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嫡母(1 / 1)
要想一次殺光玉門關十幾位官員,光靠王啟林手裡的這些人肯定不夠。
文官們雖然並無修為,但他們身邊也不乏有江湖中人為他們效力。
要想一次清光,不留禍患,王啟林需要一眾修為高強,辦事靠譜的人。
而這個人選,當然是玉毒門。
玉毒門才是玉門關背地裡最大的江湖門派。
他十分清楚玉尊手裡究竟有多少實力。
離開酒樓之後,王啟林立即前往北市。
還是一間酒樓,一個寬敞的房間內。
王啟林再一次見到了王默。
他依舊如往常一樣,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神態瀟灑。
王啟林可沒有他這麼瀟灑。
望著王默俊雅的面容,王啟林苦笑一聲,緩緩開口:“我要見玉尊。”
簡單直接,讓王默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王啟林一定見過玉尊,王默並不懷疑,但他可以肯定,王啟林並不知道玉尊的真實身份。
因為就連他都不知道。
王默面露難色,問道:“王大老闆,你不會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這話在王默聽來確實像是開玩笑一般。
王啟林一臉嚴肅地說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
王默還想問些什麼,但王啟林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說道:“我勸你不要問,也不要猜,知道多了對你沒有好處。”
王默沉默了。
他知道王啟林背後一定有更厲害的一隻手在操控他,他雖不知道是誰,但他確信,這隻手是玉尊都要忌憚三分的大人物。
王默沉默片刻之後,為難地說道:“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聯絡上玉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他與玉尊的聯絡,也是透過一隻信鴿。
玉尊很神秘。
手下這些人只知道她強大,卻很少見她露面。
王默每次見她,都是隔著一扇屏風。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玉尊是女人。
王啟林說道:“你只管去通知即可,我在黑市等訊息。”
說完,王啟林也不在多說,直接轉身離去。
王啟林的表現讓王默知道事情很重要,他也不敢耽擱。
試問誰又敢耽擱玉尊的事?
因為訊息送慢了而死的人不在少數。
因玉尊生氣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王默就曾替玉尊殺過許多這樣的人。
他自己當然也不希望成為這樣的人。
所以訊息在王啟林離開後不久便送到了玉尊手中。
胡宅。
精緻美麗的房子裡,胡曼青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王默傳來的信封,陷入了沉思。
信封上之有幾個字:“王啟林要見玉尊,事態緊急。”
聰慧過人的胡曼青卻很快想到了最近玉門關發生的事。
這樣的亂局,絕不是庹荻他們能夠造成的。
庹荻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棵草而已,玉門關早晚有這一天。
王啟林這個時候要見她,證明玉門關要變天了。
她當即換來了丫鬟,接連傳出了數條命令。
來自玉尊的命令。
朝廷的大人物們要對玉門關洗牌,無非兩條路。
官場換人,江湖清洗。
……
或許還有富家豪族。
豬養肥了遲早是要殺的,只不過看主人什麼時候需要罷了。
胡曼青先將玉毒門管轄之下的部分人派出去。
這些有實力,又忠心的手下是玉毒門的根基,要想保住玉毒門,就先保住這些人,讓他們遠離災禍中心。
當然,還要把雪兒也支走。
手底下的江湖人暗中派往中原江湖,讓他們先去落腳,以後在聚集起來,又將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些人很好指示,只要一道命令即可,甚至不用她出面。
可胡家呢?
她不禁在心中煩惱。
胡家畢竟不是江湖門派,就算她是家主,也很難說服所有人放棄上百年的故地遠赴他鄉。
這件事只有暫時先擱置,等知道具體要發生什麼之後,再做打算。
胡曼青在得到訊息之後,短短半個時辰就做好了安排。
隨後她重現裝束之後,在一老人的陪同下,悄悄地去了黑市。
黑市,王啟林的本部。
玉尊的突然出現,令王啟林極其意外。
與玉尊相識七八年了,王啟林一共才見過這人兩次。
這一次他並沒有說明是何事找她,令他意外的是玉尊竟然主動到此。
玉尊頭戴斗笠,蓋有黑布,擋住了她的面容。
她身邊跟著的這位老人,雖然臉上戴了半塊面具,擋住了半邊臉,但王啟林知道這老人就是玉尊身邊的親信,寸步不離。
王啟林率先開口說道:“玉幫主,我就直說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三日內,將這名單上的人全部抹除,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說著,王啟遞出一張寫滿了名字的宣紙。
紙上第一個名字便是玉門關縣令木獨新,隨後是參軍等等一系列的官員。
這些人無一不是玉門關實際掌權之人。
玉尊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也許是黑布擋住了她的面容,讓王啟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語氣平淡地問道:“兵曹參軍李龜年是你妹夫,你也要殺?”
王啟林無奈地嘆息一聲,說道:“你我攜手合作已有七八年了,我也不滿你,也知道你肯定猜得到。我王啟林能夠有如今這一步,全是上面有人支援。如今他們要我殺了這些人,你說我有的選?”
“原來如此。”玉尊停頓片刻,又問道:“你可知道原因?”
王啟林並不意外她會這樣問。
殺官本就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這一次要殺的是整個玉門關所有有實權的官員。
有疑惑正常,但王啟林可不敢說出他猜到的原因。
他說道:“你我都是聰明人,我不瞞你,這次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想來是要變天了,若你長安有人,我倒想聽聽你這邊的訊息。”
玉尊說道:“我動手可以,但殺完人之後,可不能與我有關。玉毒門不過一城的小幫派,參與進朝廷紛爭中,只會有一個結果。”
——粉身碎骨。
王啟林眯著眼,緊緊地盯著玉尊。
他心裡想著:你不想擔殺官的名聲,難道我敢?這件事只能推給其他人,哪怕知道內情的人不相信,但這一層遮羞布必須有。
有了這層遮羞布,他可以不用死,可以依附在侯莫陳氏這條大船上苟延殘喘。
若是沒有了這層遮羞布,侯莫陳氏也保不住他。
他說道:“你儘管動手,手腳乾淨點,我自會找出合適的替罪羊。”
王啟林早想好了,前幾日已經出現了一個在沙洲城殺縣令的人,正好,這些人也是強闖玉門關的人。
他們被關城裡出不去,一怒之下殺了玉門關的官員,很有說服力。
至少等玉門關官員死亡的訊息傳到朝廷裡的時候,這樣的說法已經在民間發酵多時,假的也會被傳成是真的。
玉尊離開了黑市。
殺玉門關十幾位官員的訊息也讓她感到十分震驚。
她猜到了要變天,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直接,血腥的手段。
回到胡家,回到那間獨屬於她的精緻小樓內,天色已暗,她差人讓餘下還留在玉門關的江湖人全部聚集到了北市。
與此同時她羅列出來了目標官員的資訊。
玉毒門背後聯絡著玉門關近乎所有的大小幫派,她手裡的訊息極其細緻。
這些官員們居住地,身邊跟了什麼樣的人,這些人的實力如何,上面都一一記載得十分詳細。
她需要根據這些資訊,合理的分配手下。
命令是從北市的黑幫發出去的。
她只需要分開的將命令逐條傳遞給黑幫四暗夜,他們就會根據指令,照做。
胡曼青清楚地知道,這件事做了之後,黑幫這個玉門關專業接殺人事情的幫派也將毀滅。
這是必然。
朝廷命官,一次死了這麼多,朝堂必定大怒,玉門關的江湖勢必被清洗。
她若要保住她手裡的其他人,黑幫就必須捨棄。
黑幫相關的人一個都不可能活下來。
四暗夜是她逐一培養的人,她肯定不捨得自己動手。
他們必須死,但不是現在,也不能死在她手上。
她想到了庹荻,想到了那個人的兒子。
胡曼青立即招來了餘子尚與孤兒兩人。
餘子尚一到房間門口便立即跪下,他可不敢再這個大人物面前有絲毫不敬。
從他第一次知道玉尊是個女人時候開始,他就如此。
他知道,女人性情多變。
易怒,感情用事等等是女人的天性。
如是一般女人,生氣也就生氣了。
可眼前這人不是一般女人,她是玉尊。
她有能力殺人,很輕易的就能夠殺了他。
儘管他是玄靈境,但他來到這裡之後,他才知道玉毒門不是一般的門派。
胡曼青緩緩開口:“我想見一見那個人。”
那個人?
誰?
餘子尚心中不斷思考著,玉尊相見什麼人,還需要通知他?
胡曼青自然不知道餘子尚心裡的詢問,她繼續說道:“你們與他有過接觸,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帶他來見我。”
她又補充說道:“當然,我要活的。”
我們見過?
餘子尚心中頓時知道是誰了。
孤兒還準備問她要見誰,餘子尚趕緊開口說道:“玉尊大人放心,我一定帶他來見你。”
說完,他就準備退下了。
胡曼青卻再一次開口說道:“他身邊是不是有一個高手?”
餘子尚道:“是的,聚神境的高手。”
“聚神境的高手你們不是對手,如何帶他來見我?”
餘子尚先是一愣,然後他沉默了。
他確實沒有能力從聚神境身邊把庹荻帶過來。
胡曼青接著又說道:“你們先查清楚他們在玉門關的藏身之處,然後帶我去見他吧!”
隨後胡曼青的聲音變得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聽清:“論起來,我也算他的嫡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