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大海與雲霧(1 / 1)
無論多麼的不捨,終究還是要離開的。
吳玄和潮汐已經踏入到了深淵世界當中,那熟悉的深淵能量,以及一望無際的黑色深淵霧氣呈現在兩人的面前。
相較於玄荒大陸之上那花花綠綠的顏色,在這片深淵世界裡面擁有的也只有這一片單一的黑灰。
或許是眼前的景物轉化的實在是太快,潮汐意識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潮汐愣愣地望著眼前這一片黑灰色的世界,他的表情既茫然又痴呆,眼角還掛著淡淡的淚痕。
吳玄看著面前這一片熟悉的深淵世界,也是長長的嘆息一聲。
吳玄正想詢問朝鮮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的時候,下方的空間卻泛起了一道道的漣漪。
面前那蘊含著深淵能量的黑色霧氣,開始快速的朝著兩邊迴盪,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那不斷泛起漣漪的正中央,父祖。
父祖在出現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抬起了手掌,在他的手掌當中,蘊含著一團極為深邃的黑色能量,似乎是想要隊剛剛出現在這片深淵世界的吳玄動手。
整片深淵世界伴隨著父祖手中這一片深邃的黑色出現,這片世界似乎都在無形當中向下防凹陷了下去,整個深淵世界出現一道道深邃的裂紋,這些裂紋刻印在深淵世界的空間當中,甚至遠處的幾座深島嶼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開始被撕裂。
距離較近的幾座深淵島嶼,直接從中間被人用暴力給撕碎,整個島嶼上的深淵生物紛紛的跌入這片深淵世界之下。
父祖這還沒有正式的進行攻擊,僅僅只是將體內的深淵能量匯聚於手掌,便已經讓整個深淵世界出現如此異動。
如果父祖真正的在這片深淵世界動手,恐怕只要一瞬間,方圓幾萬裡,甚至更遠地方的深淵島嶼,則會紛紛的破碎,一個也不剩。
這場戰鬥對整個深淵世界的影響,遠比吳玄之前與邪神戰鬥的這片深淵世界,影響要大得多。
只不過還沒等父祖徹底地將手中這團深淵能量扔出去,一道黑影卻轉瞬間出現在了父祖面前。
這是潮汐。
潮汐揮動著拳頭,直接砸在了父祖臉上。
父祖阻眾原本那蘊含著的深淵能量,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這麼憑空消失不見,就像是被一股能量硬生生的抹去一般。
在潮汐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女孩,這是一個只有兩三歲大小的女嬰。
女嬰的身上穿著潔白的長裙,只不過由於年紀太小的緣故,小女孩整個人看上去都胖乎乎的,給人一種想要上去掐一掐的衝動。
小小的女嬰趴在深淵世界當中,相較於周圍那一片又一片黑色的深淵世界,這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嬰成為了整個深淵世界最閃亮的中心點。
女嬰身體周圍散發著紫色的光暈。
吳玄心中忽然升起了四個字:天地靈主。
沒錯,這個只有兩三歲大小的小女孩便是天地靈主。
同樣,在父祖的身後也出現了一片黑色。
吳玄對這一片黑色也是極為熟悉的,這正是自己師傅的法印,深淵。
父祖居然有著和晝夜一樣的法印。
只不過與晝夜的深淵相比,父祖身後浮現出的這一團深淵法印顯得更加深邃,體型也更加寬大,只不過深淵的粘稠度似乎並不及晝夜的深淵。
吳玄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發生什麼,潮汐便已經揮動了,那並沒有什麼殺傷力的拳頭,卻一拳一拳的錘擊在父祖的身上。
在那小小的拳頭與父祖胸口部位接觸時,會在瞬間攫取一片黑色的氣浪,黑色的器官快速地向周圍擴散,當這股氣浪與周圍的深淵島嶼接觸時,並沒有對深淵島嶼產生半點的影響。
“嗚嗚嗚,你可一定要出來,我還想返回玄荒大陸看看。”
“我在你們家院子裡面養了好多花,如果我不在,他們被人給澆死了,或者被人拔了,該怎麼辦?”
“還有你的那些朋友,他們對我可好了,給我買了好多新衣服,我還沒來得及穿。除了我現在穿的這一件,其他的衣服拿到這裡肯定會被瞬間同化成粘液,我還想回去試試那些漂亮的裙子。”
“你們玄荒大陸的東西可真好吃,雖然沒有我做的好吃,但是裡面那些好吃的真的很多!”
“還有你那個夫人黃景晴,之前說了,她生出來的小孩要給我保護,我還要教會他很多很多東西,萬一一不留神,她長大了該怎麼辦,我還想看看小孩出生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呢……”
“還有你,你可是我在整個深淵世界,應該說我從出生到現在最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潮汐一邊抽噎著,一邊哽咽著,一邊還時不時地抹一把奪眶而出的淚水,但是那捏成拳頭的小手,卻絲毫也沒停止的一拳拳落在父祖的身上。
父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的身軀便已經被錘得在整片深淵世界上下飛舞。
距離父祖上一回這麼狼狽,好像也是被潮汐打的。
只不過上一回是為了晝夜,這一回是為了晝夜的徒弟。
潮汐對於父祖的錘打足足持續了半刻鐘的時間,等到潮汐將心中的傷感全部發洩爽了,這才發現,面前這人居然是自己的好大哥父祖。
潮汐有些歉意的看著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父祖,小聲說道。
“抱歉呀,大哥,剛剛心情不好,沒發現是你,你們應該不是很疼吧?”
父祖額頭上青筋暴跳,但是最終還是按耐住了那工造的內心。
“我這次出來,本來是想迎接小汐你的,你這段時間在那邊過的怎麼樣呀?”
潮汐非常肯定的地方:“我在那裡過的可好了,大家對我都非常的關照,只不過現在要離開,還真有些捨不得,我一會要把她送入到深淵裡面,他要進行與深淵同步的步驟,你可不要在中間使壞。”
父祖聽到這裡,先是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明白自己的妹妹為什麼和仇人的徒弟返回深淵世界。
但是隨後,父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個非常誇張的笑容。
父祖也是知道,這公寓來進入到深淵當中,想要與深淵同步的人,那可是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出來。
既然這樣……
父祖拍著胸脯保證弄:“小汐你就放心吧,你大哥我可不是那麼壞的人。”
潮汐一臉不相信的看著父祖,父祖野人非常識相的乖乖退離這片深淵世界,只不過在他離開的時候,那充滿殺氣的目光卻瞟了一眼吳玄。
父祖離開了,晝夜來了。
剛剛父祖和潮汐說的話,他是聽得清清楚楚,他實在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徒弟這麼快就該與深淵同步了。
這修為進步的速度也實在太快了點吧。
晝夜原本還想要囑咐兩句的,但是自古以來,那是沒有人能夠真正與深淵同步,那些有了與深淵同步資格的人,進入到深淵當中,並已經徹底的消散於深淵當中。
自古以來,便沒有人能夠從深淵當中出來自己的徒弟是否能成為那第一個例外?
晝夜也不知道,在這一點上,晝夜也實在沒有什麼可教的。
所有的一切,最終只化為晝夜長長的一聲嘆息。
“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夠從深淵當中出來。雖然我對你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是你畢竟是我的徒弟,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只要我能辦到的事情,我一定去替你完成。”
潮汐聽到這裡,那充滿淚水的雙眼卻是亮晶晶的望著吳玄。
“是啊,如果你還有什麼心願,就交給你師傅。雖然沒有辦法返回玄荒大陸,但是我可以破例讓你師傅去玄荒大陸幫你照顧好你的那些朋友,你還有什麼想做的事情交給你師傅說。”
吳玄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晝夜與潮汐。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捨不得的是我那些親朋好友,到時候你就多替我照顧一下他們就行了。”
潮汐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已經將這一切全部記錄到了心中。
吳玄在這最後一刻,抬起了雙手。
茉梔,晝晨,晝晨紛紛地從身體當中脫離,他們化合成一道墨綠色,一道純白色,還有一道黑色的光芒落在了晝夜的面前。
三道光芒不斷的向前衝撞,似乎想要重新回到吳玄身上。
吳玄看了一眼晝夜。
首頁抬起了手掌,那三道光芒不斷向前衝撞,卻衝撞到了一處黑色的屏障上,即使這三道光芒已經拼了命的想要衝出去,但是卻被那屏障擋的嚴嚴實實。
吳玄的目光回到潮汐的身上:“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潮汐想了想,目光停留在吳玄一間的深淵掌權令之上。
吳玄的目光順著潮汐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佩戴在腰間的深淵掌權令上,潮鞋勾了勾手指,這一塊黑色的令牌就這麼憑空的飛到了潮汐的手中。
令牌當中向外擴散出一道道的黑芒,似乎正在極力的掙扎著,想要衝突朝西的首長,但是卻被潮汐那白嫩嫩的小手握得嚴嚴實實。
吳玄正在疑惑之間,就見潮汐的雙手忽然用力,那白皙的手掌居然直接將深淵掌權令捏成了粉碎。
破碎的令牌瞬間化為一股深淵,能量縈繞在潮汐的手掌上。
潮汐託著這股能量,突然抬起手掌,直接拍向吳玄。
深淵掌權令所化成的那一團黑色的能量直接轟到吳玄胸口,吳玄聲音在下一瞬間消失於深淵世界,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那熟悉的天穹上方的世界。
吳玄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正感覺到有些不解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吳玄想要抬起自己的雙手,等到大腦將這個指令傳到自己雙倍的時候,吳玄卻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胳膊在什麼地方了,準確的說,整個身體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身體缺了什麼地方?
吳玄驚恐地望著四周,似乎想要找到自己的身體,但是這一眼望去不要緊,吳玄發現自己居然能夠控制這片天穹上方深淵世界的任何東西。
準確的說,這裡似乎已經不是天穹上方的神韻世界了。
這裡要遠比天穹上方的深淵,世界大得多,至少現在的吳玄還沒有感知到這出世界的邊境。
這片世界,目光所及之處,那是一片的漆黑。
吳玄能夠感受到下方,那是無邊無際流淌著的大海,這比全光大陸海水不知道粘稠了多少倍的海水,在五分的情況之下,不斷的流動,時不時的還會覺緣起一陣陣的驚濤駭浪。
黑色如同淤泥般的海水在不斷碰撞當中間前漫天的水花,這些比你帥還要濃重的水龍頭的旋轉,最後又落落到樓下放那充斥著深淵能量的大海當中。
似乎看這片黑色大海時間久了,整個人的思緒都會被這片大海所吞噬一樣,不僅僅是思緒,整個人似乎都會被吞入到大海當中,徹底的被大海所融化。
與下方這一片黑色大海所對應的天穹上風,那也是一片正在遊動著的雲霧。
天穹上方這一片黑色的雲霧顏色倒是比大海那深邃的黑色淡上一些,但是人就是那種似乎可以吞噬人的身體與思緒的黑色。
黑色的雲霧在天穹上方不斷地流動著,黑色的大海在下風的大地不斷地流動著,讓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吳玄已經徹底的找不到了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自己進入到這片生日界的那一瞬間,自己的身體便已經融化了。
但吳玄卻能夠感知到這邊無窮無盡的世界,任何細微的變化,也能夠控制這片世界任何一個細微之處的舉動。
吳玄能夠控制整片天穹上方那些流動著的雲霧的走向,只要吳玄想,吳玄可以控制天穹上方的這片雲霧,隨意東西南北的流動,雖然在這處空間似乎也沒有東西南北之分。
吳玄也可以控制著下方這一片,不知道盡頭的大海任何水浪翻飛,甚至都能夠讓這片海水瓶空的浮在天上,也能夠讓這片海水從中間分裂,甚至能讓整片大海逗留,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吳玄現在就像是整個世界的創造者,不管吳玄想要做些什麼,似乎只要自己心中一個念頭,圖片世界的任何一切都能以他的意志來運轉。
只不過這片世界只有天穹上方那不斷流動著的雲霧,以及下方那奔流不息的大海,除此之外,在整個世界什麼也沒有。
吳玄在這偌大的深淵世界裡面,來回的遊蕩,但凡心念一動,便能夠縱觀整片深淵世界,任何一個細微處的微妙變化,但只能讓那微妙的變化再次發生變化,就算讓天穹之上的雲霧和大地上的大海來一次大翻轉,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吳玄卻茫然了。
自己現在要做些什麼?
不管是潮汐還是晝夜都沒有告訴過吳玄在這處深淵世界裡面應該做些什麼,或者說這裡已經是晝夜和潮汐所說的真正的深淵。
既然這裡是真正的深淵,那處於其中的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出去呢?
吳玄可以成為這片世界的主宰,但凡心中所想,在這片世界都能夠完成,唯獨無法出去。
吳玄試著調動自己體內的深淵能量,或者丹田當中的天地靈氣,但是卻發現自己在沒有了身體以後所擁有的各項能力與本事也全部消失不見。
吳玄能夠控制這片世界的一舉一動,夠控制這片世界任何微妙的變化,卻無法重新找回屬於自己那副身體的所有能力。
沒有辦法出去,甚至在這廣袤無垠的世界裡面,似乎也根本沒有出去的路。
吳玄就像是這片世界的觀察者,觀察著這片世界下方大海的波濤,觀察著天空當中時隱時現的黑色雲霧。
吳玄在某一個瞬間,竟然整個人的思緒都有些恍惚,許久之後,她才想起自己來到這裡是要做什麼的。
或許是在這片世界呆的太久,雖然也不知道自從來到這片世界已經過了多久,但是吳玄整個人的思緒卻已經變得有些混沌,這就像是一個經歷漫長歲月的人,對於自己許久以前那些模糊事情的回憶一樣。
吳玄現在回想起自己在玄荒大陸所發生的那一切,就像是已經過了億萬年那班長遠,長遠到都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幻。
吳玄看著眼前那麼多翻湧的波濤,日復一日,看著天邊到都雲一直飄向更遠地方,整個人的思緒不斷的混沌。
關於玄荒大陸的事情,都感覺隔著億萬年之久,那麼荒古時代的事情,那更是已經記不清了。
甚至有很多在荒古時代發生的細節,曾經在玄荒大陸上還時時的想起,但是在這裡……如果不仔細的去回想,那已經在思緒的長河裡面徹底的消失。
吳玄知道。
這或許是這片深淵想要吞噬他的身體和思想。
一個沒有身體的人,那就沒有存活的基礎。
一個沒有思想的人,那就和沒有存在過一樣。
連思考都沒有,那還有什麼?
吳玄想要拼命的記起自己在玄荒大陸,包括在荒古時代的所有東西。
但是看著這邊繚繞雲霧的天穹以及奔流不息的大海,在這不知道已經跨越了多少個世紀,跨越了多少個歲月的世界,一切都如同大夢,一場般虛幻。
吳玄最後保留的那些最重要的記憶,也在這片世界當中,快速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