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周主事（1 / 1）
這個人口氣挺大的，就是不敢說黃袍馬褂也敢接，不過看來確實能有兩下子。柳夫人說：“我家女兒不是一般的人，一般的活路就不要應我們，免得以後惹麻煩！。”
那師傅微微一笑，卻不再多說，徑直對著蓮花說：“小姐，來量一下尺寸吧，只是一會兒的時間，很快就會量好的。”
蓮花就像是沒有聽見，紋絲不動；師傅又說一遍：“小姐，過來量一下吧，這樣做出來會更合身。”蓮花的身材好到極致，其實就是一個衣服架子，搭上眼就十分的標準，師傅只是為了做得更好罷了。
但是蓮花還是不動，而且也不說話。師傅納悶，問柳夫人：“你家小姐怎麼了？是不是有病？唉，真是有病就可惜了，這天仙一樣的容貌，整個蘇州城也難找再一個！”柳夫人覺得不好聽，就嗔道：“你才有病呢！”
這也是柳夫人平時對蓮花的溺愛，不容許別人對女兒有不敬的話，否則就是對她的大不敬。師傅遭到柳夫人一句搶白，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但卻說：“對不起啊，夫人。我沒有別的意思，請別想歪了。”
師傅還是不想認錯，其實他說的也沒有錯，就是說的多了點；柳夫人正為蓮花傷心傷肺，果然就更加生氣，接著說：“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偌大年紀卻少教養，連說話都說不好！憑什麼說我的女兒是有病？她不說話，是不想跟沒有禮貌的人說話！”
話趕話，無好話，兩個人三言兩語吵起來，就聽得外面有人喊：“師傅，怎麼了？不是趕緊做活，瞎吵吵什麼？什麼時候才能把活趕出去？我的衣服多長時間了？做好了沒有？”
說話間，那個人就跨進門，對著師傅說話，有點訓斥的口氣。師傅不再和柳夫人爭吵，轉而對那人說：“周主事，您來了？快請坐。你放心，耽誤不了你穿，就差釘上釦子就好了。”感情，這人是來取衣服的，不是熟客不會這麼說話。
這個周主事大約三十歲左右，一副精粹幹練的樣子。周主事說：“衙役們的官服都做好了沒有？我得到不大要緊，那個官服才最重要！”這才看到柳夫人，就雙手抱拳說：“哦？夫人，你是第一次來吧？您先吧，其實師傅的手藝挺不錯，請！”
周主事很有禮貌，也帶襯著給師傅宣傳；這個周主事大概在官府當差，說話已是客客氣氣，柳夫人也趕忙回禮，說道：“是周主事吧？失敬；您的時間稀罕，還是你先請吧。”兩個人就謙讓起來，周主事說：“呵呵，我們也不是急於一時，謝謝了。”
這樣反而讓師傅尷尬起來，師傅說：“對不起了，夫人，剛才是我不對，說話太不注意措辭，請恕過！”說著深深鞠了一躬，態度相當的誠懇；柳夫人趕忙回禮，對師傅說：“沒什麼，師傅，其實也怪我脾氣太急了。”
兩個人冰釋前嫌，周主事拍手笑道：“一笑泯恩仇，大家又是好朋友！”周主事很健談，不愧是各官爺，只要有他在這裡，有什麼矛盾都會化解掉。師傅說：“小姐，我先給你量了吧，等一會再招呼周主事；周主事是很好相處的一個人，這裡的人那個不誇他？”
師傅竭盡所能對周主事阿諛奉承，但也不為過，初次見到周主事，柳夫人覺得他值得奉承。柳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對蓮花說：“蓮花，不要這樣了，別人會以為你是個傻子呢。”柳夫人只是想，趕快讓蓮花完成量衣的手續，不要再耽誤別人，順便掩蓋一下自己的尷尬。
“看你家小姐似乎不開心，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的事？”周主事在官府裡當差，雖然稱呼是主事，但也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角差，動動筆桿子而已，時間也比較隨便。按他現在的工作，也就相當於一個打雜的，什麼都幹。
“唉，誰說不是呢？女兒才十八九歲的人，女婿卻因故去世，真是家門不幸啊！這讓我女兒怎能受得了？老身就是為了讓女兒開心，所以才帶她出來做幾件新衣裳，希望她能舒心點；能夠讓女兒開心，是我最大的心願，她一輩子還早著呢！”
說起蓮花，柳夫人又和別的女人一樣，絮絮叨叨，一股腦的往外倒，其實是因為女兒的事彷徨無計。蓮花突然開口道：“母親，不要再說了！”
蓮花的腦子不知道往哪裡去，常常是海闊天空的四處遊蕩，很多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柳夫人雖然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但是她卻無法跟著蓮花的腦子轉，自然小心翼翼。柳夫人說：“好好好，不說就不說，我都聽你的。”
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掙斷了手中的線，風箏就牽走了蓮花的視線。不知不覺，蓮花就看著風箏往外走去，柳夫人說：“女兒，快站住，師傅還沒有給你量尺寸呢！”
蓮花卻不肯停步，目光也是直直的往前看，但嘴裡對柳夫人說：“母親，我要看風箏！你不覺得風箏斷了線，就不知要往哪裡去？趁現在還能看見了，我要追上它，別讓它跑了！”
蓮花的腳步越來越快，簡直就像小跑，很快就跑出去多遠；柳夫人自覺追不上蓮花，連忙下命令道：“石頭，趕緊追上小姐，她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快！帶小姐回來的時候，還是在這裡匯合。”
師傅搖搖頭，嘆一口氣，對周主事說：“沒辦法，只能等小姐回來再說，我去趕你的衣服吧！”師傅的工作間不過是內屋，不過來來去去很方便；師傅說：“你們就先用茶，在這裡稍等。”
“夫人，冒昧的問一下，您的女兒這樣漂亮，為什麼不趁年輕再給她找一個呢？您別誤會，我只是覺得這樣會耽誤了小姐，找個好人家嫁了，或許能讓您家小姐儘快的從痛苦中走出來。”
師傅剛走，周主事就開口問道。柳夫人也是憋得太久了，想說說心裡話透透氣，於是就說道：“唉！姑爺死了，我們娘倆總要找一個依靠；但只是女兒這個樣子，一直渾渾噩噩，這讓我怎能說出口？”
雖然柳夫人知道蓮花的手底下不缺錢，但一個女人如果沒有男人，別人是看不起的，也很容易遭人欺負，而且這是正常的，正如所說的“寡婦門前是非多”。周主事說：“也是！不過，作為一個老人，你還是要早做打算，畢竟青春易逝啊！”
周主事的話柳夫人很明白，他的意思還是早點考慮以後。柳夫人說：“謝謝周主事了！不過我的女兒心高氣傲，一般的人她也看不上眼，這也是個愁啊！”蓮花的愁，是寡婦在家，她已經不是大閨女了！
“哈哈，夫人多慮了；俗話說，好酒不怕巷子深，像貴夫人的女兒，到哪裡也能打得響，你就放心吧！”周主事給柳夫人吃開心丸，讓柳夫人頓時眉開眼笑，柳夫人就說：“謝謝您的吉言了！”
等了好一會，周主事的衣服都拿出來了，卻還是不見蓮花回來，柳夫人著急，於是一次次的往外看，直到過了吃飯的時間，蓮花和石頭才匆匆回來。看他們一副疲憊的樣子，一定走了很多的路。
雖然沒有明顯的看出蓮花在好轉，但是柳夫人也能感覺出來，蓮花的進步其實已經不少了。蓮花終於願意和別人交談了，這是一個特別大的進步，柳夫人感到很欣慰。柳夫人吃到了甜頭，知道這樣能讓蓮花心胸開闊，於是就經常帶蓮花出來。
到了取衣服的時候，柳夫人拉著蓮花去了師傅家，巧的是又一次碰見周主事。柳夫人對周主事頗有好感，就先主動打招呼：“周主事，您也來了？真巧。”
“呵呵，真是無巧不成書，我又到這裡公幹，不想又碰上你們，真是三生有幸啊！”周主事似乎很高興，對蓮花說：“小姐，還認不認識我？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嗎？”
“哦，周主事，認識！”蓮花說的雖然少，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周主事說：“呵呵，這說明我們有緣啊！我叫周斌，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一聲，我一定會盡力而為幫助你！”
只是第二次見面，周主事就這樣豪爽的說。蓮花只是淡淡的說道：“謝謝。”卻不再說第二句；柳夫人趕忙說：“周主事，女兒原來不是這樣的，以後你就知道了，其實女兒很健談。”
“沒事，以後你們也會了解我，是吧夫人？”周主事笑著回答。蓮花卻不再說，自顧拿來衣服試穿。這是一件非常鮮豔的衣服，穿在蓮花的身上，倍顯身材，即使不等穿上，也已經令人遐想不已。
“呀，小姐真是漂亮！”周主事由衷的讚歎道：“本來小姐就美如仙子，再穿上漂亮的新衣服，就更顯得光彩迷人了！”
周主事簡直呆了，目不轉睛的看著蓮花；蓮花就不屑地說：“看什麼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其實周主事不僅眼珠子要掉下來，口水也掉下來了！
柳夫人覺得好笑，就對周主事說：“周主事，我這裡有手絹，你先用著吧。”說著就遞上她的手絹。周主事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丟人了，於是就不好意思地說：“失禮了……”
但是，周主事言猶未盡，對柳夫人自嘲的說：“柳夫人，小姐實在是太漂亮了，我想所有的男人都會被小姐迷住；嘿嘿。”雖然還是不好意思，但也算替自己找回一點顏面
對於蓮花的訓斥，周主事並不在意。看到周主事這個樣子，蓮花覺得有意思，不禁莞爾一笑，但又接著閉上了嘴。這一微小的變化落入到周主事的眼裡，也落在柳夫人的眼裡，柳夫人就想：周主事這個人也不錯，雖然不如七天樂掙銀子多，但大小也是個官啊！
這次石頭沒來，因為她們娘倆決定去爬山，主要給想給七天樂找墓地。這是蓮花的主意，她想給七天樂找一塊墓地，然後找一個好日子，給七天樂造一個衣冠冢，留作紀念。
找好墓地，娘倆就速速趕回，這是她們的計劃。因為爬山的時候，蓮花就換上了新衣服，所以路人無不側目，疑為天人，蓮花確實太漂亮了。蓮花說：“母親，這是我和七天樂同葬準備的衣服，一併把它埋葬了！”
蓮花之所以這樣做，是覺得時間太長，舊衣服對不起七天樂；但是要拿一件沒穿過的衣服，好倒是好，看著也新鮮，但蓮花總覺得沒有自己的體味，七天樂會不高興，所以她就要穿著新衣服舉辦葬禮。
給七天樂做了這身衣服，蓮花也是靈機一動：新衣服只穿一次，回來後就收起來，等給七天樂造墓的時候，就一併埋上，這樣既不玷汙了七天樂，而且又把自己的氣味留給他，一舉兩得！
蓮花她們去的地方，叫山卻不是山，最多也就是個嶺，一個幾十米的高大土堆，面積卻極大。因為風水先生早就看好了，這裡的風水極好，所以就有許多人把自己的老人葬在這裡；這裡的算命先生也特別多，但也不過在這裡拉生意而已。
蓮花眼尖，才爬到半山腰，就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道士，留著一把長鬍子，搭眼一看很有仙風道骨。蓮花說：“母親，就是他了！”蓮花看見，道士的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但其餘的人卻沒有。
道士看他們過來，紋絲不動，只是眯著眼說：“施主，假的就是假的，不過只要是你真心，自然就會有人來保佑你的。”
什麼真的假的？蓮花嚇一跳，對道士說：“大師，你說什麼？我們來這裡難道是假的嗎？”
柳夫人卻想到了，女兒的事情不就是造假嗎？她攔住蓮花，恭恭敬敬地說：“仙師，您說的不錯，我們就是要找一個地方，給女婿造一個衣冠冢，求仙師明示，安在哪裡最合適！”
蓮花對這一類的事一向不太相信，但是自己身上攤上事了，也就半信半疑；她知道，這也不過是對七天樂的一種懷念，但死者已矣，已經不會回來了。既然母親已經說了，蓮花自己也就不便說了。
“二位施主既然誠心找我，我就給你們找一下吧！”具體情況蓮花還沒說一句，這個道士就這麼說，彷彿能知過去未來。太神了！蓮花說：“大師，是不是我再給你說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