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底層的江湖（1 / 1）
響馬幫眾人的屍體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牛十一死亡的訊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玉門關江湖。
響馬幫是玉門關江湖名義上的大幫派。
牛十一的死，讓很多底層江湖的小門小派蠢蠢欲動。
他的死對響馬幫的影響是巨大的，對玉門關的江湖的影響也是深遠的。
西市，響馬幫。
堂口內，一眾人聚集。
此時大堂內的眾人無不面色凝重。
站在最中間的一人，濃眉大眼，胸寬腰挺，三十來歲年紀，上唇微留髭鬚。
他伸手示意議論的眾人安靜下來。
可他的示意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幾位坐在椅子上的人並沒有如何理會此人。
有一人開口譏諷道：“幫主死了你就開始站出來主持局面，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又一人接著說道：“林東心，你若不替幫主報仇，就別想座上幫主之位。”
接著又有人說道：“對，我們只擁護替幫主報仇的人當幫主。”
林東心笑道：“諸位，我何時說過我想當幫主？”
他環視一週之後，繼續說道：“你們一個個都說要替幫主報仇，可你們誰又知道幫主究竟是糟了誰的毒手？”
他突然收斂笑容，怒視最先開口那人，兇狠地吼道：“幫主遇害，你們就全部跑來總堂口，是為何？逼宮嗎？”
他臉色再次變化，陰沉著臉厲聲說道：“你們是想分裂？”
“林東心！”那人怒吼一聲，“你莫要在此信口雌黃，我等趕來全是為了響馬幫。”
林東心嘲笑著，斜眼盯著此人，等他繼續說。
那人接著道：“幫主遇害，你作為總堂口的二把手，竟然不知道仇人是誰，是不是太失職了。”
立即有人附和道：“對，這是你的失職。”
“交出副幫主令牌謝罪。”
……
林東心哈哈哈大笑一聲。
“還說不是來逼宮的。”
他笑罷，走到大堂正對著的兩張座椅的右邊一張坐下，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喝上一口。隨後“咔”的一聲，茶蓋與茶盞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緩緩開口道：“事發不過幾個時辰，你們就趕來總堂口了，卻不見一人去黑市調查一下情況，你們到底是關心幫主被殺，還是關心自己能不能借機坐上幫主之位。”
眾人無不沉默。
好似說中了他們的內心。
那名最先開口之人，又開口說話了。
“老夫不管你們誰當幫主，我定要替幫主報仇，但我不服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林東心說道：“以後別用副幫主的語氣在老子面前發號施令，老子不聽。”
說罷此人一揮衣袖，帶著十幾人離開了響馬幫總堂口。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接連有十幾人就此離開。
等到最後，總堂口內就剩原有的幾人。
他們都是總堂口的人，當然這些人也都是忠於幫主的人，他們是幫主最後的親信。
牛十一帶去黑市的三十幾人，是他的絕對親信，然而那些人一死，總堂口一時間沒了什麼人，勢弱是正常的。
這個時候分堂口的人想要當幫主，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林東心在這裡。
林東心是副幫主，是響馬幫的二把手。
他在總堂口，但他的勢力卻絕不是在這裡。
總堂口一直被牛十一牢牢把控。
分堂口中有幾個堂口由林東心一手拉扯起來，對他忠心耿耿，為他馬首是瞻。
算下來，林東心依然是響馬幫最有勢力和實力的一人。
可其他人也想當老大。
試問誰不想當發號施令的大哥。
難得有機會，幫主死了，或香火情斷了，或除了牛十一誰也看不上……因為各種原因，這些分堂口的人，這個時候是最好自立門戶的時候。
林東心知道，所以他沒有想過要把這些人牢牢套在這裡。
沒必要。
他也想當老大。
但他不喜歡虛偽的強大。
靠著一群不聽話的人，如何能夠壯大一個幫派？
他有野心，他想建立一個更大的門派。
他對總堂口餘下的幾人說道：“你們不要擔心，我定會替大哥報仇。”
他眼神中流露出悲傷情緒，道：“大哥對我不薄，不僅有知遇之恩，而且還十分信任我，在我二十幾歲初入江湖的時候，就將我培養成他的得力助手，這是對我實力的認可，也是他對我的保護。我勢必要替幫主報仇，不報此仇，我決不會座幫主之位。”
他抹去眼角一滴眼淚，說道：“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讓響馬幫改換門庭。”
接著他對這些人吩咐道：“你們去聯絡幫主散落在外的親信，我去找官府，透過官府的力量，先查出兇手是誰。”
“是”眾人紛紛回應，隨後離開。
一個白鬚老者出現在林東心身後，他輕撫白鬚，微笑著說道：“你還想要個名正言順？”
林東心道：“牛十一散落在外的親信也不少，無論是收攏為己用，還是殺了，都得先找出來。”
老者露出一抹狡黠地微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弟。”
南市八大碼頭也因為牛十一的死出現了極大地混亂。
此時兩個南市人數眾多的幫派開始了搶奪底盤。
短衫幫、赤腳幫。
這兩個幫派，一個是碼頭負責貨物搬運；一個是替馬隊搬運貨物的。
手底下的人都是苦工。
他們才是江湖中的最底層。
靠著微薄的收入勉強餬口。
但是這兩個幫派畢竟是幫派，而且是人數眾多的大幫派。
是幫派就會有老大，就會有幫主。
最新開始蠢蠢欲動的是赤腳幫。
他們本就是靠替人搬運貨物為生。
而之前最大的馬隊是響馬幫接管，如今響馬幫幫主死了，赤腳幫的幫主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他想借此機會拿下部分大商隊貨物搬運的生意。
赤腳幫的勢力分佈在南市與西市交界處，他想擴大勢力，自然會擠壓西市響馬幫的勢力。
因此，雙方的矛盾就在今日下午爆發了。
響馬幫內部不和，如今沒了領頭，底層依附響馬幫的這些人自然也沒一個統領，他們被赤腳幫的人打得抱頭逃竄。
赤腳幫一時間有了更多的幹活底盤，手底下自然可以接到更多的活計。
他們得了好處，短衫幫的自然也想要得到好處。
下面的人議論，幫主的壓力也就來了。
他也得再這次大變故中找到一些好處，否則對比之下，他這個幫主會顯得很無能。
原本幾日前大浪碼頭那次事故之後，陳崇鋼手底下的一些私訪他都還沒能徹底拿下來，底下人一直有怨氣。
這一次赤腳幫直接硬來，得了好處，他也不得不考慮，有些東西還是得靠直接搶。
有人對他建議，這一次是一個機會，讓他們幫會脫離底層，成為正式的江湖大幫派。
幫主何嘗不想，如今的短衫幫，說是一個幫派，他更像是一個大包工頭帶著一堆小包工頭，幫一群苦工找活計。
有了想法，就會有行動。
八大碼頭一時間少了一大半的苦工。
他們今天不在碼頭上工了，全都去坊市搶奪底盤去了。
今天，西南兩市都陷入了混亂。
——半個玉門關都陷入了混亂。
黑市裡，王啟林正坐在一間屋子裡，此時他正在發火。
他心中有極大地怒火需要宣洩。
眼前有一堆屍體逐一擺放在他面前。
雖然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用白布蓋著。
但王啟林清楚的知道哪一具屍體是誰的。
因為他已經逐一看過了。
王啟林怒罵了很久，他簡直要氣瘋了。
周俊、張尋、劉明三人紛紛跪倒在他身前，無人敢開口說話。
他們只能默默忍受大老闆劈頭蓋腦地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