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愣頭青（1 / 1）
七天樂要賣給王扒皮一個大大的情分，也給自己留一條路，讓老百姓知道他為什麼給王八皮的兒子治病。因為這裡的平民百姓沒有一個人不討厭他，小王八皮到處欺男霸女，人們當然是恨之入骨。
忽然聽到門口“砰”的一下開了，聽聲音就帶著氣，進來蓮花和小梅；蓮花說：“先生，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今天你累不累？”
蓮花似乎無視王八皮的存在，一口的埋怨，七天樂笑著說：“夫人，怎麼又起來了？快坐下稍等會兒，我再說一句話就行了。”說這話，還對王八皮閃了閃眼睛，似乎在打暗號，意思別說多了話。
王八皮卻理解錯了，趕緊對蓮花諂媚地說道：“夫人，齊大夫再說一句我們就不說了，麻煩你再等一會。”
其實七天樂的閃眼皮也是故意的，似乎告訴王八皮，不要說話。但王八皮自作聰明，竟然在蓮花面前給七天樂說好話，七天樂真是要笑噴了：王八皮，你這不是故意自找難看嗎?
果然，蓮花聽到王八皮的聲音，馬上就說：“小梅，你這是怎麼看的家？一隻野狗都跑到姑爺的房間裡來了，還不快打出去？”王八皮這是做的什麼孽，讓蓮花罵了個狗血噴頭！
王八皮挨一頓臭罵，立刻啞口無言，七天樂對蓮花說：“夫人，是這麼回事，愣頭青不肯賣給王老爺深海珍珠，而現在的深海珍珠丸明天就用完了，所以才著急和我商量。”
“商量有什麼用？王八皮做盡了壞事，老天爺都在懲罰他，你還幫助他救他的孽種，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幫他！你不怕別人罵你嗎？”蓮花好像很不滿意，意思就要把七天樂拉走。七天樂難為情地說：“王老爺，這可怎麼辦？你還是回去吧。”
道理很簡單，如果蓮花不同意他去愣頭青家裡，他也就不能去了，不能捨了肚子顧脊樑。王八皮這下子可真的急了，對七天樂說：“齊大夫，能跟我再說句話嗎？就一句了，求求您！”
王八皮是對著七天樂說的，但眼睛卻看著蓮花；蓮花看出王八皮渴求的樣子，又一想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別用過了火，於是“哼”了一聲，不再說話。王八皮說：“齊大夫，請借一步說話。”
七天樂真是給王八皮面子，說出來就跟他出來；王八皮說：“齊先生，尊夫人喜歡什麼東西？明天的事不能耽擱，如果不能打通尊夫人這個關節，事情該如何是好？”
七天樂卻是沒想到王八皮會主動提出給蓮花東西，要知道蓮花是一個特別愛美的女人，能給她買一套別出心裁的首飾，蓮花一定會特別高興！但七天樂不是喜形於色的人，說：“哦？你倒是個有心人。我好像記得聽她說過，她特別喜歡金冠，大概看戲看迷了吧？”
弄頂金帽子戴在頭上，那該多麼累？但王八皮卻管不了蓮花怎麼戴，你只要照樣給她做就是了。王八皮已是毫不猶豫，馬上就說：“好眼光！尊夫人這天仙似的人兒，就配戴一頂金冠。沒說的，我包了，三天保證送過來，也希望齊大夫能多多美言，助犬子死裡逃生！”
一個金冠不是隻有金子打造，而是要配套，包括珍珠瑪瑙等，價格自然不菲；七天樂心裡高興，暗道：好你個王八皮，該著你也放放血了！七天樂本來還要和王八皮要報酬，有了金冠，就不在乎要多少銀子了，何況他還有連環計，有的是機會讓王八皮掏銀子。
“好吧，夫人能不能答應，就在此一舉了；還有一件事，明天要是愣頭青答應了，我們就要趁熱打鐵，不然愣頭青會隨時變卦，我也被嚇了個半死了，千萬不要再出什麼變故，敗壞我的名聲，你說是不是？”七天樂準備好套子，準備讓王八皮自己往套裡鑽。
王八皮說：“這好辦，明天您就拿著十萬兩銀子的銀票，這已經是深海珍珠兩倍多的錢了；您只要講好價，不夠我馬上再送過去。”臨安城有王八皮大大小小的錢莊，錢不是問題。不過這個價錢也就是王八皮，別人怎麼會有這麼粗的腰？
愣頭青顧名思義，就是說話做事有點楞，但絕對不是傻。七天樂來到他家裡的時候，愣頭青正在得意洋洋的哼著小曲。雖然七天樂和愣頭青不認識，但他卻一眼就看出這個人就是愣頭青，別無他人！
愣頭青有四十多歲，身體很結實的樣子，一直手裡攥著一把泥子茶壺，一手端著一個小茶盅，過的真是逍遙自在，並非七天樂想象的只能聊以度日。
“您就是愣頭青大爺吧？在下久仰了！”還在門外，七天樂就雙手抱拳，對居高臨下不肯遠迎的愣頭青打招呼：“在下齊英，冒昧前來拜訪，失敬！”
七天樂咬文嚼字，愣頭青也早已聽說七天樂的大名，這才站起來，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齊大夫竟然屈駕光臨，老夫的面子上有光呀！哈哈哈哈哈，站在外邊幹什麼，快進來吧！”
愣頭青也想說幾句文鄒鄒的話，但是肚子裡卻沒有多少墨水，因此就不免聽著不倫不類；七天樂說：“叨擾了，請！”
分賓主入座，愣頭青開口說道：“這幾天我這裡就像一窩老鴰在亂叫，真是煩死人！虧了齊大夫這樣的雅靜之人光臨寒舍，不然又要讓我大罵一頓了……哎？這幾天說客都是王八皮派來的，你該不是也來當說客的吧？”
這個愣頭青真夠厲害，眼毒啊！七天樂對愣頭青的第一印象，他一眼就讓七天樂記憶深刻，恐怕永難忘記。愣頭青竟然提前就堵住了七天樂的嘴，他應該怎麼繼續下去？七天樂緊張地在心裡盤算著，嘴上卻說：“哪裡？我只是早已聽說您的大名，所以就有心來拜訪。”
“哈哈，這就好！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如果你不是當說客，我也就真心交你這個朋友。來人，看茶！”愣頭青外表粗魯，但戒心很強，直到現在，愣頭青才說給七天樂上茶。
愣頭青的家裡並沒有王八皮說的那樣，買一顆深海珍珠就要砸鍋賣鐵。七天樂好奇地說：“兄長，聽說您因為和王八皮爭買深海珍珠，家裡的東西也都變賣了，怎麼我看著不像啊？”
他不只是聽著王八皮這麼說，就是街上很多人都這麼說，愣頭青只差一步就要討飯了；但七天樂看到的愣頭青依然過得很滋潤。愣頭青說：“哈哈，我有的是朋友，有朋友就餓不著呀！”
原來，愣頭青在外面的口碑一向很好，為朋友不惜一擲千金。在他變賣家底買珍珠的時候，他的朋友們曾極力反對，認為和王八皮鬥氣不值得，畢竟愣頭青是一點點的積攢起來的家底，首先沒有王八皮厚實，再就是也沒有多大意義。
愣頭青卻不這樣認為，他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這口氣我爭定了，你們不要我處理的東西，那我就賣給別人，朋友們不要再勸我了，不然，我們就畫地絕交！”
朋友們都知道愣頭青他又上愣脾氣了，實在無可奈何。朋友們一商量：“罷了，我們就都認購他一部分家底吧，但有一條，只能交錢，不能拿東西，就說寄存在這裡，隨時來取！”
愣頭青知道大家的好意，於是也就預設，準備以後有條件再報答他們。七天樂伸出大拇指誇讚：“真朋友，真好漢！”
愣頭青說：“齊大夫，朋友其實就是應該這樣，互相幫助才是好兄弟。最近聽說尊夫人突然失蹤，大家都為你著急，都想幫你的忙，只是到後來覺得無從下手，於是想著暗地裡和你幫忙，但不料尊夫人就已經找到了；不知尊夫人可好？”
愣頭青說這些話的時候，字斟句酌，七天樂對愣頭青說：“還好，兄弟多謝關心了！兄長，你覺得怎樣說高興就怎麼說，不必拘泥；老兄一看就是個痛快人，大概不喜歡拿拿捏捏，其實我最喜歡交你這樣的朋友！”
“哈哈哈哈，媽的，真憋死我了！這樣文文縐縐真難受！”愣頭青彷彿突然卸掉了壓在身上的一塊大石頭，渾身通透無比。七天樂也是哈哈大笑，說：“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那當然！”愣頭青馬上回答：“我認你這個朋友了！在咱們臨安城，誰要敢和你過不去，就是跟我愣頭青過不去！有事就一定和我打招呼，我保證信到就來，殺他個片甲不留！”這才是愣頭青的本來面目，彷彿敵人就在眼前，竟然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呵呵，暫時這倒不必。不過我今天來確實有一件事：我想送你一些財富，當然是不義之財，你要不要？”七天樂突然靈光一閃，一個新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啊？”愣頭青吃了一驚，他忽然想到，是不是被七天樂繞到圈裡去了？我剛剛和他認作朋友，朋友就應該有求必應，他若是……這樣豈不是上了他的當？愣頭青忍住氣，對七天樂說：“有話就說吧，但不要犯了我的忌諱，你是知道的！”
七天樂當然也聽出來了，愣頭青以為自己又是王八皮的說客，於是不由得又是一笑，對愣頭青說：“哈哈，老兄，你一定又考慮錯了，你聽我慢慢說來。”
七天樂不再和愣頭青說廢話，直奔主題。七天樂說：“老兄，你應該知道吧，王八皮的兒子在我那兒治病？呵呵，你當然知道，因為王八皮一心想要你的深海珍珠，而深海珍珠就是我給他開的藥方。”
其實七天樂不提王八皮，愣頭青就絕不會提；原因很簡單，就是怕傷了大家的和氣。七天樂這樣提起，愣頭青也就不再隱瞞，對七天樂說：“正是！我正想問你，你為什麼要給小王八皮治病？”
別忘了，王八皮父子是七天樂的仇人，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樣的話他在吳雄飛那裡也聽到過，不過他一解釋，大家也就都理解了，反而對他稱讚有加。七天樂微笑著說：“呵呵，因為我是七天樂呀？任何時候我都不會砸自己的牌子。”
看到愣頭青還是不理解，七天樂對愣頭青說：“兄長，給你說吧，我覺得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反而比殺了他更解氣。我也是為了報仇，所以才讓他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提起我夫人被劫持的事，可以告訴你，其實與他們有脫不了的關係！”
七天樂這樣解釋，愣頭青覺得明白了，問七天樂：“兄弟，王八皮的兒子的病是不是很嚴重？最好讓他一輩子不能再害人！”
此話正投七天樂的心意，於是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對愣頭青說：“老兄，我想小王八皮的身體不會好到哪裡去，活著比死了難受。但他總歸是一條人命，又在我那裡救治，我不能就這樣看著他死了，敗壞自己的名聲，對不對？”
“嗯，說得有道理，他也是一條命。一隻貓呀狗呀的快死了，我們還要給它治病，就算它們曾經偷雞摸狗；你說得對，該治就只吧。”楞頭青終於同意了七天樂的說法，對七天樂說：“你說吧，是不是要我把深海珍珠賣給他？”
活著比死了更能折磨王八皮，愣頭青甘願把深海珍珠現出來；何況，把珍珠賣給王八皮，自己肯定不會吃虧，起碼都會大賺一筆。七天樂說：“老兄，什麼也不用你的，只是我們演一場戲，就能讓王八皮乖乖的拿銀子。”
七天樂就在愣頭青的耳朵邊上嘰咕了一會兒，說的愣頭青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兄弟，好計策，解氣！”
七天樂對愣頭青說完，也是微笑，說：“這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我們就開始行動吧，我出去找王八皮，待會兒見。”
王八皮正坐在轎子裡在街上等著；正如七天樂預料，王八皮怕的是愣頭青再不答應，小王八皮不能救治一命歸西，那王八皮死的心都會有了。七天樂在愣頭青的家裡呆了有一個時辰，王八皮就急了一個時辰，總之是六神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