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刺殺(1 / 1)
隨著三百精銳騎軍的出現,徐世豹笑得無比猖狂。
“哈哈哈哈,這才是我的底氣,這才是我的王牌,你們都輸了。”他一掌推開襲擊而來的靜,有些癲狂地說道:“你、你……還有你。”
最後他手指指著生死不知的劉青文戲謔地笑道:“你呀你!我親愛的師爺,縱使你機關算盡又如何?可惜你不懂為官之道啊!只要我手裡還緊握沙洲的軍政大權,只要我還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只要我還能夠源源不斷給他們送錢,就沒人會動我。你懂嗎?沒人會動我。”
“就算你將我的罪證準備得再充分,那又有何用?他們不會為了所謂的正義對我動手,他們只想要更多的利益,沒人在乎狗屁正義。這就是為官之道,這就是大周的官場!”
三百名精銳騎軍,人人配備精良的裝備,這將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但是徐世豹有錢,他有足夠的錢財將這支軍隊養成私軍。城尉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對這支軍隊有足夠的指揮權。
這都多虧了師爺幫他規劃好的產業。除了產業,還有手上的水源。有了這些,他在沙洲城這個並不富饒的小地方,養出了三百精銳騎兵。
“可笑,你以為你在算計我,實則是被我利用了。我親愛的師爺,真的感謝你這五年的兢兢業業,若非有你相助,這隻騎軍我永遠無法逐漸起來。”
靜可不想聽他的這些狂妄的嘮叨。她一劍刺過來,直逼徐世豹要害。
徐世豹一掌橫在胸前,一股氣息翻湧,一股魂力形成的屏障擋住了靜的這一劍。
他笑道:“還想掙扎?你覺得在三百騎殺過來之前你能殺得了我?就憑你一人?”徐世豹的聲音充滿了自信,他的出手也充滿了自信。“我兩修為相當,你不可能殺死我!”他猶如閒庭信步,不急不緩地應對靜的攻擊。
他伸手揮出,一股氣浪飛過。身前之人忽然不見了身影,他急忙轉身,見靜已繞到了身後,情急之下,便伸手想要去抓住她持劍的手腕。他自恃身材魁梧,力量夠大,不怕對方一個女子與他硬博,那知當他一掌剛剛抓住靜的手腕時,靜手腕翻轉,劍刃如銀蛇繞行,在自己手臂上穿行,這一下不僅沒有讓徐世豹抓住她的手腕,反倒是讓靜棄劍的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前。
徐世豹悶哼一聲,吃了個悶虧,只得步步後撤。
眼看靜又一次持劍而立,蓄勢待發。徐世豹也發了急,掌風突變,以掌變爪,已控改破。一聲“破”喊出,手已經伸出,連續擊出數爪。看樣子有些像貓爪,看路數應該是想拔去靜的這身鐵甲。
靜豈能讓他如願,輾轉騰挪,腳步不停後撤,絲毫不給徐世豹觸碰甲冑縫隙的機會。
數招之後,徐世豹突見有機可乘,左右手相互出擊,料到靜必然左避,在從右還擊。兩人碰撞,眼見黑甲如他所願。他隨即心中大喜,急忙抓住機會,雙爪扣上,也不顧即將觸及自己的那一劍,這難得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哪知便是如此雙爪粘了上去,自己一個體型壯碩的大男人竟就這樣憑空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實實地被砸在了地上。
他只覺羞辱,雙手急撐,坐起身來,疑惑地望著那一身黑甲,問道:“為何?”
靜並未理會,她繼續出劍。
你死我活地拼殺,誰和你講道理?
徐世豹果然是身居高位太久了,沒有從拼殺中精進的修為,交手時會有許多小細節沒辦法把控好。
靜原本修為不高,但一路殺過來,她如今的每一場搏殺都在成長,無論是修為,劍術亦或是對戰時候的經驗技巧。
徐世豹的意圖何其明顯,從他變掌爪的那一刻,靜就知道他的目的,自然會給他“機會”,然而這個機會卻是個陷阱。
靜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剛剛那個機會,她竟然沒有用劍刺徐世豹,反倒是在最後一刻,利用身體,一腳踏出,將對方來了個過肩摔。
這是為何?
這也是徐世豹最不解的一點。
然而對於靜,這也是多年來的經驗所致。
在黑甲軍中,她一名女子,雖說不是唯一,但也是少數。面對整個軍隊都是五大三粗的壯年男子,她的訓練物件也就可想而知。
她太清楚這一劍面對同等修為的人,傷害並不大,反倒會給對方控住劍的機會,然後貼身肉搏,自己自然不是對手。
尤其是徐世豹的目的還是卸甲,若真用一身甲冑換他一次並不致命的劍傷,靜自然是不會答應的。
面對再次襲來的長劍,徐世豹也沒空繼續思索。他雙手伸出,再次一掌相迎。
這次他的雙掌夾住了靜的劍刃,隨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然後他蹲下身子,雙手用力牽引長劍軌跡。用力之間,他的額頭冒出一股魂力,形狀似虎如豹,上衣碎裂,露出胳膊上的肌肉虯結,弓身拔背,猛地喊出一聲:“斷!”那柄長劍卻是始終如一,沒有被他折斷,也沒有被靜抽回。只聽著一聲聲蒼朗朗的劍鳴,雙方魂力都已全數爆發,一時間僵持不下。
徐世豹堅信,靜一路殺將過來,魂力早已消耗許多,短時間的爆發或許與自己相當無二,但持續下去必是自己勝出。而且他已經看出對方魂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徐世豹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他彷彿已經看見那張染血的銀白色面具下,一個小姑娘的面容扭曲痛苦的樣子了。
突然,天地間一片安靜。
兩位聚神境的對壘戛然而止;兩個半步聚神境的交手也驟然間停了下來;甚至外面紛至沓來的騎軍也都紛紛駐足望向大廳內。
隨著茶姬一聲悲慘地怒吼:“不。”徐世豹緩緩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在他胸前,一柄長相奇怪的劍穿透了自己的身體,貫穿了他的心臟。在他胸前露出了一節劍尖,潔白如玉,形狀似動物的脊骨。
他難以置信地深吸兩口氣,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體內魂力卻也再難聚集起來。這一刻他確信自己心臟已經被這一劍洞穿了。
這一劍擊碎了他的心臟,讓他的魂力沒法在聚集,沒法在隨他意願流動。
當他緩慢地回頭望去,一張清秀稚嫩的臉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出劍之人竟是一直被他忽視的那個小小少年。
庹荻緩緩抽出手中的玉骨劍。
這柄劍是在沙漠底下的時候,獨孤斂用珠豚脊骨製做的一柄劍。
“天黑之前,我被人用這樣的一劍刺過。很痛,也很難意料,本想試試,也沒祈求能夠成功。”他搖搖頭伸手擦去劍身的血漬,“誰曾想竟然讓我成功了,看來你還是活的太舒適了,少了很多危機感呀!”庹荻一雙眼睛惋惜地望著一臉不可思議的徐世豹,嘴角勾勒起了嘲諷的意味十分濃郁。
徐世豹被聚神境的靜牽引了視線,又在即將擊敗對方的關鍵時刻,他沒有將心思放在一個根本不入他法眼的少年身上。畢竟在他的視線內,面對的是一個即將被他擊殺的聚神境中期強者,這時候他沒有可能還去留心一個十幾歲的不入流少年。
從一開始,徐世豹都沒有真正地正眼瞧過這個少年。他有足夠的資本蔑視一個少年,他的驕傲,他的狂妄,他的自大讓他忽視了一個走了數千里路,一路艱難行進至此的少年究竟有多強。
徐世豹望著庹荻意氣風發的笑容,最終還是不情願地緩緩倒在了地上。
八尺之高的身材,落在了撲過來的茶姬身上。
茶姬緊緊抱著奄奄一息的徐世豹,眼淚奪眶而出。
她聲音顫抖,止不住地嗚咽。她想說什麼,張了幾次口,最終卻也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不敢,因為她太瞭解他了,她知道他不願聽。
葉青竹收劍而立,長長地嘆息一聲,“又是一個痴情之人,又一個被情所困的遺憾。”
倒地的劉青文艱難挪動了幾下自己的身子,嘗試了數次,他才靠著牆壁癱坐下來。現在的他,左手已經摺斷,使不出力氣。他自己清楚,捱了徐世豹全力的一巴掌,沒被扇死,只是斷了節胳膊,已經很好運了。
自信的徐世豹當時認為他必死無疑,因為他全力一擊之下,威力有多大,他自己清楚。然而劉青文沒有死。
沒死成的劉青文終於親眼看到了徐世豹被刺,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都想殺死的仇敵死在了一個少年手下。
雖不是他殺的,但那個壓在他心中數年的仇恨終於還是了了。他的內心無比地爽快,他笑得異常欣慰。
隨後劉青文又想起了什麼。
“葉青竹…葉大俠,感謝你的出手相助。如今我的大仇已報,還請你快些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另……另外,錢已經到了江南的錢莊,你……你……”
葉青竹打斷了劉青文的話,他有些擔憂的望著劉青文,說道:“仇既然報了,何不隨我去江南修養生息,再找機會一展才華,完成年少時的抱負。”
劉青文輕聲笑了笑,搖頭道:“不必了。如今我大仇得報,此生已無其他夙願。青竹兄也請不必掛念。你若此刻不走,恐等那三百騎衝殺過來,你再想走,可就難了。”
葉青竹嘆息一聲,他看出了劉青文已經心懷死志,也就不再停留。
他轉身收劍,腳步輕點,便飄飛出窗外,在院中又是幾步輕踩院中的樹冠,隨後消失在雪夜之中。
江湖瀟瀟客,來時瀟灑,去時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