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雪中小巷(一)(1 / 1)
殺庹荻這件事,王啟林自然還是不想自己動手。
他已經決定好了,今日之後,暫時不再出現在太陽底下了。
他如今也隱隱感覺到,這一次玉門關發生的事或許比他想象中要重要得多,牽扯的利益大到他無法想象。
朝廷想要整個玉門關都陷入一個空缺的狀態,然後好重新安排人手。
他也算玉門關運作的其中一個重要環節,朝廷很可能也想除掉他。
這樣做只可能是朝廷要對西用兵,而且是急著要用兵。
而這其中必然有諸多他不知道的博弈。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之間的博弈。
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被波及在所難免。
玉門關官員的死是如此。
侯莫陳文來此是如此,侯莫陳君巡視邊關也是如此。
王啟林瞬間心裡透徹了,如同明鏡一般。
你們鬥法,就因為我在玉門關勢力大就該受到牽連?
——甚至還有可能喪命。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王啟林絕對不想這樣,他很怕死,他不想死。
所以他決定了,不再出黑市。
一定要苟過這場風波。
當然庹荻還是要殺的,他已經安排人去通知玉尊了。
庹荻不死,這件事沒辦法畫上句號;庹荻不死,他就得死,玉門關還有很多人要死。
所以庹荻必須死。
而且要死得毫無徵兆。
他死了,玉門關的案子才能做成一莊無人對峙的鐵案。
只有死人背鍋是最保險的,最不容易被方案的。
回到黑市,王啟林立即召回了手底下的所有人。
幾百人其聚黑市之中。
有五百名手下,以及周俊、張尋、劉明三位黑市巡街統領,還有七八名江湖頂尖高手。
這些是王啟林的手下。
看上去不多,但不容小覷。
手底下有十幾個玄靈境修為的人,這樣一股勢力放在哪裡都是一股值得人忌憚的實力。
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實力。
但王啟林不想將這些用在庹荻這夥人身上。
他需要這些人保證他的安全。
將這些人召集到黑市之後,意味著王啟徹底放棄了對黑市以外地方的控制。
這就給了許多有心之人一個訊號。
王啟林不行了,他要當縮頭烏龜了,龜縮在黑市,打死不會再出來了。
可惜黑市不是一個可以龜縮防守的好地方。
可以出入黑市的入口太多了,做不到全部嚴防死守。
王啟林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所以一開始,他就有準備。
他把自己關在了甲字街最角落,他的城堡裡。
在這裡,他可以掌控黑市所有的情報,而且誰也無法繞過眼線直達他這裡。
這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王啟林一直也是看中此處的這一特點才將這裡選做基地設。
五百人留守在黑市的街道上,其餘人全部固守大本營。
王啟林相信沒有人敢攻入他的銅牆鐵壁。
周俊帶著幾人出去密切注視庹荻一行人的一舉一動。
王啟林如今才不想著拿回賬本,他既然已經猜到上面的想法了,賬本這種東西,如果能拿到當然最好,實在拿不到,他也不強求。
因為他清楚,芸娘既然在玉門關做這麼多事,勢必到最後是要來找他的,他又何必如此著急。
以逸待勞,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至於侯莫陳文,他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再多做什麼。
他已經感受到,侯莫陳氏很可能到最後也會放棄他,他又何必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呢。
入夜
小雪逐漸變大。
庹荻幾人這次可真是虧大了。
計劃徹底失敗。
王啟林沒等到,等來的既然是玉門關的城防甲士。
足足五百甲士,若不是庹荻他們將手底下的人全部分散出去,被五百甲士堵在碼頭的話,他們只能選擇跳河求逃生了。
如今他們東躲西藏,來到裡北市。
北市是目前最安全的集市。
玉門關連連發生混亂,加上十幾個官員滿門被屠的訊息傳來,普通居民們已經很少有人敢出門了。
若是實在有需要,必須出門購買生活物品,也只會讓家中男人出門。
而且都是聯絡上老商販,買了就回家,沒有人會在外面閒逛。
白天尚且如此,晚上的行人就更少了。
庹荻幾人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子裡。
他們走的都不快。
已經躲了一天了,多少都有些累了。
北市沒有官兵搜查,所以他們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庹荻苦笑道:“你們說官府的人是誰殺的。”
芸娘皺起眉頭苦笑道:“我覺得不是王啟林,他沒這麼大本事。”
王啟林本就是靠這些官員的關係才能維持他的黑市,芸娘絕對不會想到,王啟林會做自斷根基的事情。
庹荻道:“你離開玉門關也有四五年了,怎麼就斷定王啟林不會這樣做,怎麼就認為他沒有這樣的實力呢!”
芸娘信誓旦旦地說道:“王啟林勢力在如何龐大,最主要還是財力,要說他手底下有足夠一夜之間屠殺所有玉門關官員滿門的武力,我絕不相信。”
庹荻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芸娘反問道:“這很重要嗎?”
庹荻苦笑道:“這不重要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認真地說道:“若是王啟林身邊有這樣的實力,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所以你認為是玉毒門做的?”
“我覺得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庹荻眉心皺起了一個川字,“也許一開始玉毒門就和王啟林沒有任何關係。”
芸孃的眉心也同樣皺起了一個“川”字。
若是如此,她是不是當初的賭也是賭錯了。
玉毒門要殺庹荻,又不是王啟林的人。
自己利用庹荻,最後反倒是惹上了一個更大的,更厲害的敵人。
“你們不用再猜了。”
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誰?”
芸娘驚訝地問道。
從巷子深處走出兩人。
其中一人年紀很輕,可滿臉精悍之色,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杆槍,他腰上配有一柄劍。
另一人比這人看上去還要年輕一些,濃眉大眼,肩寬腰挺,二十五六的年紀,背上扛了一柄雙手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