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新娘子（1 / 1）
“哦，你沒聽說也不稀罕，也可能你才進胡大哥的家門，可能還不知道情況；這件事一直都捂得嚴嚴的，不但你不會聽說，整個城裡知道的人不多。”錢先生似乎有些得意，因為這個訊息才算最新訊息，格外能夠引起大家的興趣。
“告訴你們吧，但是不要外傳。”錢先生神秘的對大家說：“大家都靠近一點，我儘量小一點聲音。周主事這個人也確實夠拗的，聽說他打了胡大哥，小宋玉要他給胡大哥道歉，但周主事就是不服軟，一口咬定說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小宋玉這時候已經是蘇州城裡一個大紅人，官商兩道在哪裡都能吃得開，周主事在他們眼裡算得了什麼？因此對周主事很是氣惱，說周主事：你小子，算你狠，看你能橫到幾時！！！小宋玉和胡大哥能就這樣就算了？想不到他們竟然找到了州府大人，要求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大人無可奈何，因為小宋玉和胡大哥要求，周主事目無國法，無故毆打平民百姓，乾脆把周主事攆出蘇州府，永久不再錄用。但大人卻不想失去他的左右手，因為周主事辦事能力無人能出其右，於是就只能懇求他們饒過周主事。”
“小宋玉和胡大哥還提出了一條，就是不攆周主事回家也可以，但死罪可饒，活罪難免，他們要周主事怎麼打的胡大哥，就照樣還給周主事，而且要他們覺得滿意，方才罷休。”
“周主事雖然在咱們面前像個人樣，但要是在他的上司面前，屁也不是！而上司也有懼怕的人，雖然並不是小宋玉，但卻是小宋玉的義父李大人。李大人雖然隱退，但依然權勢通天，上司當然要給李大人面子。況且小宋玉說，在他赴任之前，準備再貢獻出一筆財富，獻給官府，如果不能讓他們以就免了；宋家是關稅大戶，大人也就聽得臉紅耳熱。”
“少爺，是不是就不要趕他走了？周主事雖則該死，但沒有他就再也無人可用，確實需要他啊。這人實在太執拗，我恨不得要剝他的皮，但卻不能因小失大，這也是得不償失啊！您看能不能這樣，我讓他給您賠禮道歉，至於胡大哥的傷勢，已經無法挽回，我們就用銀子來找齊吧？”
“打了人就不會揭下來，小宋玉和胡大哥商量一陣，對大人說：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們就原諒他；但必須答應我們，就是除了賠禮道歉，再就是用他的一年餉銀做賠！”
一年餉銀在大戶人家裡實在是微不足道，在胡大哥手裡也不過皮毛而已，但在周主事來說，就是減少了一項大收入了，一家人也肯定受影響。這樣一反一復，差不多就是兩年的收入，他怎麼受不了？
“少爺，關於錢的事，你看是不是減一些？這對這個家庭影響太大，不亞於毀滅性的打擊。大人委婉的說：一年的餉銀，再加上不菲的賠償，他們就要沒得吃了。”
“這樣的話小宋玉不相信，他不相信這點錢會讓周主事沒發活。胡大哥說：大人，我不是不想大發慈悲！可是，周主事是個什麼態度？太目中無人了！”
“為了證明周主事目中無人，胡大哥就列舉了周主事的目無尊長。胡大哥和小宋玉早就要求要他賠禮道歉，但周主事不但不答應，反而說：我又沒有做錯，為什麼賠禮道歉？”
錢先生描述的惟妙惟肖，蓮花聽了，就覺得在演繹過去的事，說的太詳細了！蓮花不由得問：“錢先生，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是不是你就在現場？”
“那倒不是！但我在衙門裡有一個好朋友，他知道的事情多著呢！”錢先生說：“不只這件事，就是再隱秘的事，我也都聽說了！比如，小宋玉為什麼這樣對待胡大哥？因為胡大哥對小宋玉太好了，簡直比親兄弟還要親！”
蓮花聽的心驚膽戰，自己以為和小宋玉做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不想卻真的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就說明了“隔牆有耳”這句實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自己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想來的確可怕！
蓮花不敢問了，怕問下去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錢先生看到蓮花不再問了，就繼續說道：“大人也不好說了，悶悶不語。”
“大人半天說不出話，胡大哥就說：您這樣不說話，就表示替他接受了？好吧，既然如此，小宋玉，我們就回去吧，回去等候大人的佳音！說著拽起小宋玉就走。”
“大人其實沒有表態，他正在前思後想，想找一個兩者都能接受的辦法，看到他們要走，就真的急了，慌忙說道：二位慢走！真是沒有辦法了，這樣吧，把我的俸祿替他補一部分，其餘的再扣他的餉銀吧。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我不能讓周主事沒有飯吃，只好對兩位這麼說，我會讓二位儘量滿意。”
“胡大哥要賠償是對著周主事來的，哪能要大人的錢？何況以後同朝為官，就是小宋玉也不會同意這樣做！小宋玉思量良久，對大人說：唉，大人這又是何苦呢？既然如此，大人您準備替他出多少？胡大哥也正在想問大人，也就說：是啊，你準備要替他多少？”
“最少也要替他半年吧？即使這樣，他能不能接受的了還不一定，靠那點小錢養家餬口的小職員，有幾個人不是年掙年花？到頭來根本剩不了幾個錢！大人心存憐憫，倒是少見，這樣體恤周主事，周主事應該感謝大人！”
蓮花就想到，自己和周主事生活的日子，雖然衣食無憂，但也就是吃飽穿暖，想要點別的，周主事就不太容易滿足自己的要求；就是買一點小首飾，周主事都是斟酌再三，計算幾度，看能不能有富餘，但到後來還是十有八九會泡湯。
說實話，蓮花不希望周主事過得這樣寒酸，所以平常也就不太讓他難為。但她實在想不到，胡大哥和小宋玉還是不肯放過周主事，竟然揹著自己，堅持找周主事報復。
可她也不能怪胡大哥，這一次周主事確實做得太過火，胡大哥這樣做理所應當，她頂多也就是能說小宋玉幾句。周主事做的太過孟浪，胡大哥要報復也是男子漢所為，無可厚非。當然，站在小宋玉的角度上，他的所作所為也無可厚非，他們這樣做，都是為了兄弟，很正常！
蓮花想的腦子都要爆炸，錢先生卻還在講著。錢先生說：“胡大哥是一個比較仗義的人，外界傳聞就是風流倜儻，心胸寬闊，喜歡結交朋友，看大人如此，於是說：好吧，既然您這樣說，我們也就讓他幾分，就罰周主事半年餉銀，不要你替他了！”
錢先生說到這裡，竟然讚歎說：“現在的官府裡，能有一個這樣開明的官員，真是小職員的幸事啊！……就這樣，周主事迫於壓力賠禮道歉，事情才算完結。當然，胡大哥他們也是為了小宋玉的婚事，實在耽誤不得，才算便宜周主事。”
“錢先生，既然你的一個密友在官府裡當差，就一定知道很多事。聽說小宋玉勾搭周主事的二房太太，周主事就沒有一點反應嗎？此乃奪妻之恨，周主事該有多大的肚量？”這在城裡已經不是新鮮事了，但說起來大家一定仍然津津樂道，更何況今天又是小宋玉的大喜之日。錢先生說：“這樣的事誰能接受？他已經休了那個賤人，這樣不就是了嗎？”
“周主事這人真是奇了怪了，和小宋玉胡大哥這樣強硬，但對賤女人並沒有怎樣，只是休了就算完事，可又真的是窩囊！”趙先生說：“要是我遇到這樣的事，一定要把賤人凌遲處死！這也太便宜這個賤人了，竟然照樣興風作浪！”
蓮花聽得心哆嗦，她忽然想到，這些人要是知道我在這裡，會不會把自己狠狠羞辱一頓？蓮花不說話，心裡卻“撲通撲通”直跳，就聽見錢先生說：“呵呵，這倒不一定。因為她就是妲己轉世，人長得太漂亮了，沒有人能捨得對她動手啊！”
這不是把蓮花描述成了妖精了？！蓮花暗暗嘆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錢先生突然更加神秘地說：“你們知道嗎？小宋玉從來就沒有和一個女人超過三天的，就連阿香也是這樣，三天也就沒了興趣，這是為什麼？會看相的人說了，她確實是狐狸精轉世，沒有人能夠抵擋她的魅惑啊！”
眾人都瞠目結舌，世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事？錢先生得意地說：“你們都不知道吧？小宋玉現在已經被狐狸精附體，雖然宋老爺給小宋玉定下了這門親事，但聽說他們還是繼續在偷偷約會，不願意回家；諸位想一想，沒有勾魂的魅惑術，一般的女子能這樣讓小宋玉魂不附體嗎？”
這些人越說越離譜了，但卻又有人肯相信，真是讓人無奈！蓮花的處境只有自己知道，別人說的都是一點加兩點，基本沒有準信。如今，蓮花就在小宋玉的家裡，但卻連光明正大在一起都做不到，蓮花其實也太可憐了！
接下來就是熱烈的討論，雖然錢先生說的不是黃段子，但也算是眾人喜聞樂見的花邊新聞，夠大家咬嚼幾天的。蓮花不想再聽，於是站起來，對大家說：“諸位，不好意思，我要方便一下。”
管天管地，關不了別人拉屎放屁，大家就給蓮花讓出一條路來；孫先生打趣道：“兄弟，是不是聽得過癮，要躲起來跑馬去？大概是聽了剛才的段子，你的老二就沉不住氣了？”
大家鬨堂大笑，這樣說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倒也無妨，只是蓮花覺得無奈，於是臉上微微發紅，卻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好，於是只能說：“這樣說很有意思嗎？實在並無多大意思。”
走出門外，門口站著一個侍應，對蓮花殷勤的說道：“先生，是不是有什麼事？有什麼事就儘管吩咐，小的一定照辦。”
一定是主人的吩咐，侍者更加熱情；蓮花不需要有人跟著她，她就是喜歡在外面透透氣。蓮花說道：“不用了，我自己隨便走走。”蓮花所處的位置，跟來的地方不是很遠，蓮花想隨便走走。
“先生，這裡的路彎道多，容易走錯，請您不要走遠了，就在這個院子裡走走吧。”侍應雖然沒有明說，但也能聽出來，宋仕和已經安排侍應，今天人太多，院子也太大，也極容易讓不熟悉的人迷路，因此讓大家不要隨便走動，免得出了差錯。
“哦，我知道了，就在這個院子裡隨便走走，不會走出去。”蓮花對侍應的話不能不聽，不然侍應對自己強行控制，反而因小失大，那的確很尷尬。不過，蓮花仍是覺得很遺憾，雖然近在咫尺，卻見不到小宋玉，實在是鬱悶至極啊！
院子不是很大，大約也就是八九百個平方，但要想在院子裡走走，也能轉悠得開。何況，這個院子應該是一座別院，時常有人過來走動，院子裡花紅柳綠，環境優雅，倒也不俗。蓮花就想，如果讓她住在這樣的院子裡，能夠天天見到小宋玉，她也就樂不思蜀，而且絕不會和別人爭風吃醋！
實際上，蓮花也並沒有和別人爭風吃醋的想法，包括和七天樂的正房妻子，漂亮的阿香，還有蓮花的情敵佳慧，她就想能夠和平共處，只要他一直喜歡自己，也就非常知足。都是那些人的假想敵，讓蓮花一直坎坷，她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別的意思。
這個院子，基本上是狹長的院子，通向外邊的只有一個拱形月牙門，而在對面月牙門前，也站著一個侍應，大概也是看門捎帶著指揮客人的行動，卻不敢離一步。
看到這裡戒備森嚴，就像一個大籠子少有自由，蓮花就更加沒了勁頭，就不想再繼續走動。在一棵花團錦簇的木槿樹下，擺著一個石桌，石桌下面圍著四個石鼓，看來就是專供休息用的，蓮花就徑直走過去，坐在石鼓上。
因為這是大院子裡的小院子，所以周圍的院牆都是花牆，坐在這裡反而能夠看見很多東西。至少，她又看到了外面的人川流不息，不似走馬觀花反而看不到許多景象。
如果要是能夠看一眼佳慧，也算不虛此行。蓮花在心裡胡思亂想。可是，蓮花也知道，自己想看到佳慧，恐怕是更不容易，因為他們雖然也赴宴，但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但這不影響蓮花胡思亂想，就想到這個時候的新娘應該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