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錢能通神（1 / 1）
“哎呀我的小祖宗！”柳夫人這時也趕到了，對蓮花說：“怎麼喝成這個樣？我知道酒是別人送來的，沒花咱的錢，但你也要知道，身子是你自己的呀！喝醉了沒人替你難受！”
柳夫人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也把燈籠放在地下，兩個人齊心合力把蓮花白弄好，這才鬆一口氣；柳夫人說：“老媽子，把燈都點上吧，再給小姐弄點醒酒湯喝。”
“柳夫人，其實我早就知道，喝這麼多酒肯定會口渴，所以我就早早給小姐預備好了。我明明是點上燈走的，怕小姐半夜醒來摸不著，但不知道怎麼弄的，來的時候屋裡竟然一盞也沒有了！”
“還能怎麼回事？一定是小姐睡得迷迷糊糊，就把這些燈都吹滅了唄！”柳夫人這樣猜測道：“你看著屋裡，都成什麼樣子了？虧了沒有出大事，不然不知道要闖出什麼大禍呢！”
燈籠是用來照路的，在屋裡反而不如蠟燭明亮。在蓮花的床頭櫃上，果然在上面放著一個水杯，老媽子確實幫蓮花預備了，且也並非故意邀功。
看見水杯，蓮花那裡還顧得喝醒酒湯？和低矮開水才是當務之急！蓮花又掙扎著爬起來，對老媽子說：“快，我快要渴死了！”老媽子就趕緊給蓮花端過來杯子，又兌上點熱水，不涼不熱喝著正好。老媽子對蓮花說：“小姐，我給你端著吧，不過要小心撒到你身上去。
老媽子雖然和胡大哥抬槓，但對蓮花卻很細心，怕蓮花太急，碰出水來溼了衣服反而不妙。老媽子雖然是端著水，但蓮花還是伸出一隻手來，使勁往她的嘴裡掀起來，只是幾大口，蓮花就把杯子裡喝的一乾二淨，然後大口大口的喘了幾下粗氣，接著又對老媽子說：“老媽子，再給我一杯，還是渴！”
蓮花真是渴急了，一連要了三大杯；虧了老媽子早已準備好，有現成的涼開水，摻一下就能喝，才不至於讓蓮花等的著急。蓮花喝下這幾杯水，這才長出一口氣，說：“真痛快，真舒服啊！”
這時候，蓮花才努力想著今天的事，對柳夫人說：“母親，實話告訴你吧，今天的功勞，胡大哥最大；要不是胡大哥出謀劃策，我們能這麼痛快拿到錢嗎？所以，我就想報答胡大哥，他也算得上對我們有大恩了，請你們不要誤會他好不好？”
雖然蓮花問心無愧，但柳夫人卻一直是敵視胡大哥，甚至把一身的敵意也傳播給了老媽子，原因不過是小宋玉的朋友，卻又偏偏三個人同住一宿；俗話說：魚找魚，蝦找蝦，王八專找鱉親家，這樣的人還不是和小宋玉一樣的？
不過人心都是肉長的，聽說胡大哥為了幫助蓮花，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好歹讓宋仕和出了血。柳夫人只是低低的哼了一下，就不再說這個話題，卻又對蓮花說：“女兒，喝這麼多的酒，你又何苦呀？”
老媽子在白天的時候，就當了類似間諜這樣的角色，不長的時間就偷偷站在蓮花的屋外，悄悄聽蓮花和胡大哥都是說些什麼。不過，老媽子彙報的時候，並沒有說他們兩個有什麼不規矩的事，包括與曖昧有關的話語，隻字未提。
所以，柳夫人也就不便於再說蓮花；蓮花說：“母親，你也常說過，為人要做到知道報恩；雖然胡大哥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恩德，但總而言之也算得救我們於水火中，因此我覺得就應該感激他。”
蓮花的嘴總是有問有答，而且似乎很有道理，柳夫人說：“唉！我們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發生這麼多的變故，任誰也會覺得害怕，我也早已有點心灰意冷，並不想再對你說的太多，只希望你好自為之，少生禍端吧。”
老媽子正在收拾屋子，裡面實在是太亂了，甚至還有打破了的茶碗，於是老媽子嘟嘟囔囔的埋怨著，趕緊先收拾掉在地上的衣服，說：“這是洗過的衣服啊，小姐也太浪費了，這樣的衣服也不打算穿了嗎？”
蓮花仔細看去，原來竟然是她很久不穿了的衣服，已經是壓箱底的衣服，怎麼會在地上？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喝醉了就發酒瘋了？蓮花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卻一直想不起來，於是喃喃地說：“奇怪？怎麼衣服會自己跑到那裡去呢？”
“又沒有人給你動，準是你喝的太多了，就不知道幹什麼了！”老媽子竟然出奇的和蓮花一樣的想法，都說是蓮花喝醉了就所致；老媽子總像對待一個小孩子，又一次埋怨道：“你也不小了，做事還是丟三落四，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平常，老媽子在給蓮花收拾桌子的時候，總是能見到蓮花的某一個部件掉在地上，卻也就不管了，任它隨便滾到什麼地方去。蓮花卻突然驚呼起來，對母親說：“母親，大事不好了！”
蓮花忽然間渾身冒出大汗，唰唰流個不止；雖然這已經是夏天，但也不該這樣誇張，身上瞬間就像被水澆過了！蓮花這個樣子把柳夫人也嚇壞了，同時也似乎明白了蓮花為什麼會驚叫；柳夫人頓覺渾身發冷，卻安慰說：“蓮花，別急，沉住氣！”柳夫人的心裡其實也敲開了大鼓，咚咚咚亂人心扉！
柳夫人這時就想起她們回家的時候，有一輛馬車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她在路上就十分懷疑，莫非這竟然真是盯梢的？她期待蓮花把話說完，但又怕蓮花把話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可能是不好的訊息。
“我的銀票……我的銀票還在不在？”蓮花終於說出來，已然是一臉的著急，又是顯得一臉的六神無主。柳夫人說：“別急別急，先找找看看，也許這是你自己扔出來的，只是酒醉而已。”
這樣的事不是不可能，蓮花慌忙的開啟床頭櫃，因為她覺得床頭櫃天天放在自己的頭部，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蓮花想不起自己有沒有開過櫃子，母親說的也可能是對的，自己只是虛驚一場，於是蓮花就顫抖著開啟櫃子。
蓮花常穿的衣服就放在床頭櫃裡，這是她的習慣，也是大多數人的習慣，唯有壓箱底的衣服才基本不會拿出來。原來在別處住的時候，秘密的地方隨處可找，所以蓮花就不把貴重的東西放在床頭櫃的。
但此一時彼一時，蓮花搬到這裡以後，地方小了，沒有藏東西的地方，床頭櫃就成了最保險的工具，至少蓮花這樣認為。這段時間，小宋玉天天來，她不出門，再說也沒有讓賊人惦記的東西，所以並不在意會不會有賊人。
至於過去的日子裡，周主事也不許她出門，這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東西能會飛？所以她只是習慣把櫃子鎖上了一把小鎖。
蓮花在開鎖的時候，竟然越是震驚，對著柳夫人緊張地說：“母親，鎖沒了，怕是凶多吉少！”一把鎖雖然不大，但就是眼睛不好的人在這樣的距離也能看清，何況蓮花的眼睛比一般人都好？
不等柳夫人再說話，蓮花就飛快的開啟櫃子，雙手翻飛，櫃子裡的衣服也隨著翻飛；只是一會兒的時間，蓮花就把裡面的衣服都扔在床上；櫃子底只剩一個香囊。香囊主要是為了衣服燻蟲子的，香氣撲人，但卻不是用來藏銀票的。
“完了，又被賊人偷去了！”蓮花立時神情呆滯，只是木然的說著：“這一次我們可怎麼辦？再也沒有人可以幫我們了，完了……”
柳夫人也是撲通一聲蹲在椅子上，呆呆的坐下，滿臉都是悲傷。自從七天樂死後，厄運就開始接二連三蜂擁而至，只怕再也沒有這樣倒黴的人了！老媽子說：“柳夫人？小姐？你們不要嚇唬我，要是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呢？”
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這樣的場景來描述她們不算太過。但老媽子是唯一一個比較輕鬆的人，到底不是老媽子的家裡出事，所以她最擔心的，主人還會不會有能力開工錢？
“蓮花，你仔細想想，胡大哥走的時候，有沒有看出什麼異樣？”柳夫人又開始對胡大哥懷疑起來，就對蓮花這麼說。
柳夫人的懷疑並不是空穴來風，因為她們去討賬的事，也只有胡大哥知道。五千兩，雖然在小宋玉的家裡不算什麼，但在一般家庭就是天文數目，省吃儉用足夠她們用一輩子，所以胡大哥為它心動也是可能的！
當然，柳夫人還有別的疑問，就是剛才她圍著房子看了一遍，結果沒有看出什麼可疑之處，大門也管得嚴嚴實實，不可能有人進來。她一開始想可能是那輛馬車，但這也只能列於第二懷疑物件，賊人對家裡能知道的這麼清楚嗎？再說賊人也不可能知道蓮花已經喝的爛醉如泥，更何況這需要在蓮花的身邊動手！
柳夫人有點後悔，為什麼就不能跟著胡大哥出去呢？當時大門還沒有關上，老媽子正在忙，而她正在唸佛，直到天已經完全黑了，老媽子才把門關上，這中間胡大哥是不是又回來了？並且藏了起來？
這樣的時間裡，胡大哥要想再回來的話，可以很容易的就能進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藏在什麼地方行竊，最後溜出去。胡大哥對這個家庭太熟悉了，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對！應該過去看看大門是個什麼樣子！
因為天黑，在屋裡只能影影綽綽看到大門關著，但大門閂上了還是沒關上，柳夫人覺得尚且不能給予斷言！
柳夫人想到這裡，馬上就提起燈籠往外走，老媽子說道：“柳夫人，現在天太黑，你要到哪裡去？”嘴裡說著，就慌忙也提起燈籠，慌慌張張攆上去。
柳夫人畢竟是年紀大了，經驗就多，所以按部就班的行事，並不需要擔心；蓮花就不行了，這樣的打擊已經是多次了，蓮花終於承受不起。她一直在想：胡大哥走的時候有沒有異樣的神情？
但是任她想破腦袋，蓮花也想不出胡大哥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蓮花想的頭疼，就使勁抓住自己的頭髮說道：“你們不要再說是胡大哥了，一定不是他！”
但是卻沒有人答話，柳夫人和老媽子早已在外邊。蓮花仔細看，兩個人已經到了大門前。蓮花的眼睛發澀，呆呆的看著，但並不追出去。外面，柳夫人已經把手放在門上，讓她們無比沮喪的是，不用別的動作，門居然就開了！
這說明原來大門不是一絲不動，而是成了賊人出去的門路。柳夫人懊悔自己的判斷，要是早就想到賊人會從大門進進出出，自己早就增加防範了呀！
不過說什麼也晚了，這一定是賊人早就知道，蓮花拿來了若干銀子，所以就眼紅，趁蓮花熟睡中偷偷動手，洗劫一空！她相信她的判斷，這個人這樣熟悉這裡的地形和狀況，一定錯不了是熟人，而且十有八九是胡大哥！
回到屋裡，柳夫人對蓮花說：“孩子，我們這樣沒有用，錢沒了就是沒了，我們要想辦法，儘量把損失降低到最低。蓮花，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怎麼會知道我們家的情況？”
柳夫人沒有直接說是胡大哥搗的鬼，這對蓮花不可以接受；但就是老媽子也能聽明白，柳夫人一定還是懷疑胡大哥！蓮花的臉上難描難畫，瞬息萬變，有氣無力對柳夫人說：“母親，你不要胡亂猜疑好不好？”
蓮花就要翻臉的樣子，柳夫人就說：“好好好，我不說！但是我們只是傻站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吧？我覺得不管你願不願意，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告官，別無他法。”
上一次石頭偷了她們的財物，因為害怕被外界知道，所以沒有告官；但這次柳夫人卻拿定主意，一定要告官！蓮花已經心煩意亂，對柳夫人說：“告什麼告？告了也屁事不管！”蓮花說完，竟然就像老和尚入定，一言不發，再也不說話！
這個世道，什麼事都可能會出現；但有一條似已成定理，有錢能使鬼推磨；哪朝哪代不是“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沒有錢寸步難行，這是千真萬確的道理！如今自己的銀子沒了，想走官府的門路？沒有錢有用嗎？只怕是門都沒有！
蓮花一直都懷疑，那些官老爺都是為了升官發財，真正為大家辦事的才幾個人？上一次周主事願意出力，也只不過為了得到自己，蓮花根本就不相信官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