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對傷心人（1 / 1）
孫媒婆不愧是媒婆，早就知道這個道理，樹身子不動，樹枝白搖晃，樹身子決定著樹枝的命運，樹枝永遠跑不出樹身的手中。蓮花只是樹枝，能跑出柳夫人的手心？王公子依言行事，就經常和老夫人在一起聊天，對柳夫人甜言蜜語，哄的柳夫人眼睛成了一條縫，幾乎都睜不開了。
但是有一點，她們的積蓄終於捉襟見肘，王公子雖然還是經常到蓮花的家裡，但卻一分錢也不往外掏。說話再好聽也頂不了吃飯，眼看著她們的日子就越來越窘迫。原來這也是孫媒婆的主意：給你你不要？沒錢了，看你還不來求我？
蓮花聽到老媽子告急，的確著急了。但蓮花卻不輕易低頭，就是不去求王公子可憐自己。蓮花決定，再到胡大哥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有機會，借一點銀子解決燃眉之急的困難。
蓮花出去了，見到街面上的人還是紅花綠綠，她的苦悶影響不到別人，眼前似乎沒有什麼變化，於是不禁嘆氣。
這一次，蓮花因為想得太多，所以竟然忘了換衣服。走了一會兒，蓮花就覺得不對：今天竟然也有點不正常啊？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在看她？蓮花已經明顯地察覺到，她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吆！這不是小宋玉的相好嗎？好長時間不見出來，今天終於見到她了！哦，不對不對，本來可以叫一聲姨太太，但小宋玉已經不要她了，這時候我們應該叫她什麼呢？”柳子營的姑娘多，在她的周圍，竟然有多半是姑娘！
當然，這些姑娘們最擅長的就是說三道四，冷嘲熱諷；又一個聲音，就像趕也趕不走的蒼蠅：“嘻嘻，真是可惜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是穿那身破衣服，是不是沒有男人給她買衣服穿了？”
蓮花的衣服還是在去年就穿的衣服，雖然看上去並不舊，但再去年能擋俗的衣服，在今年卻就顯得過時了，特別是在姑娘們面前，她們的穿衣打扮時常換新，蓮花的衣服已經跟不上潮流。蓮花也覺得有點寒磣，就無言以對，只能裝作沒聽到！
是呀，蓮花已經很長時間不做衣服了，不都是被銀子鬧得嗎？！蓮花甚至覺得悲哀，如今自己怎麼就這樣落魄呢？雖然她知道，姑娘們嘴裡說著譏諷的話，但心裡仍然羨慕嫉妒！
因為不論從哪方面相較，她們也不能和蓮花相比，她們根本不在同一層面上。比如她們的衣服不過是低等衣料，非姑娘所能比，姑娘們只能羨慕加嫉妒，但絕不能和自己的高檔衣料相比。而且更主要的，姑娘們的相貌不能和蓮花相提並論，這才是讓姑娘們對她羨慕嫉妒恨的最關鍵因素。
不過，這已經讓蓮花很傷心了，所謂“落地的鳳凰不如雞，老虎下山被狗欺”；蓮花現在的境況大抵如此。蓮花低下頭，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繼續往前走。因為怕見人，蓮花就往人少的地方去，再也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
就是這樣，蓮花到一個衚衕口的時候，仍然會有一大幫人跟著，蓮花又了被人堵截的感覺，無路可逃。
到胡大哥的家裡大概有五六里路；以往的時候，蓮花倒也沒覺出什麼，但這一次蓮花覺得就像行走在漫漫長路，就是覺得不到胡大哥家。正走著，蓮花就覺得有人在故意攔著她，蓮花無奈只好左躲右閃，但卻就是躲不掉！
“你要幹什麼？！”蓮花有點生氣，索性不躲了，抬頭責問；不過，蓮花抬頭的時候心裡就是一愣：真是冤家路窄，為什麼和這個人在這個時候竟然狹路相逢？蓮花太認識這個人了，她就是這裡的頭牌姑娘阿香，柳子營最響名的姑娘！
“俏哥哥，怎麼會在這裡見到你？好久不見，是不是成了官太太就裝作不認識了？”阿香還是像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一樣稱呼她，分明是不懷好意，這讓蓮花已經不舒心，可阿香偏偏又故意問長問短，這不是故意刁難她嗎？
“阿香，請讓開，我沒有時間陪你玩。”蓮花不想多說話，但不說又不行，只好勉強對阿香說。阿香用非常奇怪的樣子說：“怎麼？和我說句話，難道很讓你丟面子嗎？”
阿香一直很正經的樣子說話，正經的讓人覺得太邪惡，這樣的人能夠說這種話，簡直讓人覺得脊背上陣陣發涼！蓮花無可奈何地說：“阿香，我真的有事，沒有時間閒聊，請你讓開點好嗎？”
蓮花似乎到了求她的樣子，因為她不想再和阿香鬧矛盾，胡攪蠻纏只會耽誤自己的時間。阿香怪怪的笑了：“嘿嘿嘿嘿，你這人真逗，嘻嘻嘻嘻……不過，讓你走了，恐怕你會後悔的！”
阿香陰陽怪氣的說了這一句，蓮花心裡就想，阿香能有什麼好話對我說？不過是想耍笑我罷了！阿香一直是蓮花的情敵，眼看自己落難，阿香不趁機打擊自己才怪呢，還想讓她說好話？別傻了！
“以後吧，阿香；我真的沒有時間啊！”蓮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這樣沉住氣！阿香突然一瞪眼，說：“你真的不願意聽嗎？甚至是小宋玉和胡大哥的事？不怕後悔你就走吧，反正我無所謂。”
蓮花怔住了，仔細打量阿香，似乎看看阿香說出來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值不值得過濾。因為阿香和她一直是死對頭，怎麼可能突然大發慈悲？她不可能這麼好心！蓮花不動聲色地說：“哦？你知道？”
話雖然這麼說，但這並不會影響蓮花的判斷。阿香說：“是的，胡大哥到過我這裡，所以他們的最新訊息我就都知道。”阿香說得非常肯定，而且說的鄭重其事，蓮花在心裡急速旋轉：她的話可信嗎？
其實，在阿香說完以後，蓮花就幾乎肯定阿香說的話大概是真的，不管阿香是什麼目的。因為她覺得阿香敢說別人的謊話，但卻不敢為小宋玉和胡大哥造假話，說假話若是被他們知道了，就根本承受不起後來的結果。阿香說：“哈哈，你別以為我是為了你好，我只是為了一個證明，就算有條件的交換吧！”
這樣說反而讓蓮花放下心來，好話也罷，壞話也罷，最起碼阿香不是在說瞎話。蓮花說：“你說吧，有什麼問題你就說出來，我不會害怕的！不過，你要快一點，我還有事，沒時間多說！”蓮花不想讓阿香知道，自己的真實目的就是去找胡大哥。
“我們就在這裡說嗎？”阿香這樣說；這裡人來人往，甚至在附近就有圍觀者，就算是有天大的秘密，在這裡也能保證不一會兒就會傳遍大街小巷。蓮花說：“這裡離你的家近，能不能佔用你的寶坻？”
不用說，阿香也是這個想法。除了這裡，也確實沒有更好更近的地方了。阿香不再說別的，揮手道：“走吧，你不用怕，我不會害死你的！”
這裡隔著阿香的家只有一條衚衕，也不知道她幹什麼了，竟然專門讓蓮花碰到她。阿香帶頭匆匆穿過小巷，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阿香的住處。
阿香這裡蓮花並不陌生。不過，阿香不會帶蓮花到她接客的地方，而是去了後面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遠離客房。阿香這裡依然是賓客盈門，雖然剛才阿香有一段時間不在這裡，但她的客人卻不減少，幫忙的幾個姑娘都在忙著。
蓮花跟在阿香的後面，默默地走近屋子。阿香說：“怎麼不把門關上？你是不是想讓客人以為你也開始接客？”阿香的話非常的尖刻，帶著濃濃的嘲笑意味，一般人怎麼受得了？
“哈哈，不就是光明正大接客嗎？這有什麼大不了？都是為了生活，一個人也有一個人的活法；我不過是來做客而已，別人就是看見了又怎麼樣？”蓮花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詭秘，就故作輕鬆的笑道。
蓮花一貫就是這樣說話，看人待物沒有高低之分，有的只是命運和生活。你對我好，我自然高看你一眼，你對我惡語相向，我對你就好不客氣。阿香雖然和蓮花格格不入，但是在今天，阿香很贊同蓮花的態度。阿香指著座位說：“哦？坐下吧！”
阿香這一次不是和蓮花打架，而是要做一樁買賣。既然做買賣，就要有相對的公平。蓮花微笑，也不客氣，坐在凳子上說：“謝謝了！”其實蓮花感覺出來了，阿香這次真的沒有敵意。
阿香也順手拿過一個凳子坐下，面對面對蓮花說道：“俏哥哥……哦，不能再這樣叫你了，你這俏哥哥是假的，不過害人不輕，我不想在提起這個名字了。該怎麼稱呼你呢？就叫你小姐吧，這樣叫你不會有敵意。直說吧小姐，你是不是和小宋玉徹底決裂了？我勸你最好說實話，否則繼續說下去也沒有意義！”
“這……”阿香上來就開門見山，直接提出要害問題，讓蓮花很尷尬。阿香和蓮花畢竟不是一路人，而且曾經是情敵，蓮花可以據實回答嗎？蓮花只要是想起小宋玉，就覺得渾身難受，更何況問她的這個人是自己的敵人，自己並不知道對方是什麼目的，說實話到底好不好呢？
“哈哈，你還是不肯相信我？”阿香冷笑道：“其實胡大哥早就和我說了，你和小宋玉已經徹底完蛋了！我這樣問你，只是我需要再確認一下，胡大哥說的話到底準不準？不說就算了，反正從你的表情上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阿香的臉上一副氣憤又鄙夷的樣子，蓮花說：“阿香，你想錯了！我只是暫時不知道怎麼對你說，所以就遲疑。你不是問我們兩個人是不是完蛋了？我就告訴你，是，也可能不是，因為我不確定！”
“哈哈，這樣說不就結了嗎？其實你不用怕，我不會把你怎樣的，我只是為了求證，男人有沒有好東西！”阿香說到這裡突然嗚嗚的哭起來：“嗚嗚嗚嗚……都是騙子，沒一個好東西！”
蓮花詫異，不明就裡，於是對阿香說：“阿香，我就不明白了，你這是幹什麼呢？小宋玉和我分手是我的不幸，又不是你的不幸？你值得哭嗎？”蓮花雖然沒有說的很明白，但就是這麼說，阿香也就明白了，蓮花似乎在說阿香的感情不會有那麼深！
“蓮花，你覺得你很聰明嗎？”阿香抬起頭，似乎有點鄙夷的樣子，對蓮花說：“你這傻瓜！你以為只有你和小宋玉談戀愛才是真的？呸！實話告訴你，小宋玉剛開始也是天天來我這裡，也說過要娶我做他的姨太太！直到你也被拋棄，我才終於明白，我們不過是他的玩物而已，早晚會把我們拋棄，因為娶了我們對他沒有幫助！”
再也沒有什麼事情會讓她更震驚！其實蓮花也這麼想過，但確只是一瞬間，就特意躲避，覺得根本不可能。蓮花不由得站起來，對阿香怒目而視說：“你胡說！小宋玉親口告訴我，她和你在一起不過是逢場作戲，不像我們有真愛！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蓮花的心裡，小宋玉就算和自己分手也是迫不得已，但感情不會改變，這一定是因為阿香在嫉妒！她也曾親眼看見，阿香胡大哥小宋玉三個在一起的時候，小宋玉對自己的專注！不是相愛的人，絕不會有這樣的眼神！而小宋玉看阿香的時候，總是一飄而過，絕沒有這樣深情。
但阿香又是一陣冷笑，眼神裡更加鄙夷，對蓮花說：“我傻？你比我更傻！小宋玉就是把你賣了，你還會給他數錢，你才是又被你有春的大笨蛋，簡直不可救藥！”
蓮花覺得小宋玉對她的打擊已經夠大了，還有什麼比這更毒辣？殺人不過頭點地，可阿香不到要砍下她的頭，而且把她的頭當玩具！但是蓮花仍然不敢相信，小宋玉不僅是腳踩兩隻船，而且把第三隻第四隻船若干只船也拉住，分明都成了他的玩具！
“你說的，我不能信！”蓮花心虛地說，其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你說的都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除非你能夠找出證明。”阿香是她的情敵，情敵的話能有幾分可信？蓮花想當然的說。
但是阿香笑得更厲害了，簡直就是前仰後合，而蓮花卻覺得有做作的成分。阿香卻依然似乎碰到了從沒見過的笑話，笑起來就是沒完！阿香笑一陣，突然又哭起來：“嗚嗚嗚嗚，這天殺的小宋玉，你騙我騙得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