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好人無長壽（1 / 1）
這應該是個不錯的辦法，蓮花想起了在臨安城裡住著的時候，一開始都是張生供應木柴，要是很新鮮的話，當然就很重了。這樣一來，大丑就不用為取暖發愁了。
“我也不是像故事裡說的扛一個夜晚，當我覺得身上已經暖和了，又找來一個火爐，架上一些木柴點火來取暖。這樣，才讓我度過困難的日子。”
“當然，谷少爺看到我沒有被凍跑，於是就在吃飯上動腦筋，那時候我吃的東西你簡直不敢想象，他讓人把狗食送到狗身旁，對我說：這就是你的飯，愛吃不吃，少爺這樣安排的！我知道這是谷少爺存心難為我，不想餓著就跟狗搶飯吃！”
“我當時很氣憤，但又能怎麼辦？谷少爺讓人把狗食放在最兇猛的狼狗跟前，而狗是最護食的，它的飯食是絕對不容許被別人搶去；我試著想拿出一點來，但狼狗不願意了，咆哮著不讓我靠近。”
大丑竟然有這麼一段經歷，蓮花唏噓不已；大丑微笑著說：“不用為我擔心，我承認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一個活人難道不如狗？我就拿一根木棍趕著狗到一邊，這也應該感謝我的武功，讓狼狗對我無可奈何！”
是的，大丑還有一身好功夫，我怎麼就忘了呢？蓮花在想，像大丑這樣堅強的人，什麼問題都不會難道他的，我這是在“看三國流淚，替古人擔憂”了。
“總之，谷少爺想出了許多匪夷所思的辦法來折磨我，想把我逼走，但我已經是死都不怕的人了，又何懼谷少爺的陰謀詭計？直到有一天，谷大夫終於回來了！”
蓮花也就歡喜起來，拍手叫好：“谷大夫回來了？這太好了，谷少爺就不會欺負你了！”蓮花就像自己在落難的時候突然柳暗花明一樣，再也沒有這樣高興了！
“說的不錯，谷大夫就是我的救星；”大丑說到：“谷大夫在外面呆了一個冬天才回來，足足有三個多月，我不知道那一段時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但見到谷大夫，我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忘了！”
“谷大夫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到跟前，對他的家人都來不及問候，我知道我碰見最好的人了！讓我想不到的事清突然發生在我身上，谷大夫第一句話就是：年輕人，過來試試！”
“我覺得詫異，我根本不需要什麼，因為我覺得谷大夫已經對我很好了，吃穿都不需要我操心，就是谷大夫給我的零花錢我也一點都沒花，谷大夫這是又給我買來什麼東西？”
“我就說：恩人，我什麼東西也不需要，你給別人吧。谷大夫就微笑著說：別人誰也不合適，我這是專門為你量身製作的，快點過來試試！”
“其實，我也有點小心眼，就是谷少爺心胸狹窄，谷大夫回家就召見我，誰知道谷少爺會怎麼想呢，別說谷大夫又專門給我帶來了禮物；谷少爺又會怎麼生氣呢？！”
“但這時候谷大夫已經取出了給我的禮物，那是一件不知道名字的禮物，我從來沒有見過。谷大夫就告訴我：不要小瞧了它，這用了我三個月的時間才做好的！”
“谷大夫真是我的恩人，他告訴我說：我這是到北方拜見我的師兄學到的，這是一張人皮面具，帶上它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出這個院子了！”
“所謂的人皮面具，其實也不過是仿製的，並非真的人皮，但它的模擬度足可以亂真。谷大夫本來不會製作，但他的一個師兄卻是這方面的高手，為了讓我不再自卑，谷大夫這才不遠千里，跟著師兄學會了，就給我做了一個人皮面具。”
“後來，谷大夫陸陸續續把經過告訴了我；原來他在這一路上並沒有耽誤時間，他騎得簡直是神馬，雖不能日行千里，但兩天的時間就走了一千多里，找到了師兄。”
“不過，師兄卻不願意教給他，當時他們的師傅根據他們的特長，就每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絕技，師兄不肯教，是因為師傅叮囑過，不能隨便傳授給別人，就是是兄弟之間也不行。”
“當然，師傅的意思也說得很明白，如果絕技隨便傳授，絕技也就不是什麼絕技了！谷大夫無奈，就發下重誓：除了給我做一張人皮面具，就再也不做人皮面具了，從他手裡絕跡，不然就天打五雷轟！”
這樣的毒誓一般不會發，而據說這樣的毒誓一旦發出，只要做不到，就一定會應驗的。蓮花說：“谷大夫真是你的福星，他對你的大恩大德，你一定不要忘記，想辦法也要報答他！”
有恩必報，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除非這個人連畜類也不如。大丑點點頭：“是的，我就是這麼想的；但天有不測之風雲，誰知道谷大夫竟然暴病而亡！”
大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的淚珠就止不住的流；蓮花大吃一驚，對大丑說：“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人竟然不得好報？天啊，上天實在太不公平了！”
在蓮花的心裡，壞人太多了，老天爺就應該讓那些壞人得到報應！比如王八皮父子，還有可惡的大金，讓大宋生靈塗炭，還有那個鐵鐵木，也一定不是好人！
“唉，天意如此，我們又有什麼辦法？頂多也就能在心裡記住他，永遠也不能忘記！”大丑的話裡充滿了無奈，對蓮花說：“其實谷大夫走的很安詳，就在回去不到半年，他突然感到一陣胸口劇痛，於是就用了點止痛藥，說是躺一會，誰知道就從此再也沒有起來！”
蓮花不知不覺就牽住了大丑得手，因為她看出來了，大丑其實很痛苦。大丑沉默了一會，才振奮精神，對蓮花說：“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也痛苦，谷大夫和你並沒有關係。”
“你錯了，我們都是好人，當然就關心好人了。谷大夫去世，就像我的家人去世一樣悲痛。”蓮花這樣一番道理，讓大丑無話可說，於是又伸出另一隻手，無言的緊緊握住蓮花的手。
“說吧，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吧？”這個氣氛太悲傷，蓮花不想沉浸在這樣的氣氛裡，於是就想岔開，對大丑說。大丑擦乾眼淚，對蓮花說：“是的，我應該繼續說下去！”
“谷大夫去世以後，我就想好好照顧谷少爺，不管他對我怎麼樣。但是有一天，谷少爺把我叫進屋子，鄭重其事的對我說：大丑，我的父親已經沒了，你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哦，忘了說一句，就是我戴上人皮面具後，谷大夫對我說：我總不能叫你一輩子年輕人吧？好歹你也要為你找一個名字，這也是你應該有的。”
“谷大夫是為我著想，當時少爺叫我醜八怪，大家也都叫我大丑，當然是因為我醜；我就說：那我就叫大丑吧，或者就叫醜八怪，反正大家都習慣了，叫什麼都行。”
“我不在乎，但谷大夫不同意，對我說：不行，你一定要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別人那樣叫你，是對你的不尊，只要你有了正式名字，別人在亂叫，我就收拾他們！”蓮花明白，只有藥鋪的人才會這樣叫，外人並沒有看到大丑出去，因為他一直在後院。
大丑說：“谷大夫既然堅持，我想了想就說：那我就叫大丑吧，我覺得這樣比較合適。谷大夫感到驚奇，就問我為什麼；我說：我本來就醜，雖然我帶著面具已經能出來見人，但我要時刻提醒我，不能忘了我的本來面目！”
“谷大夫也想了想，就說：這樣也好，能夠時時刻刻不忘記自己的人，才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你以後肯定有出息！就這樣，大丑就成了我的正式名字。”
“谷少爺這樣對我說，我仍然感到驚訝：谷大夫曾經說過，以後我就是他們家的一口人，誰也不能欺負我。谷少爺讓我走，不就是要把他的家人攆走嗎？！”
“我當然不同意，並說出我的理由；最後說：谷少爺，你就把我當做一個長工，一個不需要花錢的長工，我一分錢也不要，就求你留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為了報答谷大夫的恩情，這也是我的決定。但谷少爺忽然說：你真是痴心妄想！我只要一想起你那張臭臉我就噁心，你想天天不讓我安心是不是？！”
“說實話，自從我帶上人皮面具，大家也就不再討厭我，我和大家也很合得來，藥鋪裡的髒活累活我都包了，他們都很喜歡和我在一起了，我也對藥鋪有了感情。”
“很多時候，事情是不會按照你的思路而走的，更多的時候都會背道而馳。”蓮花想到這些年的經歷，於是就深有感觸地說；如今蓮花已經承認，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你說得對，只是一個人想的，並不一定理想。我當時覺得鬱悶，我並不是想賴在那裡不走，只是我覺得自己不能給谷大夫報恩，實在是一件憾事！”
“我知道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就跪下磕了兩個頭；谷少爺說：不要給我磕頭，我不會接受！但谷少爺想錯了，我哪裡是給他磕頭？我是給谷大夫磕頭！”
“我不再說話，站起身就走；忽然谷少爺又喊：來人，把他的身上搜一搜，小心這個醜八怪偷走了東西，一定要搜仔細！這是我感到最悲傷的一句話，我是個堂堂正正的人，怎麼能做雞鳴狗盜的事情呢？我想反抗，但想想就站住不動，任他們搜身。”
“他們當然翻不出什麼，因為就是谷大夫給我的零錢我也不曾拿，都交給管賬先生了。谷少爺看到確實沒有什麼，就悻悻的說道：你這裡的衣服也是我們的，你就不要動了，給別人穿！”
“看樣子，就是我身上的衣服也應該給他們留下，因為除了內衣，其餘的都是谷大夫給我的。我一時氣往上湧，把外衣都脫下來扔在地上，對谷少爺說：這樣你滿意了吧？轉身就走了！”
這樣的事大丑能做出來，蓮花相信。大丑說：“幸好當時是夏天，我走在街上就後悔了：我怎麼這樣就離開谷大夫家？我已經發誓要報答他呀？！”
“所以，我就做出決定，要留在這裡，想辦法報答谷家。我讓自己隱藏起來，不讓他們發現，準備到谷家需要我的時候再出現。命中註定，這樣的日子才兩個月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