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生死未卜(1 / 1)
在他的身後,妖族姑娘慌慌張張地拿起不遠處的衣服,嘴裡緊張地叫道。事實上,不用她提醒,閔興也不會在這樣敏感的時刻轉過身去。
身後一陣錯亂的忙活,姑娘剛剛醒過來,還沒有完全恢復。雖然著急,她的穿衣速度卻始終提不上來。
閔興坐立不安,房間裡如此安靜,讓他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剛才再和那位兄弟多聊兩句就好了。”閔興抓耳撓腮,心中不甚後悔。不管是和他閒聊,或者是自己四處走走,也比現在這樣尷尬要好。
方桌上,油燈在悠悠地燃燒,柔和的光線將氣氛烘托得更加曖昧。
“你,轉過來吧!”
沒好氣的一聲從腦後拋來,閔興吃了一驚,想了想才磨磨蹭蹭地轉過去。姑娘已經穿戴整齊,一臉怒容地瞪著他。
“說吧,為什麼脫了我的衣服?”姑娘強壓著怒火,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閔興避開她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解釋道:“不是我,是武闕嶺弟子替你療傷,你別誤會了。”
“療傷,我哪裡有傷?”姑娘不可思議地張開手臂,用眼神指著自己周身上下喝道。
“還有,療哪兒了?療傷為什麼要脫我的衣服?”
回味閔興的話,姑娘再次緊張起來。
“又沒脫光!”
閔興心裡犯嘀咕,認識到事情可能解釋不清楚了,便硬著頭皮昂起頭坦然回道:“我不知道,真的是為了救你。那名弟子在你身上塗了藥,然後又運功為你治療。”
姑娘聞到自己身上濃重的藥味,激動的情緒方才稍稍緩和。
事實上,內心深處,她並不相信閔興會冒犯她,那樣質問也是一時衝動。冷靜下來之後,她沮喪地哼了一聲,變得悶悶不樂。
姑娘半晌沉默不語,閔興輕手輕腳地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他本想打聲招呼,考慮到對方正在氣頭上,還是不去招惹為妙。
“等一等,我還沒問你話呢。”見他要走,姑娘匆忙間叫住。
閔興像洩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又回過頭。姑娘很不溫柔,持續不斷雨點般的拷問,讓他著實感到吃不消。
他在腦中下意識地將燕子和眼前這位做對比,慶幸燕子雖然直爽,卻不像她這般咄咄逼人。
閔興撓了撓臉,踱到方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感應到他的無奈,姑娘換了一種溫和的語氣說道:“還沒有問你武闕嶺的態度,怎麼樣,事情是不是黃了?”
“咱們半路上昏倒了,被兩名武闕嶺弟子救了,抬到了武闕嶺。”
“我剛剛送走的那一位,是特意留下來為你治療的。要不然,你到現在也醒不過來。”看著對方的眼睛,閔興簡短地陳述了一番。
姑娘的眉頭微微糾結起來,脖子向後縮了縮,難掩失望。聽閔興提到武闕嶺,她還以為事情有希望了。
可聽著聽著,方才察覺味道不對,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這麼說,我們昏倒了,終是沒有挺到最後。”
沉默了半晌,姑娘沉沉地嘆了一口氣。閔興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看到她那種失望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動容。他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不想在姑娘的傷口上撒鹽。
“要是能挺到最後該多好。”姑娘抬起頭,眼睛看向窗外。
月色很美,她的心情卻無法安寧。
“失去知覺之後,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按照你的說法,是武闕嶺弟子救了我,看來你知道的比我多,應該是比我恢復得快。”片刻,姑娘目視閔興試探地說。
作為人類,閔興沒有理由比她更強,而事實擺在面前,姑娘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閔興動了動嘴皮,本想告訴她實情,又覺得沒有必要。
總之,到目前為止,他們兩個都沒有透過第一關,被武闕嶺接納的希望十分渺茫。半斤八兩,難兄難弟,沒什麼好比較的。
“比你早一些時間恢復,可是一樣沒有用。聽那兩名弟子說,明日一早就要請我們下山了。”閔興遺憾地聳了聳肩,語氣沉沉地說。
聞言,姑娘咳嗽了兩聲,落寞到難以自拔。閔興見她尚未復原,便起身告辭。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隔壁房間睡了。”打了聲招呼,閔興便轉過身,向門外行去。
這一次,姑娘沒有叫他。閔興知道,她還陷在沮喪中沒有超脫出來。抱著那麼大的希望,又吃了不少苦,事實對這樣努力的姑娘來說是有些殘忍的。
閔興不打算給她希望,當然他自己的情況和姑娘也有所不同。
閔興覺得,如果說自己還有通融的餘地,這位姑娘卻是百分之百是要被拒之門外。從她昏迷的情形來看,武闕嶺沒有理由收她為徒。
這樣一來,閔興便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只能留她一人靜一靜。前腳踏出屋子,轉身關門的一剎那,閔興從門縫中注意到,這位倔強的妖族姑娘似乎在用袖口抹眼淚。
輕輕帶上門,閔興轉過身,望著漫天繁星,心中惆悵萬分。他沒有動,目不轉睛地盯著深邃的星空,過往的歲月曆歷在目。
來到妖族,好不容易摸到了些門路,這種生死未卜的感覺讓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有種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生微妙的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變化是向著適應妖族之境的方向發展的。
換句話說,閔興現在很有信心,覺得自己可以修煉妖族功法。有了希望,心事便重了,明日一早能否傳來好訊息讓他久久意難平。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閔興帶著一絲憂慮轉過身,向另外一間屋子走去。武闕嶺留給他們的是兩間客房,他與妖族姑娘分開各自住一間。
時間不早了,雖然難以入眠,也要強迫自己休息。明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們經歷的這些事情,已經讓身體疲憊。
進屋之後,閔興沒有點燈,直奔床鋪倒頭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