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賣的就是一個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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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荻再甲字街上閒逛,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擺開了賣東西的地方。

這裡凡是有一點空間的地方,基本都被人佔據了位置。

別說找個合適的位置,連邊邊角角都有人蹲著,擺上了買賣交易的物品。

路上庹荻遇見很多沿街吆喝的小販,但他不可能這樣做。

凡是沿街吆喝,都會遇上巡街護衛,拿得出交稅證,還好。若是沒有交過稅,沒有取得資格,定會被抓去毆打一頓,然後搶了貨物不予歸還。

讓庹荻不願意的還有一個原因,沿街吆喝,他總得說說自己賣的是什麼東西,否則人家怎會被他的吆喝聲吸引。

而他一旦說出自己手中的是什麼,豈不是還沒有等到王啟林出現,就已經被巡街的護衛追得滿街跑。

就在庹荻一籌莫展,即將第二遍走完這條街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他一身華貴服飾,手握一把摺扇,不算太高,腰卻挺得筆直,一看便覺氣度不凡。

而他的頭上戴了一頂大大帽子,帽簷下壓,擋住了半張臉。

那半張露在帽外的清秀面容,唇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不屑,一絲荒唐。

被這位公子攔住去路,庹荻明顯一愣,隨後他抱拳一禮,問道:“不知這為公子有何事,為何要擋我去路?”

攔路公子笑道:“你這人怎如此無禮,我走我的道,你走你的路,撞上了為何就成了我攔住你去路?莫不是這路是你家修的,哼哼。”

這聲音清脆,乾淨,聽來十分好聽。

庹荻從聲音判斷此人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公子。

看他身高與自己相仿,想來年紀也與自己相差不大。

庹荻也不想惹麻煩,於是便主動道歉:“對不起,擋公子去路。”

說罷庹荻立刻讓開身位,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想讓他先走。

哪知那位公子非但沒有因此離去,反而上前一步與庹荻貼近許多,然後說道:“你擋了我去路,擾了我逛街的興致,就一句對不起就想了事?”

他說話依舊清脆、乾淨,還帶著一點點的笑意,庹荻實在聽不出刁難的意味,但這話確實是有意想要刁難他。

抬頭望著那帽簷下露出來的半張臉,認真說道:“公子何意。”

年輕公子依舊那副表情,依舊那副口吻,道:“若是在其他地方,我定要你出錢請我喝上一壺好酒才肯放過你。”

喝酒?庹荻心中不懂,他這個年紀喝酒的人應該不多。

他算個例外,畢竟身處環境不同,經歷也不同。

軍營長大的孩子,從小就跟著老兵痞一起混,自然偷過酒。

但絕大多數的富貴人家,不至於讓十四五歲的少年喝酒。

不過,這些卻也不是庹荻需要去關心的問題。

他苦笑道:“若公子喜歡,在下也可以請公子喝一杯,表示道歉。只是……這裡確實不是個可以喝酒的好地方。”

“也對,一條深埋底下的街道,確實不適合喝酒。”公子好奇地問道:“若不請我和頓酒,你又準備怎麼賠償本公子?”

庹荻想盡快結束與此人的糾纏,說道:“公子何不留下姓名地址,我改日請你。”

公子挑眉問道:“改日?”

他嘴角輕佻,笑道:“莫不是推脫之詞。”

庹荻有些惱火,恨不得甩袖而去。

但他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不想因為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情,影響了他們的計劃。

而那名公子好像就是特意找事一般,再向前垮了一步,兩人靠得更近了。

他的身體幾乎要貼上庹荻的身上。

卻讓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跨出這一步的時候,在庹荻身後兩步的靜也向前跨出了一步。

這小小的一步,足夠讓靜一瞬間出劍斬殺此人。

但那名公子好像才發現靜的存在,歪頭看了一眼靜,卻並不在意她向前跨一步表示的威脅。

公子對庹荻說道:“出門還要帶個護衛,膽小鬼。”

庹荻幾乎能夠嗅到他身上的香氣,什麼樣的人身上會用薰香?反正庹荻是不會。

他有些反感,一個男人貼在他的身上,這樣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退後半步,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哪知那人又跨出了半步,緊緊貼著庹荻。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左顧而言他,直接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手裡是不是有寶貝?”

庹荻眼神瞬間眯起,盯著眼前這人。

他寬大的帽簷擋住了庹荻的視線,現在他連這人露出的半張臉都看不清。

庹荻聲音夾雜著警惕,他說道:“你怎麼知道?”

那人笑道:“你昨天賣給了姓胡的一樣東西,我想知道是什麼。所以我特意來此處找你。”

庹荻道:“既然是買東西,你為何要弄這麼一出。”

攔路公子說道:“我聽說你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身邊跟了個聚神境的強者做護衛,所以我對你很好奇。”

庹荻道:“有什麼可好奇的。”

攔路公子說道:“能讓聚神境強者當護衛隊的人不多,玉門關這樣的人我全都認識。很顯然你不是其中一個,所以我對你就有了一些好奇。”

庹荻不想在和這個奇怪的人糾纏下去了,他伸手推開了此人。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伸手推開此人的時候,這人發出了一些奇怪的冷哼聲,庹荻能夠明確的感覺到這人不希望有人觸碰他。

說來奇怪,明明不希望被人觸碰,可這公子卻要貼著庹荻說話,這是為何?

庹荻不清楚,但他也並沒有在意。

他說道:“你好不好奇我不在意,請你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那人的聲音已經沒有先前那麼清脆了,語氣上似乎夾雜了一點媚態,又有一些不耐煩。

他道:“你的東西我買了,全都要。”

庹荻反而愣了一下,表現出了猶豫。

公子語氣中多了更多的不耐煩,他說:“你賣不賣?”

庹荻問道:“你都不知道我要賣什麼,為何就敢買?”

那人說道:“你是不是男人,嘰嘰歪歪,賣個東西還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似的。”

庹荻心中鬱悶,也不知是誰先磨磨蹭蹭搞些奇奇怪怪地事情出來。

公子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昨天要那兩人幫你做宣傳了是也不是?”

庹荻點頭。

他接著說道:“你可知,昨天賣你東西那兩人回去之後便嚴令下人不得傳出去。”

庹荻繼續點頭。

那人明顯愣住了,他奇怪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庹荻笑道:“我猜到的。”

他知道胡真想要買下他的全部貨物,自然不會讓手下的人傳出去。

他現在更好奇,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公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更奇怪的是他知道這件事,卻不知道庹荻手裡賣的東西是什麼。

那位公子伸手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帽子,又換回了最開是那種清脆的語氣說道:“我也姓胡,找你是家裡有人好奇胡真買回去的東西是什麼。”

原來如此,庹荻瞬間想明白了。

胡真並不想讓人知道他買到了獸族人的心臟,處於什麼原因庹荻不清楚,但也不難想象。

胡公子接著說道:“東西賣給我,無論你是賣什麼,我保證明天全城大部分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在黑市上來找你買。”

庹荻將信將疑地問道:“你保證?”

“我保證。”胡公子正欲伸手發誓,想了一下他又將手放下,說道:“不信我們可以去契約店,將這一條承諾寫在契約中,若是我食言你只需要把契約書公之於眾,我胡家的名聲也會受很大的影響。眾所周知,大家族最害怕的便是聲望受損。”

庹荻心想,正好沒有理由去契約店看一看,有了這一步,去契約店的事情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兩人隨後便來到了甲字街的契約店。

店裡人很多,靜被庹荻要求留在店外等候,他和那名公子擠過擁擠的人群,雙雙走入店中。

外面人多,進來之後,裡面的人更多。

店裡空間很大,但依舊還是被不斷湧入的人擠滿了。

庹荻二人擠過人群,來到了櫃檯前,一位打扮精緻的女人走了過來,她面露微笑,上前先是深深地作揖,隨後開口說道:“二位交易什麼寶貝,需不需要我做鑑定?”

庹荻不知道流程,被這一問給問住了。

若是做鑑定,勢必要將東西拿出來,事情必然暴露。

他不願做,卻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萬一這是必須的流程,豈不是也會引起人懷疑。

胡公子問道:“你的寶貝不能拿出來給人看看?”

庹荻靈機一動,笑道:“我賣的東西可是交易之後才能給買家看的。”

“哦?”鑑定師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她從未遇見過。

庹荻解釋道:“我賣的就是一個錦盒,錦盒裡面裝的是什麼得買家付錢之後才能看。”

“還有這樣的買賣?”女鑑定師露出了疑慮,“這是賭博?”

庹荻笑道:“正是賭,我賣的就是一個賭字。”

胡公子卻感覺有趣起來,饒有興致地盯著庹荻的眼睛,等他解釋。

庹荻接著說道:“五百兩銀子買一個破盒子,開啟的一瞬間就如同在賭,賭自己會賺……”

胡公子打斷他的話,笑道:“真會賺?”

庹荻說道:“若不是賺了,胡真公子又怎會還想買我手裡的東西。”

胡公子連連點頭,明白了胡真為什麼要安排家丁在黑市找這人了。

女鑑定師卻說道:“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們契約店就是為了保證買賣雙方都能接受交易內容,保證交易的公平。你這賭博,萬一買家沒賭到,反悔了怎麼辦。”

庹荻說道:“人生就是賭博,若是必勝或者必敗,又有什麼意思。我賣的錦盒也是如此,一定要有輸贏才足夠刺激。”

胡公子笑道:“原來你賣的不是裡面的東西,而是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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