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盲喊一百八(1 / 1)
“你這石頭沒色帶,皮殼又差,確定要切?”
切種的老頭拎著一塊黑色的石頭,來回打量,滿是猶豫。
賭石,全憑運氣加身。
賭漲一玉,一夜暴富。
賭輸一刀,妻離子散。
周圍一聽又有人來切石了,鬧哄哄地擠了上來。
我毫不猶豫地搶過石頭,往上畫了一圈。
“對著這線切。”
畫完線的手,還在顫抖。
我的內心很慌張,不是怕切出廢石賠了本。
而是怕這師傅手抖,給我切出線外。
原因是什麼?
這線外後邊的石頭都是廢料……
別問我怎麼知道。
我家祖傳賭石,曾經也是輝煌的一代翡翠世家,隨隨便便切出帝王綠,玻璃種都不在話下。
擺在家裡頭的翡翠,眼睛都看不過來。
然而,傳到我爹那一代就沒落了。
一刀生,一刀死。
一刀披麻戴孝。
我爹從此欠下百萬鉅債。
後來老頭子不知所蹤,我被我娘拉扯大半輩子,娘如今病倒在床。
我爹黴了半生,吃了賭石的虧,從我出生起,就訓著我不讓我入圈。
唉。
現今,我也是沒得辦法。
“漲了!”
切石頭的師傅激動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從沒見過這種世面。
這麼一塊破原石,竟然出了!
混濁的水將切面洗淨,露出一片碧綠色,霸佔著石頭的整個切面。
“艹!竟然是滿綠!”
“水種竟然是冰種!”
“……”
隨著周圍人的驚呼,我所在的這桌子已經人擠人,人頭攢動。
不枉費我最近對這賭石行的觀察,只要稍稍有點動靜,就能形成一個磁場。
看熱鬧不嫌事大。
按石頭水種來分,有豆種,糯種,冰種,玻璃種等。
這冰種就屬於中上等。
“這小小子好運氣啊!一上來就切出來綠。”
周圍不少人都在指指點點,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羨慕,不停地在議論紛紛。
看著這切出來的是滿綠,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小兄弟,還要再切嗎?”
老師傅哆嗦著手,我生怕他再給我來一刀,就毀了我的計劃。
“這石頭我買了!”
一道嬌喝迫使老師傅移開了手。
人群裡走出來一容貌秀麗的小姑娘,她打扮時髦,一身上下都是奢侈貨。
“這就切了一刀,小姑娘,你可以再等切一刀就知道這是不是全綠了。”
懂行的好心人開口勸說。
不過這好心人可是壞我事的。
這這正是我預料中的,我同那小姑娘對視一眼。
只聽她有些磕絆地解釋:“這滿綠的水分不錯,透光度不僅深,向周圍透亮的直徑還大。”
這樣才能說明種水越好,材質越有價值。
眾人以為這不過是個外行,但見她開啟的電筒是黃光,照在石頭上,說的一套一套的。
肉眼所見之處,還真是她說的那樣。
還真信了!
“二十萬,我買了!”
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一個個躍躍欲試,已經有人在喊價。
小姑娘氣急地瞪眼,卻是不停地給我使眼色:“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
不錯。
這小姑娘是我的初中同學,也是我請來的託,陸小梅。
聽到二十萬這個數字詞,我的手顫抖了一下。
拼命地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萬萬不可以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
“賣原石單賣我可不賣,要買就買一車的。”
我表現的一臉鎮定,淡然地從我身旁的推車裡又抽出一塊石頭。
這石頭是塊黃皮子,原石按照皮殼分,能分為三類。
沙皮子,細皮子,粗皮子。
我手中拿著的這塊,皮殼上有風化顆粒,用手就能擦掉,而根據顏色不同又有不同的叫法。
按照方才的畫法,我又在石頭上畫了一圈。
這一推車的石頭,都是我方才精心挑選出來的。
都只要一刀,都是滿綠。
最後只要等哪個不識貨的“冤大頭”上鉤。
老師傅再一次並不看好這塊石頭,但是一想到剛剛自己的看漏,不再多說。
直接上鋸。
“小夥子,你以為你這塊還能切出剛剛那塊的冰種綠嗎?”
“賭石要見好就收,別以為切出一塊冰種,就會這行,本領是吃不透的。”
“……”
周圍的人紛紛對我勸說,然而我是在等大魚上鉤。
我對他們說的話充耳不聞,只是讓老師傅儘管下手。
也是因為我們這的動靜越來越大,整條賭石攤位上的人流都匯聚在我們這塊。
隨著一陣碎屑翻飛,“轟”地一聲石頭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震驚在原地。
是巧合嗎?
連續出了兩塊綠了。
不過眼前這塊綠有些質地不太均勻,但是它的水質色澤都很鮮嫩。
若是放在市場上好好打磨打磨,也是一塊極佳的材料。
“你這一車我都買了!你出個價!”
陸小梅最先反應過來,率先開始嚷道。
旁邊的一些人也在紛紛蠢蠢欲動,就差沒衝上來一探究竟。
解石的師傅艱難地瞪大如銅鈴一般大的眼睛,他還是頭一次一次效能解出兩塊石頭
帶綠的。
畢竟這種可能性極小。
他滿為興奮地將目光移到一旁的推車上,渾濁的眼裡滿是光。
這一車,如果都解出來帶綠。
那就發財了啊!
都能開個翡翠店了!
“價格方面我也不是很瞭解行情,那就盲喊吧。”
盲喊就是競價的意思,價高者得。
“六十萬,我買了這一車!”
“六十萬你也好意思,剛剛還有人可是要花二十萬就買一塊原石的,我出一百萬!”
“……”
聽著一個個令我心動的價,我差點沒站穩腳跟。
我硬著頭皮扶著桌臺,才沒讓自己發軟。
這一車都是廢料,光有一面的滿綠。
就相當於空手套白狼!
“一百二十萬!”
正是陸小梅最後發出的聲。
聽到最後的尾音是這個價,周圍的人已然不再繼續加價。
我的臉色一白,好歹還是把戲做足,“看來這堆石頭就是歸這位小姐了。”
我沒漏看這裡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他們個個都在掙扎,猶豫。
只要最後加一把火……
“一百八十萬!”
最後一道尾聲,讓我震驚的雙腿都在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