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中苦練(1 / 1)
一年後。
明媚的陽光下,不到11歲的閔興站在井欄上踢石子,跛腳師父負手觀察。
“師父,可以了吧?”
全神貫注地盯著上下移動的石頭,身體感受著那份節奏,滿頭大汗的閔興苦苦哀求。
“滿一千下了嗎?”師父面無表情。
閔興頓時無言以對。
“師父,您老人家能不能讓我下來?站在井上踢實在是心慌。”
“就是要你慌。”
閔興更加無語。
一年來,閔興在這天泉山中苦練外功,飛速進步。
踢石子是他在不經意間的嬉戲放鬆,一次師父見了,卻突然來了靈感,逼他站到井上去踢。而且一旦開始,就必須踢滿一千。
於是,嬉戲成了訓練……
前半年,閔興苦練力量。
日復一日深蹲上山,使得他的腿部力量大幅增強。五指俯臥撐,師父要求他在身上附著數百斤重物,以此錘鍊臂力。
後半年,磨鍊他的是站在密集的矮樹樁上擊打沙袋群,類似這樣的協調訓練,以及更加枯燥的站樁。
閔興最怕站樁,站樁至少要過兩關,第一是筋骨關,常人站的時間長了就會肌肉痠痛、兩股顫顫。
這一點,閔興已習以為常。他怕的是第二關:心理關。
一站幾個時辰,十來歲的閔興沒多久就心浮氣躁十分不耐煩了。
可是跛腳師父正要借站樁磨鍊他的心性,讓他處事不再那麼急躁。
“身子掛在手上,眼睛盯著根節,冷靜。”師父說。
最難的是冷靜,練出功力容易,練出習慣就難了,必得練樁練得開了竅,方才能冷靜。
無數次的跌倒、摔打、磨性子,換來的不僅僅是傷痛。閔興的腿力、臂力和全身的協調能力日益精進,能力越來越全面。
隨著能力的增強,他的每項訓練強度都加大了。
深蹲上山,他要在腿上綁上數百斤的重物。五指俯臥撐,更是一次性做到了八百個,負重物越掛越沉。
處在沙袋群中,閔興如魚得水。縱使沙袋的執行軌跡複雜多變,也觸碰不到步法如燕的少年。
身體強健的同時,閔興的心智也越來越沉穩。
站在井口踢石子,再也不會讓他心慌。站樁時,閔興痴迷淡然,吐息間彷彿胸有日月。
不知不覺間,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
叢林深處,一個黑影若隱若現,閃電般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難以分辨,從這個樹梢躥到另一個枝頭,中間明明相隔數十米。眨眼之間,殘影便消失不見,只留下顫顛的樹葉。
他有時飛躍,有時攀爬,無論哪種方式都讓人難以捕捉。
若是比較的話,最擅長攀登的羚羊也不如他敏捷,常年生活在樹梢間的猿猴也不及他靈巧。
這道黑影縱橫歡躍,最終停在了山間最高的那棵樹上眺望。
霧氣像一層白紗籠罩在山頭,一個朦朧的背影飛速向下俯衝,縱身鑽進了叢林深處的一條湖泊之中,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青山綠樹之間,墨綠色的湖面泛起小小的漣漪,撲簌了兩下恢復了平靜。沉寂了許久,如鏡的湖面突然間盪出數圈波紋,一個少年猛鑽出水面,肆意甩開,在水中歡躍。
“閔興,你過來一下。”湖邊傳來師父的喚聲。
“馬上就來!”閔興撲騰歡躍地向湖邊游去。
上了岸,閔興抹了一把臉,看著一本正經的師父嬉皮笑臉“嘿嘿”了兩聲。
“去換身乾淨衣服,到我房裡來。”
閔興看了赤條條的自己一眼,嗖嗖地往回跑。回屋穿戴完畢,便去敲師父的房門,應聲推門走了進去。
師父端坐在椅子上,那神情一看就有正事要說。閔興見狀,收起嬉皮笑臉,靜心端坐。
“傳你擒穴手,你可願學?”
“擒穴手?”閔興不住地點頭:“當然。”
師父終於不再拘泥於身體訓練,突如其來的開門見山,讓他感到一陣狂喜。
瞧見閔興乖巧的模樣,師父滿意地點了點頭:“經絡是人體氣血流通的通道,這通道如同一張大網把全身上下、內外聯結起來。從頭頂到腳跟,五寸一強穴,五分一弱穴,全身共有三百多處穴位。”
聽到這裡,閔興裂開了。
他本能地想到,所謂擒拿,必先熟悉這三百多處穴位的位置。這麼看來,又一件苦差事在等著自己。
師父明白閔興的心思,平靜地解釋道:“練習擒穴手,並不用將人體的穴位全部記住,只需牢記部分即可。”
聞言,閔興意外驚喜:“那可太好了,我應該記住哪些穴位?”
“這三百多處穴位中有些穴位若用手指、肘部、膝蓋、腳尖給以迅猛的點選,便可以使氣血執行受阻,進而出現疼痛、痠軟、昏迷甚至死亡。”師父頓了頓,閔興全神貫注地盯著他。
“這些穴位被稱為是麻穴、啞穴、暈穴和死穴,麻、啞、暈、死各九穴共36穴。氣血在人體內流動,流到一些重要節點時將其阻隔,是為擒穴。”
閔興連連點頭。
“啪!”
師父在閔興的面前展開了一張巨大的人體穴點陣圖。
“去仔細記住這三十六處穴位。”指著這張詳細的人體脈絡圖,師父乾脆地說。
接下來的日子,閔興廢寢忘食,日日夜夜抱著這圖譜,最裡嘰裡咕嚕唸唸有詞。
過了幾日,師父又來考他,閔興早已爛熟於胸,師父便著手傳授他真正的技法。
“擒法必先通其取,骨度分寸皆適應,區域性定寸若干份,長寬一份亦一寸,骨度分寸取穴存。”師父走近閔興,邊說邊動手比劃。
閔興盯住師父的每一個動作,模仿著做出動作。
“一二節間定一寸,指中橫寬亦寸半,拇指首節定一寸,皆用此法定全身。”
因為全神貫注,師父只教了一遍心法口訣,閔興便記住了大部分,以閃電般的速度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