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擒穴手(1 / 1)
三日後清晨,跛腳師父開始深入教導閔興擒穴手法。
“擒穴手並不能讓人一動不動,而是一動便痛,不敢再動。”
說著,師父的手在閔興全身上下靈活遊走,神出鬼沒。伴著師父時重時輕的手法,閔興的各處穴位一陣一陣起反應。
“既然是擒穴,必不會讓你輕鬆認穴。所謂欲擒故縱,要適逢其時,在你來我往中抓住對方的破綻。你的速度常人比不了,但若是遇上和你一樣身手的,牢記不可刻意而為,而是出其不意地撞上去。”
說話間,師父的手指突然發力,趁其不備猛切進閔興的骨髓,閔興頓覺一陣痠麻,向後退了一大步。
“師父的意思是,我得順對手之意,待其露出破綻,再做打算?”
師父笑道:“這是在面對速度更快的對手時的正確做法,若是對方的速度不如你,儘可以發揮。”
閔興搓了搓手,心中豁然。現如今,能超越他的速度的同齡人又有幾個。和前世的瘦弱相比,這副軀殼的身體素質著實不錯。
說話間,兩道追風幻影在空地飛速交錯,師父帶著閔興進入到實踐階段。師父的教導聲隨著身體地運動,斷斷續續在閔興耳邊傳開。
“三弓、三抱、三垂、三挺、三圓、三擺,所謂一有全有。”
“錯了,不是探掌!而是劈抓,你的指力呢?”
一聲短呵,閔興應聲倒地。身體蜷縮成一團,師父點中了他的麻穴,痠麻的感覺頓時蔓延全身。師父彎下腰,手指在他的穴位上走了一圈,閔興就輕鬆多了。
“等你能追上我的時候就成了。”
接下來,閔興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苦練。師父堅持和他過招,雖然每次都讓他吃盡了苦頭,悉心教導的情義閔興卻是心知肚明。
在與師父的交鋒中討便宜,找破綻,對於閔興而言比登天還難。這樣反覆多次,快要絕望之際,閔興居然成功點中了師父的啞穴。
“中了?怎麼可能?”
交鋒停止了,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閔興一時間難以置信。師父沉默不語,表情顯得有些怪異。
“哦哦哦!明白了!”
被封了嗓的師父自然開不了口,回過神來的閔興慌慌張張地替他解了穴。
“師父,我這是僥倖得手吧?”閔興雲裡霧裡地問。
“贏了就是贏了。不過,你小子別得意的太早,再來!”說完,師父又擺開了架勢。
閔興心中狂喜,沒想到,他居然贏了一次。這是一個極好的訊號,有了這樣的開頭,便是信心大增,動作不知不覺間放開了許多。
三月之後,手法漸成。
面對他的攻擊,師父必須全力以赴。兩人之間的交鋒,亦是互有輸贏。
此時,距離閔興12歲的那場生存淘汰賽,還有不到6個月……
黃昏時分,閔興亦步亦趨地跟著師父,欲言又止。感受到身後躊躇的腳步,師父轉過身,劈頭蓋腦地來了一句:“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閔興憨皮臭臉地笑起來:“師父,我想回去看看。”
原來是想回家,師父不禁無語。他想到閔興這小子真是沒心沒肺,來此地一年半載了,居然從未提過回家。
“好,回去吧!”如此合理的要求,師父自然答應得爽快。
“謝師父。”
“打算什麼時候走?”師父一邊問,一邊漫不經心地轉過身。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就等師父同意了。”閔興跟著師父欣然道。
“原來如此,那你明日就走吧。”
“是!”
閔興握拳道謝,欲回房做最後的準備。
“回去了就不用回來了,反正該學的你都學會了。”
師父不經意的一句話,讓閔興全身一僵。他悶悶地嚥下一口唾沫,魂不守舍地轉過身。
“你這是趕我走嗎?”
“沒什麼可學的,自然沒有必要再跟著我了。”
閔興沒有說話,眼眶不知不覺泛了紅。他已經把師父當成了親人,讓他離開,彷彿又一次經歷被拋棄的痛苦。
“不行,我不走!”沉默半晌,閔興哽咽地提高了嗓音。
師父聽著語氣不對,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他。四目相對,師父似乎讀懂了閔興的心思,淡淡地說:“既然你執意跟著我,再練半年亦可,這山中環境好,也適合你練功。”
“謝師父!”閔興的聲音微微顫抖,抑制不住的激動。
師父表面淡漠平靜,心裡卻泛起陣陣漣漪。他走到閔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神態顯得有些複雜。
第二日,閔興向師父道了別,獨自踏上回家的路。
“不知閔俊怎麼樣了,一定進步飛速吧。還有晴兒這丫頭,應該也長大了。”腦中浮現晴兒俏皮的小臉,閔興心情大好。
不遠處是一家驛站,步行了一個上午,閔興在驛站要了碗水。
驛站前圍著一群人,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閔興端著茶碗湊過去,向人群注視的方向瞅了一眼。人頭攢動,遮蓋了他的視線。
推推搡搡,閔興擠到了看熱鬧人群的前排。
一名少年背對人群騎在馬上,手持大槍緩緩邁入前方小路。小路的兩邊有幾間破落的房子,看起來荒廢已久。
唏噓聲中,少年腿一夾,鞭一甩,沿著小路飛速騎馬前奔。身下馬一路疾馳,少年一路用大槍點刺屋簷下的椽木。
每間屋子有數根椽木,少年無一漏過。待到馬停槍收,椽木上的痕跡呈現驚人的直線。
他的槍法快速準確,引來圍觀路人連連喝彩。
少年技法精湛,心生欽佩的閔興便想上去結識。當少年騎著馬轉過身,閔興一看,頓時心中大喜。
難怪此人的背影有幾分熟悉,原來是閔俊吶。
他高聲呼叫,從人群中揮手。
一見呼喚自己的是閔興,閔俊興沖沖地下了馬,奔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閔興發現,他的胳膊肌肉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厚實。
“沒想到是你,怎麼會來這裡?”
閔俊一邊走一邊問,此時,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我就在這附近的山中練功,今日特向師父告假回去看看。居然這麼巧,半道上就遇見你了。”
兩人歸心似箭,坐上閔俊的坐騎,一起向閔府方向奔去。
“閔俊,你的槍法真不錯。”想起剛才那一幕,閔興仍舊難以忘懷。
“我那兩下子都讓你看見了,回去也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說到這裡,閔俊策馬揚鞭,加快了速度。
回到家中,二人直奔武教館。武教館是閔俊和晴兒習武之地,若不是跟了師父,閔興現在也該在這裡。
烈金族少年在年滿十歲之後,必去武館習武。
閔俊和晴兒出生王族,他們去的武教館自然不同於一般武校。能在這所教館裡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都是烈金族出生不凡的富貴子弟。
然而,這裡的孩子並不是處處享有特權。
半年後的淘汰賽,只有前三名才能拿到修煉的資格。擁有修煉資格的族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烈金族能士。
和普通烈金族孩子相比,他們的優勢是習武的環境好,教官的實力強。不過,真正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仍舊是天賦和努力。
在這一點上,規則是相當公平的。
還有半年,這裡的孩子們就要參加比賽了。來到武教館之後,閔興在人群中尋找著熟悉的身影。
“嗖”的一聲,一道黑風從閔興的耳邊呼嘯而過。他閉了閉眼,順著風向望去。
一枝黑箭,正中靶心。
“嗖嗖”第二枝掠過,“嗖嗖嗖”緊接著是第三枝。三枝連中靶心,最後一枝徑直將那第一枝箭劈成了兩半。
三隻箭連續射出,動作奇快無比,中間絲毫不見停頓,乾淨利落。
閔興向那射箭人投去佩服的目光,沒想到射箭之人居然是閔晴兒。
晴兒在手肘上放了一杯水,再將箭連續射出。第一枝箭剛剛出去,第二枝已搭在弦上,杯中水竟沒有一滴灑到外面。
見她如此投入,閔興默默退後,不忍打攪。
晴兒嘴唇緊閉,睫毛微微顫動,拉弓後稍稍頷首。那條拉弓的手臂白皙如玉,吸引了閔興的目光。順著玉臂向上,修長的脖子溼漉漉的,閔興不禁看得出了神。
一年多未見,晴兒已經出落得這般少女姿色。
“晴兒。”閔俊打斷了晴兒,晴兒將手中弓箭放了下來。
“閔俊,今天一天沒見你,你去哪了?”晴兒疑惑地問。
“你看,誰來了?”
閔俊指了指角落,晴兒先是一怔,隨即撲到了閔興面前。閔興見狀,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回來看看你和閔俊,過幾天還要走的。”他故作冷靜道。
“什麼?還要走?”聽到閔興的回答,晴兒剛揚起的嘴角又無精打采地咧了下去。
“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嘛。”晴兒撒嬌地說。
“咱們先不說這個,晴兒閔俊,我今天可算見識到你們的本事了,看來這兩年你們也沒有荒廢。”
閔興讚許的目光在閔俊和晴兒臉上掃過。
“嗨,這算什麼,其他人也不差的。咱們的教官是4級上士,不努力要被他罰死。”
晴兒小聲地說,接著,她看了看周圍,湊到閔興耳邊:“你不肯來教館,教官可不爽了。”
“我可沒覺得他們不好,只是我已經跟了師父,沒法再分身了。”閔興聳了聳肩。
“其他人各有所長,閔興,你最好心裡有數。”
三人並肩同行,閔俊打斷了閔興和晴兒的對話,示意他留意觀察。教館之中,各路選手正各顯神通,他們都是閔興三人未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