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似曾相識（1 / 1）
“嘿！醒醒……”肖中安伸手拍了拍劉家俊的臉。
劉家俊從睡夢中醒來，看到靈堂已經模樣大變。之前鋪著的席子到處是貓血，紅得害怕。眼下席子已經被搬走，唯有他身上卷著的席子還有幾朵豔紅。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葉千不時的抬手指點，安排肖家人把帶有血跡的東西全都撤走，換上新的。
來人都是肖家至親，是碑王的孫子孫女一輩，被肖中安帶著動手。
這些人，都知道今日出殯，這靈堂布置關乎自家臉面，動起手來倒是挺麻利。
前後花了不到半個小時，整個靈堂已經煥然一新。地面上鋪上了新草蓆，貢桌上的血跡被擦除，那屍首分離的大黑貓也被處理掉，甚至連青松都全部撤走，砍了新的重新搭建。
葉千看得心滿意足，這下再沒人能挑出毛病來了。
“你們是怎麼說服他們的？真把工錢扣了？”劉家俊站在葉千身旁，悄聲問道。
“那不然呢？”葉千反問道。“這可是家大業大的肖家，有碑王名號。師父也是一代高人，血紅色的靈堂，讓師父和肖家的臉面往哪擱？”
劉家俊咂嘴道：“丟臉又不是丟我的臉，憑什麼扣我的工錢！”
葉千正想反駁兩句，外面的鎖吶聲已經響起來，此時時間來到了早上8點。8點鐘，兩位先生帶著人上山，臨行前交待葉千不要再惹出亂子，特意讓看出劉家俊。
回頭說這肖家不愧是大家族，出殯之日賓客遠超普通人家，吃完一桌又來一桌，熱鬧的場景一直持續到中午11點。
11點之後，再來的人也不再招待，因為出殯的時辰已經到了。二位先生也風塵僕僕的從山上趕回，準備主持出殯儀式。
“時辰到，起靈！”陸先生站在青松棚門口一喊，他身旁的楊先生吹起了竹笛，對面坐著的一桌鎖吶匠同時起奏，村外的路口鞭炮聲起，一時之間整個紅房子村都處在一片喧囂中。
肖家院子內外站滿了人，都等著看一代碑王的出殯下葬。
陸先生帶著肖家四兄弟進入青棚，隨後一眾抬棺匠也進入。
肖中定抱著血紅色的靈牌第一個走出來，他兒子端著那黑白遺像隨後。後面是肖中果扛著葉千之前從竹林中精挑細選砍回來的魂幡，再後面是肖中安和肖中邦，最後是各家妻子和子女，各自手裡拿著些紙人和旌旗。
一排人出來，率先在院子裡排成一列縱隊站好。葉千和劉家俊兩人就站在青松棚裡面，看著一群人將靈堂拆完，隨後抬棺匠拿著大鐵鏈把棺材一整個綁起來，四面上人把棺材抬離地面。
其他抬棺匠將棺材下面的凳子撤到外面放置，四個膀大腰圓的抬棺匠將棺材臺到外面。
棺材在重新落回凳子上，隨後兩側捆上紅色龍骨（所謂龍骨，就是一套專門配套在棺材兩側的紅色木頭架子，功能類似八抬大轎外面一圈，方便人抬）。
隨後棺材上鋪上了花花綠綠的紙挑錢，一隻正不停掙扎的大公雞被強行按在了挑錢上，說來也怪，這雞放在棺材上就不再亂動，只是不停的轉悠腦袋打量四周。
抬棺匠兩人一組匹配好身高，站在了棺材前後左右，木棍插進了龍骨中，一切就緒，只待先生髮號施令。
“你知道為什麼肖中定和他兒子能排在最前面嗎？”劉家俊指著排列整齊的肖家人問道。
“這還用問，傳統習俗嫡長子唄。就算我見識少，再怎麼也是大學生，歷史總學過。”葉千頭也不回的說道。
“算你小子聰明，那你們知道他們排成一縱列要幹嘛？”劉家俊繼續問道。
“肯定是送別逝者！”
“你就瞧好吧!這習俗只在紅房子村以東有，過了縣城到你們村可沒了。”劉家俊賣起了關子，笑眼裡滿是期待。
被他這麼一說，葉千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排成一列，站在後面的人連棺材板都看不見了，有什麼意思？
葉千剛想問，那邊的陸先生又開始下一流程。只見陸先生喊道：“獻齋祭！”
他身邊的楊先生立馬指揮四個人將貢桌搬出來，上面放著牛羊豬三牲的腦袋，除此之外還有一杯清酒，一杯淡茶，一碗米飯。
楊先生將三頭和三碗一一舉過頭頂，朝著棺材方向拜祭，結束後立馬示意四人將桌子撤走。
看到這裡，葉千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師父說需要人幫忙了。這流程，自己喊自己拜，怕是單抬那牛頭都費勁。
看拜祭結束，陸先生繼續道：“今日有肖氏玉林，享年九十，驀然離世，子孫慟哭，孝感天地。子孫跪，靈棺起！”
陸先生剛一開口，楊先生已經小跑到肖家眾人向前，示意全都跪下。
“一過棺！天人永隔，福佑後輩。”
棺材被十八人合力抬起，隨後從跪著的肖中定頭上掠過，繼而慢慢前行，直到肖家最小的孫子上方後停住。
“二過棺！永世長眠，福澤萬代！”
肖中定帶頭，所有肖家人小跑著到棺材前面，繼續排隊跪下，棺材又往他們頭上過了一遍。
“三過棺！風水寶地，子孫享福！”
所有肖家人，慌慌張張的把之前的動作重複了一遍，棺材又從他們頭上抬過。
“禮畢！起棺！”陸先生喊著。
這次才是真正的出殯！最前面是有二層樓的紙紮人開路，這紙人手裡拿著巨大鋼叉，面目猙獰可怖。
這便是傳說中的打路鬼，是滇東一代的特色，寓意為逝者開通進入地府的道路，威懾周圍心懷叵測的小鬼。一般是家底越大，打路鬼就越大。葉千之前見過的，也就比人高點，這超過三米的大傢伙，也算是開了眼了！
打路鬼後面，是各類紅色旌旗，旌旗後面便是被十八個人抬著的黑色大棺材。
棺材後面是披麻戴孝的肖家眾子孫，各自哭作一團，領頭的依舊是肖中定。
肖家人後面跟隨的是逝者的表親和遠親，比如妻舅姨丈，各自手裡拿了些紙貨，有金山銀山，電視冰箱，獅馬鹿象，之前給劉家俊作陪的幾個美女也赫然在列。