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圈套（1 / 1）
齊天樂從愣頭青家裡出來，馬上就有人通報：“老爺，齊大夫從愣頭青家裡出來了！”王八皮又驚又喜又擔心，邁不成步的趕緊下來，果然就看見七天樂回來了。但是，七天樂的臉上卻是不太高興，怎麼回事？王八皮的心有猛地吊起來了。
附近就有一家酒樓，王八皮趕緊派人領七天樂進去，自己也隨後跟進去。王八皮見面就急不可耐說：“齊先生，怎麼樣了？愣頭青肯不肯賣？”
七天樂不說話，陰沉著臉，讓王八皮涼了半截；王八皮更是擔憂，卻不甘心，再度急切地問：“齊先生，有話您就說吧，我的心臟都承受不了了，求求您給個痛快的！”
“愣頭青給我難堪，我能高興得起來嗎？”七天樂很氣憤的樣子，說：“王老爺，我這是第一次受別人的羞辱，而且居然為了我的仇人！特媽的，老子的大夫真不想幹了！”
王八皮一聽七天樂這樣說話，心裡更加慌忙，連忙說道：“齊大夫，您千萬不要丟下我的兒子不管呀！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救不過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您說吧，我要不要再去找愣頭青？”
找到愣頭青你能有什麼辦法？七天樂暗自偷笑，卻對王八皮說：“你少給我添亂！不是你們這樣的壞名聲，愣頭青怎麼會笑話我不分好壞？我是為你那個混蛋兒子受的氣，你們這一對混蛋！”
七天樂把王八皮父子一頓臭罵，王八皮竟然不敢回話。等七天樂氣消了，王八皮才小心翼翼地說：“齊大夫，你罵得好，我們就應該罵，誰叫我們是大混蛋，不讓大家說好呢？”
“不過……”王八皮停了停，又說：“我們犯的錯只能以後改，但現在是不是告訴我，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現在王八皮已經沒有了脾氣，只要救好他的兒子，讓他拴上脖子當狗都願意。七天樂把十萬兩銀票交給了王八皮，說：“銀子是你的，你拿著，這件事我做不來，你看著辦吧。”
這下把王八皮嚇壞了，對七天樂說：“不是吧？連你也做不來，我的兒子不就是死定了嗎？我完了，我的媽哎！”只見王八皮腿骨發軟，撲通掉在椅子下面，再也爬不起來，呼天搶地嚎叫不止。
“行了行了，裝什麼假惺惺？你媽死的時候據說你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現在哭媽有什麼用？”街上的人都這麼說，王八皮的媽死的時候，出了半月的喪，四個戲班唱對臺戲，王八皮卻沒有哭出一滴淚，惹得全城的人議論紛紛，竟然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
王八皮被七天樂這樣的吼叫一聲，聲音自然小了下來，但還是小聲哭泣。七天樂又好氣又好笑，對王八皮說：“王八皮，快滾起來吧，我告訴你，愣頭青終於說話了，但卻有條件……”
七天樂也知道留噱頭，突然停住不說話；王八皮剛聽到愣頭青說話了，不敢相信，於是急急忙忙伸著耳朵聽。王八皮聽七天樂說愣頭青有條件，心裡大喜，知道這一次兒子有希望了！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七天樂卻不說話了，似乎故意端起茶杯，慢慢啜了起來，分明在吊王八皮的胃口。王八皮恨不能端著茶杯給七天樂灌嘴裡，讓七天樂一口氣說完。但是，七天樂只是在品滋味，聽見響聲卻看不出茶水減少，看樣子一時半會喝不完。
真是折磨人啊，不知道小王八皮危在旦夕嗎？！但王八皮只能慢慢等待，生怕惹怒了七天樂；王八皮嘴唇哆嗦著，想說，卻又不敢說。好不容易七天樂喝到一半，才忽然說：“這個，我不好辦……”
七天樂不年不節說這樣的話，讓王八皮如入烏雲霧裡，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對七天樂說：“齊大夫，愣頭青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就是了，老夫無有不從，您說吧！”
但七天樂又一次剎住了話語，自個沉思起來。王八皮的眼睛急的都要掉出來，他希望七天樂能痛痛快快的說出來，他的心也才能夠從太虛宮裡放下來。又過了一會，七天樂終於說：“首先銀票不夠，他說我們不夠誠實……”
王八皮似乎有點吃驚，但是馬上就說：“齊先生，愣頭青不就是要錢嗎？你說吧，他要多少？我給就是了”
“十萬不行，再加十萬！”七天樂斬釘截鐵地說：“就這樣我已經說破嘴皮，他好歹才應下來；我看還是你自己辦吧，我知道愣頭青明明在訛人，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七天樂這麼說。
“二十萬就二十萬，特媽的，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我們答應他就是了！”王八皮富可敵國，但卻一定肉疼，只不過裝作不在乎地回答：“你不是說他還有條件嗎？讓他說，我們滿足他！”
王八皮把話說出來，好像勝利在望，曙光就在眼前；七天樂對王八皮說：“王老爺，這第二件事我覺得更不好辦，你還是放棄吧，因為太難為你了！”
到底有什麼條件？七天樂卻戛然而止；王八皮說：“齊大夫，您這樣這不是在折磨我嗎？你說就是了，我能承受得起！”
能不能做到，這並不是張嘴就來的事；七天樂說：“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好吧，愣頭青就是要你那塊寶地；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因為那塊地他曾受到屈辱，這一次他一定要出這口氣！”
王八皮在買了那塊地以後，有一次在大街上見面了，王八皮就故意攔住他，當眾羞辱：“愣頭青，你不是很耀武揚威嗎？我想要的地你都敢來搶，結果怎麼樣？呸！你什麼人啊？癩蛤蟆竟然想吃天鵝肉？妄想！”
愣頭青本來已經和原地的主人口頭協定，並付了定錢，為此他高興的請來幾個朋友祝賀。但後來風雲突變，土地的原主人過來告訴他，買賣做不成了，王八皮要買他的地。
愣頭青也算當地有頭有臉的人，聽到這個訊息，馬上又掏出銀票說：“是不是他給你的價錢高？不怕，他想強買強賣，我一定不會讓他得逞的，說價錢我加倍就是了！”
但原主人卻苦笑著對他說：“這不是價錢的事，是我們族間人親自去的，說王八皮想要這塊地，不能賣給外人，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呀！”
愣頭青至此也無話可說，但就像窩了一肚子火，一直不能發洩出來。愣頭青和他朋友發誓說：“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這塊地爭過來！”想不到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愣頭青終於實現了他的願望！
七天樂對王八皮說：“當年怪你為人太不留餘地，你已經拿到那塊地了，為什麼還要羞辱他呢？你已經把他得罪足了，你就看著辦吧，這現世報來到了頭上，他要你在大街走一趟，和眾人說你已經把韭菜園還給他愣頭青了，不然就免談！”
這一招夠損的，不僅要地，而且要把丟失的面子找回來，讓王八皮為愣頭青澄清恥辱，這真是冤冤相報呀！
錢的事都好說，哪怕再多點；唯有要王八皮威風掃地，遭受恥辱，是王八皮所不能容忍的。王八皮說：“齊大夫，這太欺負人了，你看遊街示眾這一條免了好不好？我這樣大年紀了，實在是不能在大街上丟人現眼，這樣還不如殺了我！”
“我就是你們的中間人，只是給你們傳傳話，你們要怎麼辦我不管，你們自己商量就是了。不過，你要清醒一點，現在已經快晌午了，還有半天的時間，小王八皮的命我說了就不算了！”
七天樂卻來了個一退六二五，不想管了！王八皮哭喪著臉對七天樂說：“齊大夫，求求您了！您能夠說通愣頭青把深海珍珠賣給我，就一定能讓我留點面子躲過一劫，求求您了！”
王八皮好像得了軟骨病，動不動就向七天樂下跪；七天樂早已看出王八皮的舉動，說：“王八皮，你不要跪了，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畜生後代，早就掐死他了！好吧，我還有一個主意，看行不行！”
什麼主意？七天樂對王八皮說：“你現在就開始寫告示，說的愣頭青高興點，說你已經把韭菜園退還給愣頭青，有吃韭菜的人到他那裡去買；這樣，就不至於在眾人面前名譽掃地，你說行不行？”
這樣雖然照舊會讓大家議論紛紛，但可以不拋頭露面，王八皮最起碼也不會太尷尬，任別人指指點點。其實，就是這樣，愣頭青也足夠換回面子，因為這一切都要王八皮來辦！
王八皮思前想後，覺得再也沒有這樣好的辦法了，於是只好同意。七天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驚慌失措地說：“壞了，快到午時了，愣頭青說就是等到午時以前，晚了就什麼也不用說，不賣了！”
我的個親孃六嬸子，還有多點時間呀？快走呀！王八皮聽說時間就在午時，大吃一驚，拉起七天樂就跑，嘴裡喊著：“備轎備轎，閃開閃開！”一路跌跌撞撞跑下樓來。
眾人詫異，王八皮一向四平八穩，這是第一次見王八皮這樣慌張，莫非地動山搖了嗎？不過這當然沒人敢問，只是紛紛閃出一條路來。
到了愣頭青的家裡，王八皮就想和七天樂一塊進屋，愣頭青突然大喝一聲說：“王八皮，你來幹什麼？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這都是七天樂和愣頭青商量好的，要給王八皮一個下馬威。王八皮突然就愣住了，眼睛一個勁的往七天樂身上瞟。七天樂就笑嘻嘻說道：“大哥，他是買主，是來送銀票的，你就讓他進來吧？”
七天樂低聲下氣，王八皮就相信他們的談判有多艱難，心裡不由的感激七天樂。愣頭青卻是氣勢洶洶，對七天樂說：“七天樂，我不管別的，就只和你說話，不然咱們一拍兩散！”
七天樂不說話了，對王八皮攤開雙手，表示無奈。王八皮說道：“對不起了，愣頭青兄弟，我是來向您賠罪的，請您原諒！您既然不讓我進屋，我就站在外面等著好了。”
王八皮退出幾步，愣頭青再不搭理他，對七天樂說：“齊大夫，我是看在你的大名，才答應把深海珍珠賣給你；但是，我提出的條件有一個不答應，咱們就什麼都免談！”
愣頭青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了表示自己的堅決，伸出一隻手猛一用力，似乎要把什麼推出去，直接對著王八皮，讓王八皮心驚；七天樂滿臉是笑地說：“大哥，您既然提出來了，我們怎能不答應您？”
外面一個給王八皮當差的僕人，正在跑來，嘴裡說道：“老爺，樣品拿來了，請您過目！”
原來王八皮已經安排出去，找十幾個先生商量措辭，然後張貼在大街上。王八皮對七天樂說：“齊大夫，我們都按照您的指示，正在抓緊時間寫告示；您要是覺得滿意，我們馬上就張貼。”
王八皮不敢再和愣頭青說話，七天樂對愣頭青說：“您的要求我們都做到了，就是要王八皮親自下去做宣傳這一條，我自作主張，改成張貼告示了。”七天樂有了自己的想法。
“什麼？不讓王八皮親自和大家去說？他想的美！”愣頭青發火了，對七天樂說：“王八皮就是沒有誠意，我看我們就不用再說了，浪費時間！”說著就要送客。
愣頭青一句話，王八皮的心就顫抖一下；聽到愣頭青這麼說，就急得在外面團團轉，恨不能進去給愣頭青磕響頭。七天樂不急不忙，說：“大哥呀，我也考慮過，讓王八皮喊幾句有什麼用？一陣大風過來，就都讓大風吹跑了，哪有貼告示來得時間長？”
臨時改變主意，七天樂沒有機會和愣頭青解釋，但他相信愣頭青能明白。其實貼告示同樣能有同樣的作用，而王八皮的確已經老邁，讓他轉下一圈，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再說做人要留三分餘地，王八皮不仁，我們卻不能一樣壞。
而站在一邊的王八皮欲言又止，彷彿要說什麼。七天樂早已看出，並不讓王八皮開口，對愣頭青說：“大哥，其實我這樣說，對兩個人都好。大哥你不要吃飯嗎？要是監視著王老爺，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就聽我的吧，得饒人處且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