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試探(1 / 1)
“你為了尋醫而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答案。”衛老冷笑著回道。
閔興咬了咬嘴唇,他能感應到從對方那裡飄來的荒唐眼神。這麼回答,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該怎麼向衛老解釋呢?
閔興皺著眉頭,不時心虛地抬眼逼視衛老。此時,衛老淡然地站了起來,走到母親的身邊,檢視她的狀況。
閔興沉默不語,默默觀察這位高深莫測的老者。這股凌厲的氣勢,似乎沒有什麼能瞞過他的眼睛。想救人,就不可能瞞得住真相。思前想後,閔興意識到了這個道理。
可是,如果陳述事情,就等於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母親的身上為何會有“黑洞”,這個傳說中的可怕能量,就像一個詛咒,沒有人能與之共存。
想到這裡,閔興不禁後悔。如果剛才沒有告知衛老這是自己的母親,哪怕換一個身份,會不會更好。
可問題是,每編織一個謊言,便要用另一個謊言去圓。如果不坦誠相待,衛老稍一刨根問底,回答必然會露出破綻。
閔興陷入到反覆猶豫躊躇中,沒有注意衛老的行動。事實上,在他糾結的時候,衛老已經將母親上上下下探究了個遍。
這個看起來形容怪異的“人”,乍一看,根本沒法讓人相信真的是“人”。衛老的功力,見識眼界自然不同常人,可他卻沒有見過類似的例子。
而這個“人”,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稱為是自己的“母親”。
好奇疑問和警惕同時在腦中盤旋,矛頭直指閔興。這個年輕人到底有沒有撒謊,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不說實話,我可是幫不了你的。”
閔興凝神一看,衛老傳遞來的眼神讓人渾身發毛。看來,要想讓他出手,就不能說假話。
來這裡本就是為了救母親,和這個目標相比,自己所謂的身世秘密,又有什麼重要呢?
衛老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踱步靠近。閔興感受到一股強勢的氣場在空間中流轉,讓人胸中窒息。
在他的面前,好像沒有秘密可以保留。閔興深吸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地陳述。
其實,像衛老這樣的人,即使知道了他的秘密也不會對他造成困擾。不過,閔興還是隱去了一段。
他知道,能士在修煉失敗時,最嚴重的一種,便是激發體內的“黑洞”。
“黑洞”是每一位能士體內的先天漏洞,就像人的細胞有漏洞一樣,能士的身體細胞也並不完美。一般情況下,這種缺陷並不會呈現。
但在某些極端條件下,“黑洞”會被激發。用這樣一個理由,衛老並不會懷疑。
解釋完以後,閔興神色凝重地盯著衛老。他雖然想盡辦法避免露出破綻,仍舊緊張到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這個老者不是普通人,只是被他逼視一眼,閔興便覺得藏不住秘密。衛老此刻低著頭,負手在後沉默不語,當他抬起頭直面閔興的時候,閔興使勁咬了咬牙。
“他會相信嗎?”疑問輾轉反覆,讓人備受煎熬。
“這麼說,你母親修煉的代價著實不小啊。”
片刻,衛老盯住閔興的眼睛,終於開口了。見對方神色鬆動,閔興的心跳稍稍放緩了。他嘆了一口氣,感慨地搖了搖頭。
“如果按你所說,你母親的怪病是修煉所致,那麼她的實力一定不淺。可是我剛才觀察,發現她並沒有那麼強大。”衛老悶悶地問。
閔興一驚,嚥下一口唾沫,吞吞吐吐地回道:“這個我也不清楚,衛老,實力不深不是更容易受傷嗎?”
說完,閔興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心中忐忑。
一瞬間,衛老沉沉的臉色鬆動了。
他習慣以強者的姿態存活於世,衛老或許已經忘記了弱者的感受。在他眼裡,閔興的母親實力孱弱,他便想當然地認為即便對方修煉有失,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後果。
這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傲慢,閔興的問題如此直接,聽來卻讓人動搖。
誰都是從弱小逐漸變得強大,只不過他強大了太久,忘記了弱小時的感受。弱者修煉變強之路,同樣佈滿了荊棘。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衛老轉過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射向躺在角落裡的那道背影,口中呢喃問道。
閔興見狀,胸中湧起希望,連連點頭道:“當然,晚輩不敢欺瞞您。”
衛老此刻背對著他,站在閔興的角度觀察,衛老聳了聳肩,搖頭嘆道:“如果你說的是事實,那我只能回答你無能為力。”
言畢,衛老與閔興面對面而立,四目相對。
閔興愣住了,本以為柳暗花明,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答案。沉默了片刻,閔興眼神遊離,茫然的目光最終落到衛老滄桑淡漠的臉上。
“怎麼可能?您是這洪荒世界裡最強大的驚蟄族能士,怎麼可能不行?”閔興激動地嚷道。
閔興的言下之意,其實是如果衛老不行,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可以救母親。如果衛老說做不到,就等於為母親宣判了死刑,她將永遠無法回到正常狀態。
閔興心下十分慌張,滿眼期待地盯著衛老,希望他能否定剛才的答案。
“你的母親能保住性命,已經是這片大陸的奇蹟。能士的身體一旦沾染上黑洞,就是無法逆轉的。這就像是宿命,沒有人可以改變。”
衛老淡漠地搖了搖頭,冷靜地回道。
閔興瞪著眼睛,連連搖頭開口道:“不可能,一定有辦法的。曾經有人說,黑洞一旦開啟,就會要人命,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您也看到了,我的母親雖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但她活下來了。那時候,也有人說她的死亡是無法擺脫的宿命,可現實並非如此。”
閔興堅定地望向母親,丟擲了一連串話。
“所以,沒有什麼不可改變的宿命,只是沒有找到辦法而已。”閔興皺著眉頭,口中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