,讓他當場氣絕身亡。

靜也毫不停歇,抽身回擊,一劍遞出,輕易劃破了毛太一的喉嚨,令其當場身亡。

隨著毛太一倒下,不知是誰吼了一句:“大當家死了。”喧鬧的云云酒樓頓時安靜下來,接著又有人喃喃一句“此時不走,難道等死?”說罷便有許多人四散逃跑。

很快,場中的強盜只剩了不到一半人,紛紛轉頭望向二當家阿澤。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是接著完成老大的遺願,還是逃走,他們需要有人給個指示。阿澤自然知道大勢已去,更何況他一開始並不贊同大當家為了一己之私帶著弟兄們冒險的舉動。事已至此,他不會為了毛太一拼命,更何況,他心中不僅不難受,甚至有些竊喜。這不正是他等了多時的機會嗎?

阿澤提起手中的劍,緩緩走到了強盜們的後方,站在了一個受傷之人的身旁,小聲說道:“清宇呀,被怪二叔心狠,你不死,弟兄們不服我。”說罷不給林清宇說話的機會,手中彎曲的長劍輕輕揮下,劃破了林清宇的咽喉。

他轉頭用冰冷地語氣說道:“人已死,恩怨也就了了,此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說罷翻身上馬,對著庹荻這邊作了個揖,沒有猶豫地帶著餘下人馬揚長而去。

這夥兒人幾乎人人負傷,也沒誰有底氣在這個時候說要替大當家報仇,他們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膽量。但是他們之中,不服氣的人卻也不少。畢竟老大戰死,二當家不僅不替大當家報仇,甚至還殺了大當家的義子,如此舉動確實讓以後少了禍患,但依舊寒了許多人的心。

不過阿澤不在意,畢竟他們只是一夥兒強盜,靠殺人越貨的勾當謀生之人,他們需要仰仗他的實力,保證他們能夠在這關外活下去。

大當家一死,三當家棄他們而去,如今阿澤是僅有的知道財產藏匿地點的人,還想吃這碗飯,就得跟著他幹。

那些逃走的人,他也不擔心他們不回來,辛苦幾年積攢的財富,誰又放得下。

阿澤早就想著當大當家了,只是他不喜歡勾心鬥角,也不是個善用陰謀之人,原本想等修為上去了,在和大當家攤牌,但這還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今日卻弄巧成拙,自己反而名正言順地當上了大當家。

有時候,運氣真的很重要!

此刻坐在馬背上,一馬當先的阿澤,嘴角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強盜一夥兒走了,餘下的人也沒了動手的理由。阿虎帶來的手下,各自開始清理傷口,沒人注意,那夥兒馬快去哪裡了,也沒人在意被童谷文趁亂接走的關玉林。

阿虎來到庹荻和靜的面前,正欲開口,樓頂一戰之後便一直沉默的玉孤城卻飛身一躍,落在了阿虎和靜之間,持劍而立,興致勃勃地說道:“可有興致與我一戰?”

阿虎盯著近在咫尺的白色背影,瞳孔一縮再縮,呼吸都忍不住變得粗重,手中拳頭握得咯吱咯吱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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