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矛盾(1 / 1)
葵笛的雙手貼在旻破穹的後背上,一股暖流慢慢運至丹田處,隨即聚攏變得濃密厚重,暈成一團雲霧狀。
隨著時間地流逝,暖雲逐漸升溫變色,顏色從淡粉變成了紫色,如同有了靈性沿著葵笛的掌面衝出,鑽進旻破穹體內。
心神沉寂,葵笛仔細探尋著旻破穹體內異常的真氣。
葵笛心驚地發現,旻破穹體內的一縷猩紅色的真氣像是蠱蟲一般瘋狂地到處亂躥,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肺。
這縷真氣來自墨攻,和旻破穹的體質完全相沖。不同種族能士的能量感知力截然不同,所以,不同種類的真氣根本無法融合。
烈金族的真氣在驚蟄族能士的身體裡發生著異常的反應,猩紅的真氣感覺到絕望,便做起了困獸之鬥,在旻破穹的身體內掙扎著,發洩著,彷彿趕在滅亡之前抓住最後的時間尋找一線生機。
旻破穹受了外傷,自身的真氣難以聚集。猶如一盤散沙,無法集中驅趕異氣,只能做些零星的抵抗。
猩紅真氣在旻破穹的體內待得越久,便越是絕望壓抑,也就越發瘋狂。
知道自己即將滅亡,生命的最後時刻爆發出的力量往往是異常恐怖的,旻破穹本已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擋。
這縷不相融的真氣彷彿一劑毒藥,十日之內,若是這縷真氣不能窒息而滅,旻破穹的各個器官將會被一點點腐蝕,直至穿腸。
當然,學院已經給他服下丹藥,這樣的慘劇並不會發生。
“咳!咳!咳!”壓抑的悶咳聲從旻破穹的胸腔內傳出,隨即他的嘴角溢位了紅色的液體。
“怎麼回事?”慕秋白目光如炬,見情況不對,再次準備出手相救。
“等等,我正在介入。”葵笛鎮定地說。
葵笛的雙手呈現一種詭異的姿勢,一股沉重的氣息從掌心散到空氣中。溫泉湯冒著白煙,與葵笛頭頂的真氣相撞,發出沙沙的聲響。
慕秋白縮了回去,忿忿之情油然而生。
現在的情形,旻破穹自己根本無法應對,就算沒有生命之憂,也必然影響他今後的修煉。該死的墨攻,居然還想再下毒手,根本就是想廢掉旻破穹。
“墨攻!我不會放過你的!”慕秋白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厲。
葵笛緊閉雙目,瞳孔在一點一點聚集收攏。從他開始向旻破穹體內灌入真氣,那縷異氣便察覺到了什麼,變得異常安靜,甚至隱匿了行蹤。
不敢有絲毫分心,葵笛極中精力,無視因為這異常狀況產生的一絲恐慌,專心致志地凝固靈識尋覓異氣。
墨攻滯留在旻破穹體內的真氣異常狡猾,生命的最後時間還在他的體內作祟。覺察到救兵到來,甚至還知道躲藏。
如同一面內視鏡,葵笛的靈識在旻破穹體內上下搜尋,在接近胃部的器官旁,葵笛的眼前一閃而過猩紅色的尾巴。眨眼之間,又閃電般消失不見了。
“躲在這裡?看我把你弄出來。”葵笛冷笑著想道。
紫風驟起,伴隨著呼呼的蒸騰聲,顆粒狀的星雲瀰漫開來,狹小的空間剎那間充盈著紫氣,那一排面的屏障向著猩紅色尾巴的消失方向一粒粒地滲入。
被擠壓得快要窒息,不和諧的異氣從器官隱蔽處鑽了出來,閃電般穿過屏障,向外衝去。紫色星雲迅速變形,突然間膨脹裂變,成為一道沖天巨浪,對準目標窮追不捨。
洗骨樓內充斥著朦朧的霧氣,慕秋白隱約感到一強一弱,兩股蓬勃的真氣,在旻破穹體內飛速遊動,不時纏繞在一起,互相滲透。
若有似無的悶哼從旻破穹體內傳出,破損的靈魂彷彿承受不住凌厲的戰事,旻破穹緊咬嘴唇,隱忍著沒有發出痛苦的喊叫。
“堅持住,把垂死的真氣逼出來並沒有那麼難。你現在只需要控制丹田不亂,葵笛就能成功了。”慕秋白看清了葵笛的進展,鼓勵旻破穹道。
葵笛的雙掌之上,激烈的能量在不斷湧入,比剛才的還要精純兇猛,深紫色的星雲海洋加速奔騰,從各個方向包圍住狡猾的猩紅能量,那一縷紅在鋪天蓋地的紫浪面前顯得無處可逃。
很快,閣樓間每一個角落都充盈著犀利的紫氣,猩紅的真氣被包圍了。
靈魂在嘶吼,不肯放棄最後的抵抗,那抹猩紅如同夕陽的餘暉,不屈不撓地向上衝去。紫氣屏障如同波濤洶湧的海浪,接二連三地從四面八方撲來,一浪又一浪,層層遞進地泛湧過來。
再堅強的掙扎在這輪番而來的力量面前,也顯得無能為力。孤軍作戰的猩紅真氣終於寡不敵眾,能量的餘暉越來越稀薄,衝擊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漸漸的,猩紅的真氣完全散去,淹沒在了一片紫色的海洋中。
如同一場激烈的戰鬥,滯留在旻破穹丹田內的氣息被葵笛的真氣化解,逐漸消散殆盡。
葵笛的介入方式看似在療傷,其實類似於解毒。
進入旻破穹體內的能量和他的身體是相同的屬性,可以很好的融合,在葵笛靈識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僅僅是殘餘勢力的那一抹不和諧的能量,就不是對手了。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旻破穹穩住氣息,保持鎮靜。否則,葵笛所做的一切就變得毫無意義。那一縷異氣必然會趁機鑽入內臟極小的空隙中,隱蔽潛伏下來,繼續腐蝕直至耗幹旻破穹的身體。
葵笛的手掌依舊緊貼旻破穹的後背,在做著最後的收功。
此時的旻破穹已經從劇痛中緩過勁來,不過,之前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苦還是耗損了他的心力。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不似剛才那般糾結。
即便身體被掏空,他還是以極大的毅力支撐著坐正,沒有癱軟下去。
葵笛的手緩慢移動,在旻破穹的後背上揉搓出特有的印結。隨著旻破穹體內的能量被漸漸回收,葵笛睜開雙目,目光沉著而淡定。
慕秋白松了一口氣,與葵笛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旻破穹面色漸漸變得紅潤,呼吸順暢,稍稍感受到了涅槃後的輕鬆。
“呼!”
他從胸腔內噴出最後一口濁氣,一隻溫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慕秋白,你在幹什麼?”
旻破穹掙開那隻手,慕秋白掌中的溫度浸入他的身體,讓他瞬間不安。他知道,這是對方在耗費真氣幫助自己恢復體力。
“沒必要這樣,我已經無事了。你明天說不定要出戰,快回去吧。”旻破穹有些侷促地說道。
他踉蹌地爬起來,看見身後的葵笛怔了怔神,腦中回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葵笛,耗費了你這麼多真氣,比賽怎麼辦?”旻破穹滿是內疚地問道。
“沒事,保住慕秋白就行,反正我的希望不大。”葵笛看了看慕秋白,坦然一笑道。
旻破穹不知說什麼好,只能無可奈何地幹瞪著眼。
“我輕敵了,本來勝算很大。”
回想到比賽,旻破穹握緊拳頭,有些懊悔地說。
“勝負本來就在一瞬間,失敗也是常事。”好友仍然虛弱,慕秋白便出言寬慰道。
聞言,旻破穹抿了抿嘴。
朋友已無大礙,慕秋白便留他在樓內養傷,自己和葵笛一齊退了出去。
兩人一路走,一路沉默無話。慕秋白心想,葵笛這一通耗損,可能再難有建樹。他知道,自己現在是驚蟄族學生唯一的希望了。
望著天空,慕秋白嘆了一口氣。
散場後,閔興沒有和閔俊、晴兒一起回去,而是和墨攻並肩而行。
閔興發現,現在的墨攻和自己抽籤時認識的學長似乎不大相同。一路上,他的頭昂得非常高,眉毛不時地挑著,給人一種十分傲慢的感覺。
“你的對手只能是剩下的五人中的一個,兩位驚蟄族人,兩位寒冰族人,還有一位秋芒族人。”墨攻挑了挑眉道。
“這句話好像是廢話。”閔興覺得哭笑不得,嘴上卻不敢說。
“若是可以挑選,最好的對手是驚蟄族的葵笛,這個傢伙在幾個人中實力最弱,天時也不利於他。”墨攻繼續昂著頭,呢喃地說。
“可惜,對手不是由我決定的。所以,學長你能不能給我詳細介紹一下那幾個人的情況?”閔興直言問道。
墨攻意味深長地望了望他,隨即露出了怪異的笑容。他不經意地四處望望,確定沒有人之後,便拉著閔興站在一片綠樹蔭下。
閔興以為他有話要說,神情變得嚴肅,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墨攻露出了戲謔的笑容,故意扭頭沒有看他。他隨手撣了撣身上的塵灰,呢喃地問道:“閔興,你難道很重視這場比賽嗎?”
閔興愣住了,什麼意思?我不應該重視嗎?
“差不多該滿足了,我在學院熬了這麼多年也不過如此,你這是第一次參加排位賽,大可不必過於重視。”墨攻傲慢地說。
說完之後,他清了清嗓子,輕視地扭過頭了,瞄了閔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