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談(1 / 1)

加入書籤

五日之後,閔元志在弟弟元博府中等候,他們約好了帶著閔元浩去見閔興。

元志來得早了一些,在元博家的偏廳裡等候。等的時間長了,自然覺得無聊,便散步到庭院裡。

庭院裡樹影斑駁,院落中有一株好幾人合圍才能抱住的大樹,石徑兩側僕役侍女走來走去。見了元志,眾人紛紛行禮,元志敷衍地應和。

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元志遠遠便看見元博在正廳裡和人說話。大廳左右,陳列著各色兵器,十分惹眼。

元博的愛好是收藏兵器,僅僅是陳列在廳的武器已讓人眼前一亮,更不用說儲藏室中的珍品……

“這傢伙,是不是又在打發上門提親的?”

注意到元博和客人對話的神情,元志暗暗揣摩。

五天前的試煉賽結束之後,元博這裡提親的人更多了。顯然,晴兒受到了更多的關注。對此,元志並不擔心。晴兒必定是他兒子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明朗。

閔俊最大的競爭對手閔興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整日不露面,也拒絕別人的關心。

他把自己關在天泉山的茅草屋裡,和他的師父泡在一起。據說除了飲酒,閔興沒別的事幹,整個一頹廢青年,連晴兒去找他也不理。

“真是可惜,這麼年輕。”想起現在的閔興,閔元志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

正廳中,元博和來訪的客人告別之後,大步流星地來找閔元志。

“二哥,讓你久等了。”進屋之後,元博抱歉地說

“又是上門提親的?晴兒可真夠搶手的。”元志笑道。

“沒有的事。”

元博撒了謊,女兒以後十有八九要跟著閔俊。現在對元志說這個不合適,不如避開為好。

二人隨意找位子坐下,元博進屋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入座之後,閔元志的臉漸漸變得嚴肅。

“你還記得閔興出生的時候嗎?”

沉寂片刻,閔元志直接開啟了話題。

“當然記得,黃碧芸的生產時間很長,還以為是難產。”元博想了想,有些感慨地說。

“你知道,烈金族從沒有難產一說,烈金族的嬰兒也從來沒有夭折的。”元志意味深長地看著元博道。

元博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由於特殊的體質,大多數烈金族夫妻一生只能生育一個孩子。烈金族人口不多,卻都是優秀的基因。烈金族女人難以受孕,胎兒在細胞階段就經歷了殘酷的優勝劣汰,能在母體內發育的,都是極強的胚胎。

強大的胚胎,在母體內孕育4個月就可以出生。而且出生過程極其簡單,並沒有那麼痛苦。

“所以,你不覺得當時的事情有些奇怪嗎?”元志繼續問道。

“似乎是這樣的,但是閔興安全出生了,也就沒人再管那麼多。”

“沒錯,正是因為如此,閔興身上的疑點就沒有人再關注了,不覺得他今天的問題和那時的謎團有關嗎?”

元志望著元博,元博也盯住他。

“你想說什麼?”

沉默地對視半晌,閔元博意識到了什麼,神情嚴峻地問。

“不知道,就是覺得奇怪,閔興有些奇怪。”

元志沒有說出真實的想法,避開了元博的視線。

“也許,就像醫師們說的那樣,是先天缺陷吧。”元博嘆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元志沒有吱聲。半晌,他才嘀咕了一句:“但願如此吧。”

“不說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找大哥吧,他一定等急了。”

元志看了看窗外,默默站起了身。元博跟著他,兩人並肩走出了屋。

天泉山茅草屋。

跛腳師父剛進門,就見閔興在飲酒,師父一把奪過酒壺。

“現在才什麼時候,你已經喝了多少了?繼續這樣下去,你就不要住在我這裡了,我這裡不歡迎你。”師父指著滿地酒壺,憤怒地說道。

“哦?現在連師父也嫌棄我了,好吧,我明日就走。”

閔興左右搖晃,腿一軟倒在地上。師父拉起他,把他扔到了床上。

天才剛亮沒多久,閔興就又醉過去了。看情況,他又要在夢裡度過一整個白天。

師父看了看側面的灰牆,牆上有他做的記號。牆上刻著二百五十個標記,代表閔興不清醒的日子已經達到了二百五十天。

這二百五十天是最糟糕的時候,閔興選擇把自己泡在酒罈裡。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一切。其餘的時候,閔興雖不至於人事不省,但也是憂鬱憋悶,臉色陰沉。

他現在懼怕陽光,這本應帶給他無窮力量的源泉,成了他的一個魔咒,帶給他巨大的心理壓力。他甚至不願走到陽光下去,整日失魂落魄地待在陰暗的角落。

儘管如此,3年來閔興還是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看著床上的一攤爛泥,跛腳師父非常難過。他搖了搖頭,默不做聲地撿起地上七零八落的酒壺,步履蹣跚地走出了茅草屋。

他不想看見閔興,不想看見這副模樣的閔興。

師父走到院中,莫名停在了井欄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井欄,他彷彿看見當年的小閔興站在井口踢石子。

那時的閔興那麼努力,稚嫩卻充滿朝氣。想起閔興那時他的樣子,師父心情複雜,仰面唏噓不已。

山中遠遠傳來一陣腳步聲,師父尋聲望去。什麼人會來這茅草屋,他想了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打招呼便上門,只能是那個人了。

凝神靜聽,師父又覺不對。花郡王來去無蹤,腳步極其輕盈,這腳步聲卻是鏗鏘有力。

難道是閔俊和晴兒?閔興對他們態度那麼差,他們還是隔三差五來報道。想到這裡,師父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們來的時候,閔興要麼在睡覺,要麼就把他們往外趕。

師父理解閔興,閔興現在的狀態沒臉見人。閔俊和晴兒兩兄妹進步神速,閔興就更沒臉見他們。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做他們的大哥,甚至希望他們忘了自己,不要再來刺激他。

跛腳師父若有所思地望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腦中回憶起閔俊和晴兒上門的一幕幕。每一次,都是不歡而散。這一次,想來也是同樣的結局。

爬山的人終於到了,師父定睛一看,不禁愣了愣神。

來人高大威猛,形象虎虎生威。他的眉宇間充滿自信,舉手投足頗有一族首領的氣度。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跛腳師父認出來,他們是閔俊和晴兒的父親——閔元志和閔元博。這些年,兩位都曾來探望過閔興。

那麼,自己身前站著的人一定就是烈金族首領了。閔興的父王,找上門來了。

閔元浩貼近跛腳師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跛腳師父連忙彎腰作揖,眼角的餘光瞄到郡王審視的目光,頓覺渾身不自在。

閔元浩也不說話,就這麼長時間地站著。跛腳師父抬起頭,同樣直視閔元浩的眼睛。兩人用這種對決似的方式對視,身後的元志和元博見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一靠近跛腳師父,閔元浩就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氣息。這個氣息的來源追溯到何處,他一時間想不起來。

直覺告訴他,這個跛腳師父他很可能見過,自己的第六感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出來。

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他?閔元浩拼命地在記憶中搜尋。

“郡王,這位就是閔興的師父。”為了緩解尷尬,閔元志走到兩人中間,恭敬地向閔元浩介紹道。

“拜見郡王!”跛腳師父彎下腰,鄭重地彎腰作揖。

閔元浩仍然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著他,不聲不響。

“郡王此行,想必是來尋小公子的。小公子還沒有醒,您看是否另擇他日前來?”師父埋頭道。

“什麼?這大白天的,他居然在睡覺?”

聞言,閔元浩頓時怒氣衝衝,回過神來。

“公子昨日有事耽誤了休息,所以今天起晚了。”

說著,師父便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行到門邊。他想給閔興留個面子,便找了個理由。

閔元浩一看,師父居然是個跛子,閔興居然拜個無名跛子為師,真是不可思議。他轉過頭,狠狠瞪了元志與元博一眼。

元志和元博並沒有向郡王提及閔興的師父身有殘疾,兄長責備的目光,兩人心領神會,慚愧地低下了頭。

屋門開了,閔元浩猶豫著,沒有一腳踏進去。雷厲風行的烈金族首領,居然一道破門檻攔住了。

他太思念兒子,以致於不知該以何種面貌相見。太多話想對兒子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五年了,兒子一直是他的精神支柱。

在洪荒世界,每每到了難以度過的時刻,只要一想起閔興,閔元浩就會恢復生機,重新鼓起鬥志。

此刻,只要踏進這扇門,就可以和期盼已久的親人見面。閔元浩嚥下一口唾沫,故作輕鬆地四處看了看。

他不想讓師父看出他的激動,有損烈金族首領的尊嚴,便清了清嗓子,昂著頭走了進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