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神(1 / 1)
衛老咂了咂嘴,沉默地坐回到原位。閔興努力平復心情,自己那番話脫口而出,卻是真心實意。
他不相信沒有辦法,對悲觀的論點視而不見。不是他盲目,而是他真的相信有辦法。
“衛老,請你告訴我怎麼做,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閔興誠懇地求道。
衛老不言不語,盤膝而坐,抬起頭面對閔興誠摯的目光,開口道:“你真的想救她?”
“當然!”閔興想也不想便回答。
“黑洞是能士身體細胞的漏洞,要將已經開啟的漏洞填補上,只有一個辦法。煉就一副完美無缺的身體,然後轉移這個漏洞。”衛老木然直視閔興的眼睛,淡淡回道。
閔興見他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掃射,馬上捕捉到對方的意圖。
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來,閔興蹲下腰,對衛老道:“您所說的煉就一副完美無缺的身體,是在說我的身體嗎?”
衛老咧嘴冷笑了一聲,挑了挑眉。
“可惜你的身體不完美,所以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衛老淡漠地回道。
閔興咬了咬牙,皺著眉頭不甘心地問:“請您告訴我,怎麼樣才能做到。”
“修煉成神,這個世界上,只有神士的身體才是完美的。”衛老不屑地看著他,嘴裡喃喃道。
閔興聞言,重重地坐下來,腦中一片空白。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我再次苦修多年,仍然沒有升級為神士,而你與神的差距就更大了。這樣看來,你所要實現的願望難道不是天方夜譚嗎?”
衛老用一種諷刺的口吻嘆道,說完之後,他也不看閔興,緩緩站起來向前踱去。
閔興沮喪沉默地低著頭,衛老無稽之談的語氣不斷在腦中迴盪。仔細一品,難怪他會這麼想。
這個答案說明母親的情況有解,但是這所謂的有解和無解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成為神士,接管母親體內的“黑洞”,聽上去確實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只有神士的身體,才是完美的,或者說,即便是成神,這樣的軀殼也難言完美。
在四季大陸,神士就是與自然合二為一的存在。
在四季大陸的環境中,與自然完美融合的軀體可以被稱之為完美。這樣的身體,在這個世界生存必然沒有任何漏洞。
而閔興想要做的,就是將母親帶回去,帶回四季大陸,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從這個角度來看,衛老絕對沒有欺騙自己。而這個正確的答案,卻再一次將他推上了令人窒息的絕路。
衛老都做不到,我又如何能做到?閔興腦中嗡嗡作響,不知做什麼,說什麼,只是迷茫地看向母親所在的方向。
衛老悄然走過去,蹲下身子,一臉仔細地檢查。
見此情形,閔興一下子清醒過來。衛老那副認真的樣子,好像對此事尚未失去興趣。閔興一下子躥出去,一路狂奔向母親身板,凝神盯著衛老。
衛老瞪了他一眼,繼續彎腰用手在母親褶皺的皮膚上摸索。閔興發現他的手指所到之處,皆是被那些暗黑蜘蛛咬傷的部位。
“這是怎麼回事?”衛老淡淡地問。
閔興抹了一把臉,懊悔地說:“我來的時候,被暗黑蜘蛛群襲擊了,當時沒有來得及護住母親,結果被它們鑽了空子,把人咬成了這個樣子。”
衛老把每一處傷口都看了一遍,站起身來對閔興道:“不急,這個毒,我可以解。”
閔興激動萬分,拱手握拳道:“多謝衛老。”
看這位老者的樣子,閔興本以為他心高氣傲,恐怕不肯幫助自己。沒想到,能做到的事情,他竟然答應得如此爽快。
“魏齊瑞和我是摯友,他既然願意如此幫助你,能幫到的我自然也是鼎力相助。”
“暗黑蜘蛛的毒不是大事,若你能早些送來解毒會更容易,現在要多費些神,不過你放心,此事於我算不上大事。”衛老的語氣很溫和,讓閔興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位前輩的態度如此之好,可是為何剛才說話的時候,卻是那樣一種天方夜譚的口氣呢?
仔細去想,閔興釋懷了。沒有別的原因,因為母親的病因,想要解開黑洞,實在是太難了。
不僅僅是難,準確地說是沒有可能。成為神士這個答案閔興已然知曉,到現在這幾個字還在腦中迴盪。
“閔興,你去一邊靜候,我來煉丹解毒。”衛老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閔興恭敬地起身,向老者禮貌地打聲招呼,目送他走向洞穴深處。衛老在洞壁間觸碰到一塊石頭,搬動石塊之後,洞壁間傳來一陣沉響。
閔興的面前,開啟了另一個空間。
衛老看了他一眼,轉身鑽進去,牆壁在嘩嘩聲中默默合攏了。閔興暗暗猜測,這裡面大概就是衛老的居住處。
被獨自留在外面,閔興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巖洞外清風徐徐,身處其中很是舒暢,腳下的土地也和外界不一樣,隱隱泛湧著生生不息的能量。
果然是驚蟄族帝士常年居住的地方,竟然被他的力量將這裡營造得如此溫潤。可就算是他這樣的強者,也難以解救母親於水火之中。
想到這裡,閔興的情緒變得沮喪,趕緊坐回到母親身邊。
衛老進去以前,在母親的密集傷口處敷了些治療外傷的藥物。這個時候,開始起了藥效,母親的那些浮腫的傷口漸漸平復,毒素受到了控制,不再蔓延擴散。
看到這裡,閔興稍稍鬆了一口氣,身體靠在了巖壁上。萬籟俱寂,閔興的耳邊只是偶爾迴盪水滴石穿的碎響。
閉上眼睛,閔興陷入了沉思。成為神士,才能拯救母親,這個看似荒誕的想法一刻不停地在敲打他。
“真的是荒誕嗎?”閔興捫心自問。
事實上,指望衛老將母親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此事如此沉重,他憑什麼答應下來?
能做到的應該是自己,也只有自己。母親是自己的,憑什麼別人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