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皓瀾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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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疲憊無力感頓時蔓延全身。一看見溫暖的床鋪,閔興便一骨碌爬上去,鞋也沒脫就將交錯的雙臂枕在了腦袋下。

閉上眼睛吸呼一口氣,鼻翼間悠悠地嗅到一陣芬芳,閔興緊繃的神經一陣放鬆。

他懶懶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望向窗邊。窗臺上有一隻精美的雕花花瓶,花瓶裡插著一束明亮鮮豔的花團。

“真好聞,舒坦了。”閔興沉醉地閉上眼睛。

“這花真是夠奇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從來就沒有謝過。無土栽培,卻開了快十年了。花開花落自有時,這樣的奇種,恐怕不會有第二株!”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閔興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這束皓瀾花。除了這一團刺眼的明豔,其他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不過,關於自己的出生,閔興曾經從趙伯的口中聽說過一些故事。他的出生並不順利,母親用了三天三夜,才將他帶到這個世界。

閔興的母親叫黃碧芸,是烈金族四級上士。烈金族女子很難懷孕,但是一旦受孕,極少有難產的狀況發生。黃碧芸是上士,以她當時的年紀,修煉到這樣的高度,天賦實屬罕見。

可就是這樣一位年輕的女能士,卻發生了普通烈金族女子也不會出現的難產怪事。

不過幸好有驚無險,經過幾日艱辛,他還是帶著前世的記憶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在他出生的時候,還伴隨著一些被認為是祥瑞之兆的奇特現象。

閔興出生後不久,喜出望外的閔元浩便宴請了其他三族首領。這束皓瀾花,就是在那次宴會上,由驚蟄族首領花郡王親自贈送的。

皓瀾花,四季常開不敗,長期沉浸在皓瀾花氛中能夠固神補元,修復能士受損的元氣。

得到了皓瀾花,閔元浩立馬送到剛剛生下閔興,元氣大損的黃碧芸夫人房裡,將其插在了窗臺邊的花瓶裡。

沒想到,這一放,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來,皓瀾花在沒有任何呵護下盛放如初,代替黃碧芸見證了閔興的成長。而黃碧芸本人,卻在那次宴會的兩天之後,離奇地失蹤了。

碧芸失蹤後,閔郡王曾用天眼銅鏡查探過她的下落。

天眼銅鏡,烈金族王室至寶。被銅鏡照過的烈金族人,無論身在何處,虛空鏡片都可以準確地定位出其所在。

一片模糊的沙漠中,天眼銅鏡探查到了碧芸的蹤跡。但這條線索很快就斷了,而且斷得很徹底。

黃碧芸拒絕天眼地追蹤,甚至用內力擊碎了虛空鏡片,切斷了和閔興、閔元浩父子之間最後的聯絡。

出生沒幾天老媽就跑了,比前世還要慘。有娘生沒娘養,這句被旁人掛在嘴邊的諷刺,沒有人比兩世都被親媽拋棄的人更能體會其中的心酸。

閔興翻了個身,將腦袋深埋進柔軟的枕頭中。日頭漸沉,清冷的月光攀上了幽暗的天幕。

閔府華燈初上,陸陸續續有人從閔興的門前經過。他們不約而同地探頭觀望片刻,無一推門打擾。

公子回府的訊息漸漸傳開,兩位叔叔派人來關心。見閔興安靜睡熟,過往之人紛紛提起腳步,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閔興已經整理好床鋪。他很快洗漱完畢,揹著行李出了門。

清晨的薄霧透著一絲涼意,簌簌撲到臉上。閔興木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遠方。

街道上,同樣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沿途所過,只有三五家小店,做著開張的準備。

武館尚未開門,閔興在門前百無聊賴地踱了半個多時辰,才見跛腳老頭在眾人的簇擁下,一瘸一拐地向這裡走來。

“師父,徒兒在此恭候多時了!”

一陣小跑迎過去,閔興擋住了跛腳老頭一行人的去路,彎腰行了一個禮。

“師父?”渾濁的老眼在他周身上下打量。

“正是。師父,我帶來了你要的東西,而且沒有超過一個月。”

提了提身後的揹包,閔興掩飾不住眼中的得意。

“沒想到,你還真找到了!”

跛腳老頭無聲地笑了,他支開身邊莫名其妙的旁人,單獨領著閔興進了武館。

武館大廳內,老頭仔細檢查了閔興帶來的禮物,滿意地笑納了。

“跟我練,你得做好脫層皮的準備。嬌生慣養,可是出不了成績的。”

跛腳老頭慵懶地癱坐在長椅上,捋著鬍鬚,用一種試探的目光瞄向閔興。

“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學到真本事。”

跛腳老頭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回去準備準備,備好衣物。明日卯時在這裡見面,我帶你去我的地盤。”

閔興一聽,高興地跪在地上,拱手握拳拜道:“多謝師父。”

商議停當,閔興便回府見了閔元志和閔元博兩位叔叔,向叔叔們辭行。

聽聞閔興打算外出拜師,閔元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努力剋制心中怒火,按住性子。閔興畢竟是大哥的獨子,大哥臨行前將閔興全權託付給了他。

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任憑閔興如何任性,閔元志也不敢訓斥得過於嚴厲。

“閔興,過不了多久,你就該和閔俊晴兒一起去武教館練功了,何必這麼著急?”

閔元志語氣溫和,嘴角的笑容卻有些扭曲。

“那也是至少半年以後了,二叔,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想起坐在教館中昏昏欲睡的日子,閔興就感到絕望。

他知道,兩位觀察了他這麼久,肯定明白他的心意,再解釋也是浪費時間。於是,不等二人明確態度,閔興便轉身走了。

閔元志氣得說不出話,看著閔興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跺了一腳。

“行了,閔興執意要去就隨他吧,能出什麼事啊,在府裡憋久了,只會到處闖禍。”

沉默旁觀的閔元博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勸解。

“那個跛子來路不明,你放心把閔興交給他?”閔元志瞪了元博一眼。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閔興想和他學兩招能有什麼危險,你呀,就是太疑神疑鬼的了。”閔元博不以為然。

作為能士,能夠感應到同類身上的特殊氣息。跛腳老頭與閔元博有過一面之緣,元博沒有從他的身上感應到能士的氣息。

所以,儘管跛腳老頭來路蹊蹺,元博也不認為一個普通人能對閔興的安全構成威脅。退一萬步說,如果有誰欲對這位我行我素的二世祖圖謀不軌,也不會派一個普通人行動。

“你說得輕巧,萬一出了事,大哥回來了,咱們如何交代?”

閔元志生性謹慎,仍舊難以接受。

元博無奈地哎了一聲。他想了想,湊到元志耳邊小聲說:“你說的都對,可這小子一向我行我素,你有辦法阻止他嗎?”

元志錯愕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第二日卯時,閔興如期而至,和同樣準時的跛腳老頭一起上路了。

老頭領著他走了幾十里路,累得閔興眼冒金星。反觀師父,腿腳雖不靈便,這一路卻是面不改色。幾十里路走下來,依然氣定神閒。

“師父,還有多遠呢?”

閔興忍不住了,氣喘吁吁地開口問道。

“快到了。”師父一臉平靜。

這一聲快到了,換來的是半個時辰的艱苦跋涉。在閔興口乾舌燥,視線開花的時候,師父指了指前方:“到了!”

閔興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順著師父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前面是一座大山,約摸七八千米高,層層疊疊甚是巍峨。

“上山。”

不詳的預感成真了,師父拋下一句話便走了。

“什麼?”

閔興一陣眩暈,累成這樣了居然還要爬山。老頭根本不管他,三兩步就消失不見了。

“這老頭,真的是跛子嗎?”

閔興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四周,咬咬牙狠心跟了上去。他不敢慢下來,生怕被甩開後迷失在這荒郊野外。

跛腳師父不知疲倦地埋頭前行,都懶得回頭看一眼他這個累成狗的跟班。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雙腿的重量增長到過千斤,再也無法搬動時,閔興才聽到師父在前面說了一聲:“到了!”

他張著嘴巴迷糊地抬起頭,不遠處有兩間簡陋破落的茅草屋,掩映在高聳入雲的綠蔭中。屋後群山重疊,看樣子,他們正處於半山腰。

“早點睡吧,明日卯時見。”

師父撂下一句話,便推門進了其中一間屋子,把另外一間留給了他。閔興傻愣了許久,才跌跌爬爬地撞進剩下那間茅草屋。

汗水不停浸入眼眸,他的視線出現了重重疊影。

無心留意屋子裡的擺設,一進門,閔興就恍恍惚惚直奔床榻而去。腦袋剛沾上枕頭,便打起了呼嚕。

他實在是太累了,一天之內,行了幾十里路,還登上數千米山峰。對於沒有任何修煉基礎的人而言,這樣的運動量明顯超出了負荷。

好在閔興是烈金族能士,身體的先天承受力和普通孩子不可同日而語。如若不然,他一定會被激增的負荷給壓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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