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風平浪靜之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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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的縣衙內。

玉門關的縣令木獨新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是寒門子弟,科舉之後,在長安閒置了很久,然後來到了玉門關,當了十年縣令。

十年裡,他謹慎小心,一點一點積攢關係,終於讓他穩住了根腳,與本地豪族關係複雜。

他也不是個尸位素餐之輩,他也又自己的想法。

這個新幫的出現替他解決了一個很大的煩惱。

王啟林的勢力越來越大,早有了不受管制的趨勢,新幫的出現正好可以借來打壓一下王啟林囂張的氣焰。

制衡才是為官者應該有的大局觀。

木獨新如此想著,嘴角掛起了一絲笑意。

一想到以後王啟林規規矩矩給他送更多錢的景象,他心怎能不高興。

你王啟林算個什麼東西,這幾年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看看你如今還敢不敢囂張。到時候還不是得求著我,讓我出手幫你穩住南市的局面。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有人要針對王啟林的時候,他願意幫助庹荻他們,控制南市。

侯莫陳文居住的宅院內,巡查完邊軍的侯莫陳君回來了。

院子裡,雪後的陽光,暖洋洋地。

侯莫陳文坐在八角亭內,慢慢地煮著酒。

侯莫陳君坐在他對面,一臉陰沉地看著小兒子。

原本在邊軍得到了極大支援的侯莫陳君,心情是非常好的。

但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就聽聞玉門關近日發生的事情。

他心情一瞬間又退回到了冰點。

“你是怎麼做事的,這點小事還沒做好,都八九日了,還要老夫親自教你?”

侯莫陳文替父親斟了一碗酒雙手遞過去,緩緩開口道:“孩兒就是為了讓玉門關亂起來,才選擇旁觀的。”

侯莫陳君眼角輕挑一下,問道:“有好處可尋?”

侯莫陳文笑著說道:“玉門關不亂,我們如何全身而退?這裡本就是一個爛攤子,一刀斬了是可以立即抽身,可也失去了機會。”

他給自己也斟了一碗溫酒,說道:“亂局更好謀利。”

侯莫陳君立即眯起了眼,思索了一番,面色陰沉地說道:“你們要用這裡的亂局逼迫陛下下決定?”

他眼神犀利地盯著小兒子,道:“這太冒險了,陛下的性情近年來喜怒無常,根本無法把控。”

他倒吸一口涼氣,謹慎地說道:“伴君如伴虎,弄不好反而會引火自焚。”

侯莫陳文低頭淺嘗一口溫酒,微笑著說道:“火燒得再大又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父親是受皇命來玉門關監察邊軍的,又不是來整治官場的。整治官場是賀西關的責任。我只不過是來收錢的,一無官職加身,二不是武道巨擘,玉門關的混亂顯然不可能是我引起的。”

侯莫陳君雙眼眯得更細了。

侯莫陳文繼續說道:“嶺南王手下最後一個黑甲軍出現在了玉門關,聚集數千人企圖叛亂,這樣的理由您覺得陛下會怎麼想,怎麼做。”

“訊息可靠?”

侯莫陳文突然笑出了聲,對父親說道:“父親大人,您老糊塗了?此地距陛下上萬裡,訊息一點一點傳回去,假的也成真的了。”

他再次替侯莫陳君的酒碗裡斟酒。

“父親,這事您就不用管了,早日回長安等陛下的將令吧。孩兒還有一個大禮物送給陛下,相信這個訊息傳回長安的時候,無論是誰反對,陛下都會向西用兵了。”

侯莫陳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小兒子似乎也學會了大局為重。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說道:“聽說王啟林手下有一個賬本,有老朋友託我替他抹去上面關於他的訊息。”

侯莫陳文斟酒的手略微停頓,他遲疑地問道:“上面有我們的什麼重要資訊?”

侯莫陳君說道:“想來他膽子還沒有這麼大。”

“小心為上,孩兒這就去處理。”

“賬本的事還是秘密調查一下,我要全本,那些老夥計既然害怕上面的內容,那我得到了就可以直接掌控玉門關的邊軍了。”

侯莫陳文無奈地一笑:“西涼之地果然多風雪,任何英雄到了這裡都會淪為酒色錢財之徒,竟然能被王啟林收集到把柄,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厲害之輩。”

“是人都會有弱點,尤其是這些人覺得仕途無望更近一步的時候,享樂的想法就佔據了當年的雄心壯志。這是人之常情,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父親我這樣有耐心。”

侯莫陳君一陣哈哈大笑。

今日欣喜,當痛飲。

在侯莫陳文一杯杯斟酒之後,他父親醉倒了過去。

庹荻接到訊息。

得到了殺短衫幫幫主的第二人的訊息。

這人名叫閆恨天,也是西北鏢局玉門關分局的一等鏢師,年齡大概四十幾歲,修為在兩年前達到了半步聚神境,是一個實打實的高手。比杜少峰還要厲害的高手。這人性格沉穩,做事穩重,江湖上對他的名聲很好。玉門關江湖對他的評價比杜少峰高出不少。

杜少峰是被稱為玉門關前十的高手,那此人也一定很厲害。

庹荻心中也有些驚訝,這麼厲害的人物,一日之間就被他手下這些苦工調查到了資訊?

會不會太輕巧了些。

果不其然,很快又有人彙報,說了閆恨天的長相。

報告的小弟激動地說道:“閆恨天的年紀比杜少峰大一點,留有山羊鬍須,倒八字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站在他身後的另一名小弟立刻接話說道:“小子聽說,有人看見他在城西的一家酒館喝酒,幫主要不要現在就派人過去打探?”

庹荻示意他兩下去,並表明等他查實資訊之後,會給他們足夠的獎勵。

小弟們嘴角合都合不上,高興得恨不得立即磕一個。

訊息是撿來的,莫名其妙就讓他們路上聽到了有人說,並表示要來彙報領獎。

這兩人此刻高興自己腿腳快,提前到了。

這種事當然是先到先得,幫主是大忙人,哪有心情在乎是誰先打聽到訊息的,當然是誰先彙報,功勞算誰的。

庹荻不在乎這些,但是他在乎這些訊息為何如此輕易就被手底下的苦工們探聽到了。

芸娘在一旁提醒道:“訊息來得太假了。”

庹荻笑道:“訊息可能不假,但是來得太容易了。”

芸娘皺眉說道:“就像有人故意放出來的一樣。”

庹荻笑著問道:“你覺得會是誰放出來得訊息。”

芸娘搖頭說道:“猜不到。”

庹荻道:“誰知道動手的人是閆恨天,誰就是放出訊息的人。你覺得誰會知道這個資訊?”

芸娘說道:“當然是玉毒門的人了。”

庹荻道:“兩人都是西北鏢局的人,表面上並不是玉毒門的身份。所以就算是玉毒門內部,也沒幾個人會知道。”

“你的意思是?”

庹荻邪魅一笑,說道:“除了玉毒門,還有一人可能知道,而且我覺得他最有可能故意放出訊息。”

“王啟林?”芸娘也猜到了,但是她不太願意相信王啟林為什麼要這麼做。

庹荻繼續說道:“王啟林故意放出訊息是想與我正面對抗?”他沉默片刻後,笑著說道:“既然他這麼做了,我們也不用再躲著了,是時候和他正面扳手腕了。”

大牢裡殺了杜少峰,庹荻的信心更足了。

杜少峰都是玉門關前十的高手,那他現在也有這個能力。

少年人總要輕狂一些,哪怕庹荻經歷了這麼多,他依然難掩心中的少年本性。

這日夜裡,停了不過一日的冬雪再一次落下,路上趕著找活計謀生的行人無不紛紛咒罵起了怪天氣。

玉門關城門關閉半月了,許多人因此煩悶。

城門關閉,貨物不通,靠往來客商多達數萬人因此斷了收益。

許多家底不厚的人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

偏又連連風雪,他們頓時罵了起來。

他們不敢罵朝廷,不敢去官府鬧事,更不敢去城關惹事,也只能抱怨幾句天氣舒緩一下心中的怨氣。

這一日正好是侯莫陳文給王啟林十日期限的最後一日。

也是這一日的夜裡,王啟林終於動了,沉寂多日的他出手了。

王啟林一出手,玉門關就又一次迎來了大混亂。

一夜之間,玉門關的大小十幾位官員全家被殺,無一倖免。

縣令、城尉、兵曹、師爺……除了防守玉門關關隘的官員,城內的實權官員再無一人存活。

動手的自然是玉尊安排的人。

這一夥兒早已經聚集在北市等候命令的人是玉尊留在玉門關明面上全部的力量。

一股相當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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