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牛十一戰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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庹荻不敢託大,雙刀全出,一瞬間揮出數刀。

這是環首十二刀中的第三式——烏夜啼。

這一招很悲,刀刃劃過,呼呼聲如夜鶯鳴啼。

這一招他完全不熟。

自然不是招式不熟,而是他用的不順手,根本無法達到烏夜啼的悲境。

此時用出實在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

因為牛十一的這三招給了他太大的壓力。

庹荻靠著烏夜啼精妙的招式,一連破去牛十一的三招,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隨後,牛十一修為全開,定要藉著修為優勢將庹荻死死壓制。

他能夠感受到,庹荻小小年紀就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刀法,定然不是一般人。

他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慎重。

優勢的時候不把對方壓制到底,難道還想等對方佔盡優勢之後,放你一條生路?

牛十一狂吼一聲,撲了上去。

他已將修為提到了最高狀態,連跑動時候的風聲都呼嘯起來。

他要全力一擊。

他想一擊將我砍倒?

庹荻心中大驚。

都說殺雞焉用牛刀,這傢伙是個莽夫不成,僅僅交手了一次,他竟然就全力出擊。

庹荻不敢掉以輕心,他也在同一時間,將修為提升到最高,將魂力瞬間灌滿全身經脈。

他整個人突然向一旁閃開。

勢必不能向後退,身後三兩步的距離便是一堵很厚的石牆,退至牆角便沒機會躲避了。

砰的一聲,牛十一大斧砍至石牆上,漸起無數碎石。

碎石呼呼破空而過,將幾個圍得很近的手下擊中。

有人吃痛哀嚎,眾人紛紛後撤。

一時間圍困庹荻的圈大了許多。

誰也不想被自家幫主誤傷,被敵人傷了,還能生氣,還能罵娘,被自家幫主殺了,哭都不敢大聲哭。

接著又是“咚”的一聲,庹荻撞在牆上。

他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就像是一灘爛泥。

很痛。

庹荻感覺胸口真的很痛。

他垂下頭,將臉埋在陰影裡。

心中回憶起剛剛牛十一的一擊。

他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第一擊已經被庹荻躲過了,明明他的大斧已經砸在了牆上。

本該是自己出刀襲殺他的時候,為何他還能夠在這一瞬間伸出一條腿,狠狠地踹在自己的胸前。

這一腿用力極大,讓庹荻幾乎能夠聽見身上骨架碎裂的聲音。

牛十一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卻聽得出他喘息聲中夾雜的痛苦。

他確信,這一腳足以讓少年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牛十一站在如一灘爛泥癱坐在地上的庹荻,問道:“你來此的目的是為何?你先前與誰交過手?”

他在與庹荻交手的過程中發現了庹荻明顯有傷在身,在聯想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牛十一斷定庹荻先前與人有夠交手,並且受傷了。

就在這時,明明應該已經沒有反抗之力的庹荻,突然從地上躥起,破碎的斗篷下突然有刀光一閃,一柄短刀閃電般的飛出,直刺牛十一的咽喉。

他雙眼立刻凸起,額上青筋頓時暴起,怒視庹荻。

很生氣,牛十一既驚訝又生氣。

但他並沒有被這一刀刺中咽喉。

這一刀來的突然,來得牛十一毫無防備。

然而多年的經驗讓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的手掌本能的在庹荻刺出這一刀的時候,伸了出去。

刀尖從牛十一的手掌穿過,庹荻握刀的手被他死死地抓在手心。

一種從心底升起的絕望,就像一根草一樣,在庹荻的心底生根。

他握刀的手已經被對方控制,身上又已經沒什麼力氣了,魂力一時間也難以聚氣。

他的傷如火焰灼燒般痛苦,他心裡也彷彿有股火焰,將他反擊的希望掩蓋。

牛十一沒有再給庹荻機會,他伸出抓著斧頭的右手,高高舉起。

沒有廢話,沒有在詢問,斧刃閃著寒光直接落下。

“嗖”的一聲,一陣風吹過,圍著的眾人頓時人仰馬翻。

好似被一輛疾馳地馬車撞到了一般,眾人無不哀嚎。

一柄劍直直的飛向了牛十一。

沒有人能想到這變化,也沒有人阻攔,他們都已經被呼嘯而過的一劍撞倒在地。

因為就在這一劍飛來的一剎那間,牛十一已被庹荻推開。

也就在這同一剎那間,牛十一的大斧刃口轉向和飛來的一劍撞在了一起。

庹荻脫手之後,緊接著短刀便是直刺牛十一的左肋。

他用盡全力想就此了結此人。

可已經脫力的庹荻,魂力暫時無法聚起的庹荻,這一刀面對修為比他高出許多的牛十一顯得那樣的軟弱無力。

刀尖距牛十一半寸,卻再難前進半步。

他只有往右閃開,一雙纖纖玉手已在等著他。

庹荻被靜一把抱住,帶離牛十一身前。

牛十一全力之下,才用大斧將飛來的一劍彈開。

他單手舉起斧頭,用斧尖指著將庹荻護在懷裡的靜,眉頭皺起,怒道:“你又是何人?”

牛十一很生氣,但他也很慶幸。

慶幸庹荻修為不夠,剛剛一氣不足,所以那一刀才沒能從他左肋刺入。

若這小子先前不是被自己一腳踢散了體內聚集的魂力,若是不是自己進攻一直密集有效,讓他沒時間氣機轉換,現在牛十一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同樣對著手下們怒吼道:“你們是死人嗎?”

牛十一的手下自然不是死人,但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現在眾人從新將庹荻和靜包圍住,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動手。

靜的長劍剛剛收回,突然一閃,手裡的劍已到抵住了身後一人的短劍上,劍光再一閃,劍鋒已到了那人的咽喉。

眨眼功夫就將這個想要悄悄刺殺的蠢蛋斬殺。

她甚至沒有回頭。

牛十一甚至沒有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如何才能背對著就將劍刺入那人咽喉的。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個剛剛出現的人是誰,是男是女,是不是玉門關強闖關隘的幾人之一。

雖有一人被殺,其餘人也沒有停下,他們紛紛撲了上去。

靜一手護住庹荻,一手長劍飛舞。

她的劍很輕,輕飄飄地點出,又輕飄飄地收回。

如同秋天落葉一般,隨風晃動。

然而秋葉飄落不會讓人殞命,但靜的長劍飄蕩卻可以讓人在悄無聲息中失去性命。

她的劍輕輕點在撲上來的人的關節上。

劍刃隨著關節破碎的響聲震動,從一人的手腕跳躍到另一人的左肩,膝蓋,肋骨,咽喉……一連串的聲音響起,僅是一瞬間,又停止。

撲上來的七八人,無一倖免,三人重傷倒地,五人當場殞命。

牛十一的人被這一連串的劍舞震驚,連動都已不能動。

靜手中的劍刃並未停下,她主動出擊,劍尖跳過一人左肩時,那人臉上已無血色,滿頭冷汗如雨。

不敢動,一點也不敢動。

他害怕自己一抖動,被刺的就不僅是左肩,他害怕自己會突然被刺成粉末,落入漆黑的石逢中。

靜一連串的劍舞,頃刻間完成,能夠威脅到庹荻安全的十幾人,靠得最近的十幾人,全都失去了威脅。

不死的,也再難反抗。

響馬幫的其他人卻還是動也不能動地站在那裡,臉上的冷汗忽又幹透,連嘴角都已乾裂,銳眼中也佈滿血絲,盯著突然出現的一襲黑袍看了很久,一點聲音也不敢有。

牛十一又何嘗不是。

本就慎重的他,此時更加不敢輕易出手。

他緊張得,不斷吞嚥口水,不斷喘著粗氣。

這是怎樣的敵人。

他的劍如此輕,如此柔,可所過之處,卻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庹荻總算緩過來了,魂力重新聚集,手上終於又有了些力氣。

他重新提起雙刀,面露喜色地對靜說道:“你的劍法又精進了。”

靜輕輕地點頭,重新將長劍收入劍鞘中,取下黑色斗篷,露出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嬌弱面容。

響馬幫的眾人更是吃驚。

如此厲害的一人,竟然是一個女子,一個長相柔弱到誰都想保護的女子。

她很美,若是換個時候,任何男人都會對她心生憐愛。

可此時,響馬幫的幫眾只想快點忘記這張臉,儘管她很美,但在他們眼裡,這是一張惡魔的臉。

牛十一鼓起勇氣問道:“聚神境?”

他唯一能夠想到的便是,此人修為在他們所有人之上,所以她才可以輕易做到這一點,做到劍花飛舞之間,輕易而準確地刺中他們的要害。

若不是修為足夠高,他們不可能連看都看不清此人的出劍。

靜卻是冷冷地面對著牛十一。

她左手握住劍鞘的手輕輕一抖,長劍驟然飛出,接著右手抓住劍柄,伸在身前。

殺了十幾人之際她本是想帶庹荻離開,可隨後他發現牛十一是芸娘說的響馬幫的幫主,是王啟林的人,是庹荻需要對付的人。

所以她剛剛收劍,又再一次出劍。

劍氣森寒,就像是遠山之巔上亙古不化的冰雪,讓牛十一感覺到尖針般的寒意,他的血液和骨髓都在一瞬間冷透。

森寒的劍氣。

牛十一知道今日時候躲不掉了,只恨為何是自己遇上聚神境強者。

他唯有反抗。

儘管他十分清楚這無疑會加快自己的死亡。

但當森寒地劍氣襲來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今日自己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不如反抗。

他也想試試,穩重了一輩子,第一次有越級挑戰的機會。

想到此,他嘴角露出了悽慘的笑。

然而他的笑容一瞬間凝固。

一道寒光無聲無息地飛來,一截三尺長的長劍,已刺入了他的胸膛。

鮮血濺出,牛十一倒下了。

他慢慢地喘息,享受最後的呼吸,他艱難地問道:“我只不過是個江湖底層的小角色而已,和販夫走卒打了一輩子交道,最後……最後能死在像你這樣的大英雄、大劍客……的劍下,算不……算我的……榮幸。”

他一連咳了三四下,逐漸迷離的眼神望向黯淡無光的黑市頂上,哪裡沒有月光,也沒有群星,只有黑暗,就像他此刻一樣,只有冰冷的黑暗在等他。

他咳出一口肺部的積血,再次說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牛十一死了。

他的三十餘名手下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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