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殘酷烏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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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肅靜,全場的目光聚焦在旻破穹身上。

墨攻學長勝了嗎?烈金族觀眾席上沒有人出聲,大多數人習慣性地等待旻破穹站起來,然後繼續戰鬥。

可惜的是,沒有然後了。

連續兩次被砸中要害,旻破穹傷得很重。他的力量本就沒有墨攻強,內力相同的情況下,天時又不在他這一邊。旻破穹體內的真氣只能在關鍵時刻護住性命,除此之外,已無反擊的可能。

練古云不滿地落到墨攻身前,開口質問道:“墨攻,你為何下手如此之重?”

墨攻面無表情地拱手回道:“不這樣做,他還會還擊。”

練古云不置可否,沉默地蹲下給旻破穹號脈。

一朵烏雲遮住了太陽,天色驟然間變暗了。空氣中飄零著幾片枯葉,地上血跡斑斑,比賽場地看起來是那麼的淒涼。

常青藤學院有各種丹藥,旻破穹的內力不弱,生命自然是無憂的。不過號脈之後,練古云一時間也拿不準,如此程度的內傷會不會影響到他今後的修煉。

練古云面色沉重地站起身來,招呼等候在場邊的幾位學生過來抬擔架,立即將旻破穹送出場外救治。

事實上,作為院長,每次親眼目睹學院裡最優秀的學生在排位賽中殘酷廝殺,難免產生惜才的想法,不希望看到類似的戰損。

可惜的是,排位賽的殘酷,是常青藤學院成立之初就立下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改變,包括他這個現任院長。

送走了旻破穹,練古云瞄了一眼墨攻,眉頭緊鎖陰沉著臉道:“你的第一拳已然將他打傷,第二拳本就不應該出手。若非我及時阻止,你還會出第三拳、第四拳,難道你想殺了他嗎?”

墨攻低著頭,沉默不語。

戰鬥過於激烈,他的衣服被撕壞了,雙腳赤裸著,鞋子在廝殺時不知去向,樣子看上去也是狼狽不堪。

不過,低頭不語的墨攻延續了對決時的氣勢。給人的感覺依然霸氣而危險,彷彿隨時會開炸。

望著戒備十足的墨攻,練古云稍稍平靜下來。

他心裡認為,眼前的青年,並不是一個嗜血的殺戮者,他只是遵從於規則。墨攻若是不像一把開了鋒的刀,那麼現在躺在擔架上的人就是他。

院長的責備傳入驚蟄族學生耳朵裡,聽起來甚為解氣。很多人收回了視線,坐回各自的座位上。

慕秋白紅著臉,一屁股坐下,抱著胳膊嘴角抽搐。

旻破穹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被打成了這樣,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院長那一番話,聽起來是向著旻破穹的,既然權威已經出手,慕秋白也不敢做出過激表現。

慕秋白閉著眼睛,默默消化怒氣。

烈金族學生盯著場中的墨攻,眼中滿是震撼和佩服。一時間,竟沒有人開口說話。

然而,閔興看墨攻的情緒,卻是有些複雜。

墨攻無疑是烈金族最優秀的學生,今日的對決實在讓人敬畏。只是,正如院長所說,這樣的勝利手段是否過於殘酷了。後面的比賽,還有兩位驚蟄族學長要出場,其中就有慕秋白。

慕秋白是公認的強者,適才發現他和旻破穹的關係極好,墨攻要是和慕秋白碰上了,慕秋白會不會痛下殺手,為同族報仇?

對此,閔興感到深深的憂慮。

不久,比賽場中,練古云舉起墨攻的手宣佈道:“此輪勝出者,烈金族墨攻。”

烈金族觀眾席上爆發出了雷鳴歡呼,本場戰鬥的結果,讓他們揚眉吐氣,信心暴增。

對決開始之前,烈金族普遍沒有信心。驚蟄族高手眾多,而自己這一邊,只有墨攻和閔興兩人,此戰過後,很多人的想法有了極大的轉變。

以往的排位賽,墨攻都是在首輪遭遇淘汰。此次出賽,他居然挺進了四強,給自己大大的長了臉。

四強中有烈金族學生位列一席,接下來,就要看閔興的了。殷切的目光接二連三地落到閔興的身上,不禁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明日清晨,排位賽繼續進行,請各位有序退場。”

老師洪亮的聲音,宣告了第一場排位賽結束。排位賽選手實力強悍,經常需要從早廝殺到晚才能結束戰鬥,因此,舉辦一次完整的排位賽,需要將近半個月時間。

這樣的週期,無論是對參賽選手還是對觀眾來說,都堪稱是一場煎熬。

散場訊息發出後,慕秋白鐵青著臉站起來,跟在他後面的驚蟄族觀眾也是無心久留,一個個以最快的速度埋頭離開了賽場。

寒冰族前來觀賽的人本就不多,寥寥幾人在看到旻破穹被抬出去之後,便陸續走了,甚至沒有禮貌地等到官方宣佈退場。

對此,學院的態度早已是無所謂。反正他們到場的只有幾個人,提前退出也不會影響整體秩序。

秋芒族學生一向厚道,在場上禮貌地等到學院的老師們退場之後,才井然有序地退出。

本次對決,秋芒族代表凌懸並沒有觀戰。他在瞭解到對決的名單之後,便直接離開了。

究其原因,自然也有幾分狂妄自大。墨攻和旻破穹的實力,完全沒有被凌懸放在眼裡。

放眼整個學院,能讓他上心的人只有閔興,勉強算上的話,還有一個慕秋白。

然而慕秋白和其他人的實力凌懸心中有數,只有閔興,他摸不清底細。當然,他從來沒有向外界透露過這一點。

畢竟,如此高看閔興難免會引來不解的嘲笑。

閔興是個乳臭未乾的新生,不僅是諸位看客,除凌懸之外,其他六位選手都是這樣的看法。對此,凌懸不敢苟同。

閔興的危險不在於他的內力,而是特別的潛力,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神秘。這種感覺,凌懸覺得多看一眼,都會感到棘手頭痛。

片刻過後,碩大的比賽場內便只剩下了烈金族觀眾和墨攻一人。

“墨學長,上來吧,比賽結束了。”

望著墨攻那有些呆滯的背影,有人大聲喊道。其他人隨著說話人的眼睛一齊望向場地中央,似乎不太理解墨攻為何粘在場內不肯走。

場內一片死寂,墨攻緩緩轉過身。沒想到,他的眼眶居然溼潤了。

這樣的形象,讓一眾旁觀者不知所謂,墨學長贏了比賽,為什麼不開心?

半晌,眾人才反應過來,墨學長是太開心了。他將那柄赤槍高高地舉過頭頂,舉槍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耶!”

墨攻肆意歡呼慶賀,和剛才那穩重霸氣的形象嚴重不符。

烈金族觀眾,尤其是二年級和三年級學生,曾經親眼目睹學長在排位賽中一次次的失敗,如今終於艱難挺進了第二輪,都很理解學長的心情。

眨眼之間,比賽場內一片歡騰。

已經走出幾十米遠的練古云聽見了身後的動靜,不禁回頭多看了一眼。另一方向,慕秋白和那些義憤填膺的驚蟄族學生恨不得將耳朵堵上,不想再受一次刺激。

“先生,旻破穹在哪裡?”

不久,慕秋白快步追上抬著旻破穹行走的一名老師,壓住心中的火氣問道。

“在洗骨樓。”

“多謝先生。”

儘管內心不平,慕秋白還是彬彬有禮地道了聲謝。隨即使個眼色,吩咐其他學生自行回去,自己和另外一名叫葵笛的三年級學生,三步並作兩步地向洗骨樓行去。

洗骨樓,是常青藤學院為學生們準備的療傷場所。

凡是有人練功受傷或是對決戰身體受損,便可向學院申請,到閣樓裡療傷。閣樓裡備有一些常規的丹藥,對付一般的傷病是綽綽有餘的,但是特別重的內傷就另當別論了。

此次旻破穹被正面打擊,慕秋白覺得那些丹藥已經不管用了,便決定親自去探望旻破穹。

洗骨樓隔間內,旻破穹赤裸著上身,盤膝坐在溫泉湯邊療傷。

他的頭頂,迷霧繚繞,分不清是溫泉湯的蒸汽還是身體內的真氣。慕秋白站在隔間外仔細凝視,發現霧中水汽帶著淡淡的紫色,知道他在溫養身體,便安下心來靜靜等待。

“噗!”

慕秋白心中一緊,旻破穹一口鮮血驟然噴出,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見此情形,慕秋白和葵笛驚愕地對視一眼,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不行,墨攻的真氣還滯留在他體內,必須火速逼出來。”

片刻之後,感受到問題所在,慕秋白神情凝重地說。

“真想不到墨攻如此心狠手辣,把旻破穹害得這麼慘。”葵笛罵道。

慕秋白不由分說,就要出掌相救,葵笛的胳膊擋在了他的面前。

“替他療傷需要耗費真氣,萬一明日抽到你出戰怎麼辦?還是我來吧。”葵笛不讓慕秋白動手。

“你不也一樣?”慕秋白不為所動。

“我和你不一樣,旻破穹已經出局了,你不能再出任何意外,驚蟄族都要靠你了。”

說話間,葵笛已盤膝坐正,一掌打在旻破穹的後背上,開始為他輸入真元。慕秋白還欲爭辯,見葵笛已出手,便在猶豫中收回手去,無聲地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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