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燕子的身份(1 / 1)
過往發生的事情一幀一幀在腦中劃過,他想起了武闕嶺那道懸掛在半空的瀑布,想起了瀑布川流中橫臥著的那道長廊。
長廊的盡頭,一位老者正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目光凝視著他。這一眼,便是萬年。
迷迷糊糊中,閔興試圖聚焦在老者的眼神上,卻發現鏡頭越來越遠,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神情變得嚴峻。讓人驚訝的是,他越是試圖靠近,與老者之間的距離卻在無形中是越拉越遠。
閔興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可這樣的動作反而加速了他的遠離。
他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隨著一陣陣狂風的突然來襲,他的腳掌漸漸脫離地面。越想看清,自己與瀑布、憩亭以及老者卻是漸行漸遠。
發現了這讓人鬱悶的苗頭,閔興驚出了一身冷汗,陡然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還好只是個夢!”
心臟砰砰跳動得很劇烈,愣了好一會兒,閔興才回過神來。看到自己的所在,他漸漸恢復了理智。原來,剛才的經歷是夢境,真是虛驚一場。
抬頭望向窗邊,窗戶雖然關著,但不足以擋住柔和的光線折射進來。拂曉已至,屋子裡沒有點燈,屋內的擺設卻已清晰明朗。閔興揉了揉眼睛,再次醒了醒神。
“聽說夢境總是與實際相反,昨晚做的這個夢會不會預示著好兆頭。”一個健步從床上翻滾下來,閔興一邊整理床鋪,一邊悶不做聲地想。
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天剛剛亮,武闕嶺弟子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閔興迷迷糊糊地走出去,剛行到院子裡,門外就響起了咚咚敲門聲。
閔興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天,忙趕去開門。一開啟門,就見五名身材高大的武闕嶺弟子並肩而立,完全堵住了門前的路。
那名熟悉的武闕嶺弟子從五人中露出頭來,向閔興打了聲招呼,讓其餘人往邊上讓了一讓。他的身材和這五名弟子相比,實在是瘦削孱弱。
閔興不禁聯想,猜測他的實力與此五人應該也不在同一水平上。五名弟子不苟言笑,魁梧的身姿配上冷酷的表情,不禁讓閔興冒了一頭的冷汗。
“小兄弟,那姑娘醒了嗎?”昨晚為妖族姑娘療傷的武闕嶺弟子推了推閔興,一本正經地問。
這群人的貿然出現,讓閔興一頭霧水。側目看了看周圍,閔興眨了眨眼睛木然回道:“我也是剛剛起床,還不知道她那裡的情況。”
聽了這話,站在門外的幾名武闕嶺弟子面面相覷,前後腳地湧了進來。他們站在和閔興熟絡的弟子身後,等著他和閔興交涉。
這樣的陣仗,把閔興攪得越發迷糊。武闕嶺弟子進門之後,便向姑娘所在的屋子行去。
行至門口,他突然停住,眼睛看向閔興道:“小兄弟,你先看看,等姑娘醒了,我們再進去。”
閔興一臉莫名其妙,突然間派出這麼大的陣仗,到底所為何事?不過,縱使腦中疑惑重重,對方吩咐的事情,閔興也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先是敲了敲房門,喊了一聲燕子,見屋子裡半晌沒有回應,便看了武闕嶺弟子一眼,順手推開了門。
閔興默默走到塌邊,姑娘睡得正酣。
天氣悶熱,她的臉上捂出了汗,可愛的頭髮絲掛在嘴角。
閔興輕輕叫了她一聲,姑娘嘴角微咧,隨意地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閔興想要伸手推她,眼角無意間瞥向了窗戶。
時間太早了,天色暗沉,勉強有幾束微弱的光線從窗外射進來,依稀預兆著黎明的曙光。
閔興的手沒有觸到姑娘,便在半空中停下了。昨晚那麼晚才睡,她的身體又剛剛復原,看著她這副酣睡的樣子,閔興實在不忍心吵醒她。
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閔興從床榻邊挪開,輕手輕腳地向門外踱去。
“怎麼樣,姑娘醒了嗎?”閔興一隻手帶上門,身旁的武闕嶺弟子便迫不及待地問。
閔興搖了搖頭,用抱歉的語氣問道:“她昨晚剛剛恢復元氣,現在還在休息,你看要不要叫醒她?”
聞言,武闕嶺弟子連連擺手言道:“不用不用!”說完,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同伴們,幾位弟子互相用眼神致意,對他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等姑娘什麼時候醒了,我們什麼時候再進去。”武闕嶺弟子禮貌地微笑著對閔興說。
話音剛落,他便走回到幾位弟子中間。幾個人商量了兩句,便老老實實地站在院落中靜候。
觀察他們的舉動,閔興的心裡實在是茫然。
他想主動詢問,可稍稍留意便發現,對他的問題在場之人並沒有心思回答。他們的注意力,無一例外,都在屋子裡睡意正酣的妖族姑娘身上,眼裡根本就沒有閔興。
悄無聲息地站到眾人身後,乖巧地和他們站在一起。閔興一面暗中觀察,一面留神房間裡的動靜。半晌過去了,這幾位弟子全程肅穆而立,甚至沒有閒聊半句。
他們不說話,閔興便不知該怎麼辦。他靠近自己熟悉的那名武闕嶺弟子,看到他心不在焉的表情,只能將滿腹疑問吞了回去。
順著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閔興盯住姑娘所在的房間。
很顯然,這幾人是為了姑娘而來,注意力完全在她的身上。
至於為什麼而來,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他們如此重視的態度,毫無疑問說明了一點,這姑娘的身份必然不簡單。
能讓武闕嶺弟子站在門外,恭敬地等她睡醒。到底什麼樣的身份,才會有這樣的待遇?
閔興眯起眼睛,身體放鬆下來。他不想再多嘴,只是肅穆而立。等姑娘醒過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縱使不明緣由,閔興也有直覺。他漸漸意識到,這姑娘的分量既然如此之重,於公於私,武闕嶺都不敢怠慢。傍上了她,或許會有很大的希望。
想到這裡,閔興的嘴角便是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