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牆倒眾人推(1 / 1)
響馬幫倒了,黑市亂做一鍋粥.
然而這時候,王啟林並沒有表現出多激烈的反擊。
他的這一態度,讓很多人費解。
同時也讓許多人看到了推倒王啟林的希望。
誰想推翻王啟林。
這樣的人自然很多。
黑市裡被王啟林搶了生意的人,如吳老九。
碼頭被壓迫的苦工,如短衫幫。
做旱路生意的人,如赤腳幫。
……
與王啟林有仇有怨地人不在少數。
以前他勢力大,沒有人敢反抗。
如今官府不僅不幫王啟林,甚至有了要對付他的訊號。
王啟林手底下又接二連三的損兵折將。
這些底層人,或多或少的知道了很多資訊。
他們的內心也都開始了蠢蠢欲動。
有人擔心出手晚了最後什麼都爭不到。
也有人擔心,槍打出頭鳥,出手太早會不會被王啟林報復。
畢竟王啟林還沒有死,他的勢力對於很多人來說依然是個龐然大物。
被響馬幫壓抑許久的赤腳幫是最先開始動手的。
他們向西市進軍,半日時間,搶佔了響馬幫諸多底盤。
與南市相鄰的許多販馬場被他們搶去。
同時也搶了一條貨道。
赤腳幫的成功無疑給了眾人一個訊號。
王啟林真不行了。
赤腳幫這樣的低沉幫派都可以在他手底下搶奪好處,其他的幫派又怎可能不心動,不行動。
芸娘身裹麻衣出現在了短衫幫幫主的面前。
短衫幫的幫主此時正在被七八個手下圍著勸。
當然是勸他也出手,帶領著短衫幫,在南市瓜分王啟林的商鋪。
芸孃的出現讓眾人為之一驚。
他們自然不認識芸娘,也不認識同芸娘一起過來的庹荻和靜。
短衫幫幫主是一個長相粗鄙的高大漢子,他一臉絡腮鬍,臉上坑坑窪窪,好似月球表面。
長相有些難看,但此人說話的語氣卻很柔和。
他說:“幾位來此有何貴幹?”
芸娘嬌媚一笑,語氣糯糯地說道:“我是來幫幫主您解決煩惱的。”
芸娘這種語氣,這樣的妖媚作態,在這群五大三粗的苦力漢子面前,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一群剛剛還爭吵得面紅耳熾的人,這時候全都痴痴地盯著芸孃的容貌看。
這些人的眼神中毫無掩飾的露出對女人的貪婪、慾望、色慾。
芸娘毫不在乎他們的眼光,靜卻有些受不了。
這些人的眼光好似要將她們倆給撥了個精光似的。
靜默默地退到了門外,她怕自己忍受不了這些人的這種目光,出劍將其全部殺死。
短衫幫幫主笑道:“我有什麼煩惱需要姑娘幫助。”
庹荻一直注視著這個幫主。
他在心中暗暗讚歎一聲,不虧是幫主,目不斜視,眼神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意思。
短衫幫幫主眼神裡沒有他那些手下對女人的貪婪眼色,更多的是認真,嚴肅。
芸娘自然更知道,也更在意這些。
她對這個短衫幫的幫主也多了幾分好印象。
她說道:“幫主自然是有煩惱的,你的煩惱就是你現在很需要我們的幫助。”
“哦?”幫主眯起雙眼,仔細的打量了庹荻與芸娘,隨後說道:“要不諸位裡面請,我差人沏壺茶,咱們詳細地談談。”
芸娘點頭,微笑著說道:“可以聊聊,我相信你會很需要我們的幫助。”
短衫幫幫主問道:“外面那位要不要也一起進屋一敘?”
庹荻搖頭。
幫主遲疑地說道:“外面天寒,屋裡暖和,這個天在屋外待久了身體受不了。”
庹荻微笑著拒絕道:“不用管她,她修為足夠高,不懼嚴寒。”
短衫幫幫主眼神中明顯有些驚訝,隨後又掩蓋下去。
他也明白了,這夥兒人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修為不低。
短衫幫都是些苦工,他們之間自然沒有修為很高強的人。
就算有誰有這個天賦,也沒有人引路,也沒有足夠的財力給他們提供修煉資源。
短衫幫中除了他這個幫主勉強到了玄靈境,其他人無一人能夠有這麼高的修為。
他們自然無法理解,聚神境的強者已經可以完全不懼嚴寒,寒氣根本無法入體。
來到屋內坐下,芸娘直接開門見山,道:“幫主煩惱如何才能吞下南市幾大坊?”
短衫幫幫主略微遲疑,最後還是點頭,苦笑道:“實不相瞞,看著赤腳幫今日下午從響馬幫手裡搶了那麼多東西,手底下的弟兄們都眼饞。”
他抬頭示意門口站做一排,一直盯著芸娘看的手下們,苦笑道:“這夥兒傢伙,來此就是為了勸我動手。”
他嘆息一聲,繼續說道:“我也不是怕事的人,只是……”
芸娘補充道:“只是赤腳幫面對的是響馬幫,你面對的是王啟林。”
“兩者雖然都是王啟林的勢力,但終歸是有差異。”他無奈地搖頭,嘆息道:“響馬幫畢竟隔了一層關係,他們不用直接面對王啟林的反撲,可若我在南市搶了他的店鋪,必定……”
芸娘笑道:“大可不必擔心,王啟林短時間內不可能出手動你們。”
“哦!為何?”
短衫幫幫主眼前一亮,他等著芸娘繼續解釋。
芸娘說道:“黑市的動盪的事幫主想必已經知道了。他那邊都處理不過來,哪裡有空理會南市的這些破事。除此之外,還有官府。官府與他的關係如今也陷入了僵化。這一樁樁的事都比南市的幾間鋪子要重要許多。他要應對的事情太多,你覺得他會在乎南市這幾個街坊?”
短衫幫幫主沉默了。
這些訊息他只知道一點點,卻知道得不全,也不知道真假,若真是如此,他到也想試試看。
芸娘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因為造成如今這局面的正是他們幾人。
芸娘見對方沉默,也知道對方一定心動了。
在他權衡利弊的時候,芸娘繼續開口說道:“我出一萬兩銀子,你今天晚上就準備好裝備,召集起手下,隨時都可以動手。”
短衫幫幫主頓時傻眼了。
他雙眼瞪圓,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一萬兩銀子,對於他們來說是何其龐大的一個數字。
要知道短衫幫手底下都是些苦工。
他們整個幫派賬面上如今也不過就這麼多銀子了,這還是數年來他勤謹持家積攢下來的。
芸娘繼續說道:“這只是開始,後續我還會繼續投錢。”
幫主畢竟不是傻子,他也不蠢,並沒有因為一萬兩銀子而衝昏頭腦,誰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天下也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謹慎地問道:“你如此支援我們,是想要什麼。”
芸娘也不想和他繞圈子,直接了當地說道:“搶下的底盤,我要一半的收益。”
短衫幫幫主正準備一口回絕。
一半的收益,那他們拼死拼活地打一場,而且還要在之後直面王啟林的怒火,誰願意做這樣的生意。
芸娘繼續說道:“三年,我只要三年,三年後這些全是你的。”
短衫幫幫主再次陷入沉默。
若只付出三年,那必定是一筆長遠的買賣。
庹荻在一旁笑道:“不僅是你們,赤腳幫的行動也是我們去指揮的。”
短衫幫幫主驚訝地望著這個少年。
庹荻接著說道:“就算你不動手,其他幫派也會動手。正所謂牆倒眾人推,王啟林註定是要倒臺的,沒有永遠不倒的道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芸娘笑著說道。
庹荻最後說道:“我們有完善的計劃,可以讓你吞下整個南市。而且我們有官府的支援,你大可放心做。”
短衫幫幫主震驚,官府的支援,那意味著什麼他自然是再清楚無比。
芸娘放下一張一萬兩銀子的銀票,出門的時候回頭笑道:“決定好了,今晚就替手底下的人換上武器,明天我們還會來找你。”
第二日,短衫幫幫主最終還是沒有頂住手下們渴望富有的意願,選擇了動手。
隨著短衫幫上千苦工的加入,南市的混亂已經達到了空前的地步。
南市的街道上隨處可見七八人一路的苦工。他們按著手裡畫著的指示,對一些標記好的門店進行打砸。
這場混亂的源頭,碼頭前的一處倉庫內,庹荻芸娘幾人站在短衫幫幫主身邊,聽著不斷傳回來的訊息。
芸娘一臉興奮,短衫幫幫主也掩飾不住心裡的高興,唯有庹荻眉頭緊皺。
他對短衫幫幫主苦笑道:“你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夠細緻呀!”
芸娘與短衫幫幫主這才看見庹荻的愁容。
幫主問道:“可有什麼不妥,我聽下人回報都在按你擬定的計劃行動。”
芸娘也問道:“有什麼地方不對?”
庹荻道:“大致上是按計劃再走,可細節上實在是太粗糙了。”
庹荻知道這些人都是苦工,既不識字,也沒受過訓練,要想細緻地指揮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為了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他特意把詳細的計劃,用他們看得懂的方式畫在了紙上。
只是沒想到他依舊還是高估了這些人的做事能力。
庹荻苦笑道:“你可知道你手下打砸的這些店在未來可都是你們短衫幫的產業。”
短衫幫幫主頓時大驚,面色立刻陷入了痛苦。
這些可都是他們即將接手的產業,店裡的東西自然也會是他們的。
如今再聽彙報,某某街的某某店鋪已經被弟兄們攻下來了……這一類的訊息,他都覺得心痛。
庹荻繼續說道:“其實只需要對店裡的掌櫃,背後的商會管理威脅一下,趕走之後就能輕鬆接手這些店鋪,何必打砸?”
他繼續解釋道:“產業是王啟林的,這些人只是負責管理,他們斷不會拼命反抗。”
庹荻說完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不過效果達到了就行,希望你不要心疼太久。”
芸娘見狀,也不在這裡停留。
結果如何她也不關心,只要想到王啟林因此損失慘重,她便心裡高興。
不過她走之前,還要與短衫幫幫主說些事情。
她伸手拍了拍幫主的肩,用安慰地語氣說道:“沒事,搶到了就行。記住了,日落時分,官府會有大量府兵來南市清理,一定不要讓你手下的人出現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